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絕非尋常血煞所能發出,像有巨獸在暗處磨動獠牙。
森寒戾氣隨著聲音擴散開來,枯樹虬枝跟著簌簌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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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圈中漢子們齊齊一僵,呼吸下意識停滯。
嘶吼聲越來越近,周遭血煞愈發狂暴,瘋了似的撞向防禦圈。
碰撞脆響愈發密集,防線搖搖欲墜。
人群里頓時炸了鍋,不知是誰帶著哭腔顫抖著喊出聲。
「這……這是什麼東西……」
又有個年輕漢子攥著斧柄縮在後面。
「疤叔,咱們……咱們今天是不是得死在這了?」
老疤瞥了眼身旁魂不守舍後生,喉間滾出一聲粗喘,強撐著周身泛起紋路,厲聲喝道。
「閉嘴!還沒到那時候,慌什麼!」
抬手一斧劈散近身血煞,斧刃碰撞煞氣發出「嗤啦」輕響。
可這話落在慌亂的人群里,終究沒多少底氣,騷亂的苗頭反倒愈發洶湧。
畢竟沒人見過這般陣仗。
單是那股蝕骨凶戾,來的東西便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地面震顫愈發明顯。
「咚咚」聲從枯林深處傳來。
石猛面色一沉,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片刻沉默後,眼底掠過一絲決絕。
周身金色紋路陡然熾盛,如星火纏上四肢,映得鐵斧刃面泛出微光。
盯著枯林深處涌動光暈,嘶吼聲衝破血煞尖嘯,在林間炸響。
「老疤!黑岩!魯山!咱們幾個老傢伙……」
三個頭髮花白的銀血勇士正揮斧卷碎近身煞氣。
聞言動作一頓,愣了剎那便反應過來石猛的用意。
三人同時發力,斧刃重重往地上一拄,「篤篤篤」三聲悶響穿透混亂,竟勉強壓下了人群中的騷亂。
這三人皆是部落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
此刻已然心領神會,臉上全無懼色,目光齊刷刷投向石猛,沉聲道。
「咱們幾個老傢伙....就留下給後生們斷後吧。」
被稱作魯山的銀血勇士接過話咧嘴一笑,語氣透著悍勇。
「能死在這,也算給部落出份力了,不虧!」
老疤與黑岩亦揚聲附和。
三人主動往防禦圈外側靠攏,周身金色紋路明暗閃爍,與淡紅氣血交織。
石猛會心一笑,轉頭看向石熊、山魁和石拓,吼聲陡然急促。
「石熊!山魁!石拓!」
一腳狠狠踹開撲來血煞,鐵斧橫揮劈開一道煞氣缺口,沉聲道。
「帶著他們往西側沖!快!」
石熊一愣,攥著鐵斧手猛地收緊,瞬間明白猛叔要以命相護。
「猛叔!要走一起走!」
嘶吼著,周身微光暴漲,就要往前沖。
「放屁!」
石猛怒喝一聲,拳頭狠狠砸在石熊肩頭,力道之大讓石熊踉蹌半步,悶哼出聲。
「我這麼大年紀了活夠本了,死了也值!
你們是部落的根,往後族裡就靠你們撐著,怎能陪我送死?」
山魁在一旁聽到這話心頭一緊,眼眶頓時泛紅。
看向石猛,喉間滾了滾似有話語,卻被石猛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老疤他們三個跟我斷後,纏住那東西片刻!」
石猛轉頭對著三個老銀血喊道,斧刃泛起滾燙的淡紅氣血。
「你們只管往前沖,別回頭!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猛哥!放心!」
老疤咧嘴一笑,長斧橫掃而出,「呼」的一聲逼退成片血煞。
「定給後生們爭取夠時間,絕不誤事!」
黑岩揮斧劈開纏來的血煞。
「嗤啦」一聲將其碾滅,餘光飛快掃過人群中縮在後面的自家侄子,粗聲叮囑。
「黑子,跟著石熊哥走,別逞強耍狠!活著回部落!」
語氣硬邦邦,卻藏著難掩不舍。
說罷轉身,與老疤、魯山並肩站定。
魯山對著身旁兩個年輕族人抬了抬下巴,嘿嘿笑道。
「你們幾個機靈點,真遇上兇險,先顧著自己活命,別死撐。」
幾人飛快的交代起了後事。
「砰」的一聲輕響。
石猛抬腳狠狠踹在石熊屁股上,吼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鐵斧橫揮,硬生生將撲來的血煞逼退半尺,給石熊三人讓出西側的缺口。
「再耽擱,那東西上來,沒人能活!」
血煞趁隙又湧上來。
「叮叮」撞在他的斧刃上,卻被他憑著一身悍勇硬生生扛住。
石熊望著猛叔側臉,又瞥了眼老疤三人背對著他們、喉頭劇烈滾動,眼眶發脹,終究狠狠咬牙點頭。
一把攥住石拓胳膊,又用力推了山魁一把,沉聲道。
「走!帶族人們沖!」
山魁狠狠抹了把眼角濕意,將酸澀壓在心底,轉身對著身後的年輕族人嘶吼。
「都跟上!往那邊沖!」
話音未落,率先扎進缺口,短刃精準戳破近身血煞,砸出一片空間。
石熊緊隨其後,劈散大片血煞。
餘光始終鎖著身後的石拓。
見其腳步踉蹌,似要栽倒,立刻伸手拽了他一把,厲聲道。
「跟上!別掉隊!」
石拓穩住身形,咬牙跟著石熊腳步奮力往前沖。
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眼角餘光都不敢往身後瞟。
他怕一回頭,看見猛叔他們的身影,就再也挪不開腳步。
其餘年輕族人見狀,也紛紛按捺住慌亂,跟著三人往西側突圍。
腳步聲與斧刃劈碎煞氣的脆響交織成片。
看著石熊一行人扎進西側密林。
漸漸隱沒在樹影與淡紅煞氣中,老疤咧嘴抹了把嘴角濺到血點,粗聲打趣。
「這幾個後生,倒還算利落,沒白跟著猛哥練這幾年。」
說話間,一道血煞從斜側悄無聲息撲來,手腕輕轉,斧刃寒光乍閃,「嗤啦」一聲將煞氣劈成兩半。
黑岩疼得悶哼一聲,卻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利落是利落,就是石熊那小子,還是副死腦筋,方才非要跟你硬頂,若不是你一拳頭柄砸過去,說不定要耽誤大事。」
魯山語氣從容。
「後生仔嘛,都這樣。
重情義是好事,就是性子得磨磨。
等他們活著回部落,經了這趟生死,自然就懂猛哥的心思了。」
餘光掃過兩人,見老疤肩頭也滲著血珠,又淡淡補了句。
「倒是咱們四個老骨頭,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