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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乘風離險地,泣血求生還

  高空之上,一道青色流光劃破澄澈天際。

  速度越來越快,如離弦之箭般穿梭在雲層之間。

  耳邊只有「呼呼」的罡風呼嘯而過。

  陸豐穩穩站在飛劍之上。

  雙眼微眯,目光穿透層層雲靄望向遠方,眼底掠過一絲沉凝。

  識海里,鬼臉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興奮。

  「總算能離開巫族這是非之地了!

  大人,咱們還是早日煉化先祖精血,也好給我找個像樣的人類軀體奪舍,這巫族的軀體粗鄙得很,我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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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豐聞言,眉峰一蹙,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

  指尖下意識收緊,掐在飛劍上的靈力一頓。

  「嗡——」一聲輕響,飛劍速度陡然慢了半分,周遭呼嘯罡風也隨之弱了些許。

  「哦?這麼著急?這麼想離開我嗎?」

  語氣平淡,卻裹著一絲威壓,眼底藏著一絲冷意。

  這段時間,他答應幫這傢伙找奪舍的對象。

  當然,說白了也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它。

  恩威並施,才能讓它不敢作亂,乖乖聽話。

  識海里頓時陷入死寂,鬼臉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它慌亂又諂媚聲音,尖細嗓音壓得極低,還帶著幾分討好顫音。

  「不、不敢!

  大人,屬下絕沒有這個意思!

  屬下只是盼著能早日幫大人分憂!」

  陸豐冷笑一聲,繼續道。

  「我雖然答應你,但具體奪舍誰,什麼時候奪舍...可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聲音刺骨冰寒,指尖微微用力,飛劍又「嗡」地顫了一下。

  「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點,收斂了小心思。

  若是再敢打什麼歪主意,妄圖擺脫我的掌控,我不介意當場捏碎你的本命神識。」

  識海里的鬼臉嚇得渾身發顫,黑氣亂晃,連那雙燃著黑火的雙眼都黯淡了幾分,尖細的聲音里滿是惶恐與討好,忙不迭辯解。

  「不敢!屬下真的不敢!

  大人放心,屬下往後一定唯命是從,你讓往東,屬下絕不往西,你讓攆狗,屬下絕不追雞!」

  陸豐垂眸,眼底冷厲稍稍褪去,指尖的力道也鬆了些。

  飛劍重新恢復平穩。

  「呼呼」罡風吹衣袍獵獵作響,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淡然。

  「最好如此。」

  淡淡丟下一句話。

  識海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鬼臉不安地晃動著。

  心底忍不住暗自慨嘆,想他一世縱橫,也曾威懾一方,臨了竟被一個小小的結丹修士攥在手裡,任人擺布,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滿心的不甘,卻半分不敢表露。

  陸豐自然不知它心底齷齪,也沒再多餘言語,指尖一揚。

  「嗡——」的一聲輕響,飛劍速度陡然加快,如離弦之箭般劃破天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消失在層層雲靄之中。

  ......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數月。

  巫族一處荒林之中。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椏交錯纏繞,像無數雙枯瘦手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將僅剩的微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地面上鋪滿厚厚枯黃落葉,踩上去軟黏作響,「咯吱」一聲。

  腐葉的腥氣便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荒林偏僻的很。

  除了鳥獸,少見人影,這般血腥味,約莫是方才出過凶事。

  一陣「呼呼」風卷過荒林。

  樹葉「嘩啦嘩啦」狂響,像是無數鬼魅在低語,又夾雜著不知名鳥獸的低嚎,沉沉悶悶的,襯得整片林子愈發陰森可怖。

  「簌簌——簌簌——」

  枯黃落葉被腳掌碾得粉碎,細碎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寂靜之中。

  一瘦小身影不知何時出現,正踉蹌著身子往前沖。

  身形晃得厲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好幾次都差點栽倒在凸起的老樹根上。

  仔細一看,是個渾身是傷巫族小子,身上裹著一件沾滿泥土與血污破獸皮,衣袍爛得不成樣子,邊角還滴著暗紅的血珠。

  其胳膊和小腿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

  鮮血順著傷口汩汩往下淌,滴在厚厚的落葉上,暈開點點暗紅。

  小傢伙臉色蒼白,幾道血痕從額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

  其意識早已混沌不堪,腦袋裡「嗡嗡」作響,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參天的古木變得扭曲,晃動枝葉像鬼魅影子。

  每跑一步,渾身傷口都像被烈火灼燒般鑽心。

  雙腿軟得像踩著棉絮,每一步都晃得厲害。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小傢伙緊咬著牙關,嘴角溢出一絲暗紅血沫。

  黯淡的眼神里,卻死死攥著一絲不肯熄滅清明,心底反覆嘶吼,聲音微弱卻堅定,成了支撐他熬過劇痛的唯一力量。

  「阿娘……阿爹……阿姐……

  你們等著,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為你們報仇!」

  小手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呼哧——呼哧——」喘息聲,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揪心。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遠處的樹幹漸漸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樹,哪是鬼魅般的陰影。

  只有腳下的落葉還能勉強看清輪廓,隱約指引著他跌跌撞撞往前跑。

  「吼——!!」

  一聲粗野咆哮震得林間樹葉簌簌作響。

  緊接著,凶戾喝罵聲從密林深處炸響。

  「抓住他!別讓這小崽子跑了!跑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喝罵聲中,夾雜著兵器碰撞「叮叮噹噹」脆響、瞬間撕碎了荒林的死寂。

  幾道高大凶戾的人影撞開茂密的灌木叢。

  枝葉紛飛間,手中的彎刀在林間微光下閃著刺骨冷光,目光如餓狼般鎖著這小傢伙背影,腳步急促。

  聽到這個聲音小傢伙渾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恐懼瞬間像冰水般澆透全身,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多喘一口氣。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往前狂奔。

  瘦小的身影在枯樹雜草間穿梭,像一隻被逼到絕境、卻仍在拼命掙扎幼獸。

  「砰——」

  一聲悶響,腳下一軟,踉蹌著狠狠撲在一棵粗壯樹幹上。

  掌心蹭過粗糙樹皮,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傷口被颳得更深,火辣辣的疼席捲全身。

  「嘶——」

  倒抽一口冷氣,身子劇烈晃動著,險些栽倒在地。

  「不能倒……不能倒……」

  咬著牙,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樹幹上,用盡全力撐著身子,硬生生站直。

  「嗤啦」一聲,

  破舊的獸皮袍被旁邊的荊棘勾住,

  又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新添的傷,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全然不顧,一把扯開被勾住衣袍。

  踉蹌著調整了一下身形,再次邁開腳步往前沖。

  他現在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還能跑,就絕不停下;只要還活著,就還有報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