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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貪痴迷寶氣,俠義逆凶煞

  雲清緩緩抬手,掌心朝上。

  感受著遠方傳來陣陣震顫,帶著血煞特有凶戾之氣。

  「這可說不準。」

  抬眼望向遠方,眸底映著天際隱約火光。

  「這般規模的煞氣暴動,就算真有物件出世,也未必是機緣,指不定是什麼沾染了滔天凶戾的邪物,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反噬,丟了性命都未可知。」

  「邪物又如何?」

  烈陽梗著脖子反駁,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嘭嘭」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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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這身肉可不是白練的,什麼樣的邪物沒見過?

  只要是能助我煉體的好東西。

  即便真是邪物,老子也能硬生生煉化了!」

  說著,腳下一蹬便要再度探頭往外沖,卻被墨塵伸手拽住了衣角。

  墨塵力道牽扯到左臂斷處傷口,疼得他眉頭蹙起,卻仍狠狠瞪了烈陽一眼。

  「別亂動!

  咱們的目的已然達成,犯不著為這些未知之物冒險。」

  烈陽正憋著一股勁。

  冷不防被拽了一把,身形一個趔趄。

  回頭見墨塵臉色蒼白的模樣,莽撞勁兒頓時泄了大半,悻悻地頓住腳,粗聲嘟囔著掙開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看看。」

  說著還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多了幾分不自在。

  雲清走到洞口,沉聲道。

  「墨道友說得對。

  既然咱們目的已達,便沒必要再摻和這些是非了。」

  收回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

  「先遠離這裡,免得稍後被蔓延的煞氣波及。」

  陸豐聞言,也是立刻起身,衣袍輕掃過身下乾草。

  雖未發一言,神色間卻分明是對雲清所言認同。

  玄辰在另一側石壁旁緩緩站直,沉聲附和。

  「此處煞氣異動反常,絕非善地,遠離為妥。」

  雲清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乾脆。

  「既然如此,咱們便走為上計。」

  說著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是個巴掌大小的黝黑玄鐵飛盤。

  盤面上刻著細密交錯的靈力紋路,隱有微光在紋路間流轉。

  指尖凝起一縷靈力注入其中,飛盤當即發出一聲低低嗡鳴。

  迅速漲至半人寬窄,懸浮在墨塵身前,離地三尺有餘,盤面平如鏡面,恰好方便落腳。

  「墨兄,你傷勢未愈,不便奔走,委屈你暫乘此物,咱們速離。」

  墨塵瞥了眼懸浮的玄鐵飛盤,未再多言。

  抬腳略顯踉蹌踏了上去,右手虛按在飛盤邊緣穩住身形。

  斷臂處酸脹感因站姿調整微微泛起,稍一凝神便將不適感壓下。

  烈陽原本還擼著袖子想上前搭把手,扶墨塵一把。

  見雲清已然祭出飛行法器,當即頓住腳步,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露出幾分憨態,也不再多事。

  只是目光依舊時不時看向煞氣襲來方向,滿眼不舍。

  「娘的……」

  低罵一聲,語氣惋惜。

  「說不定真是上好的煉體寶貝現世,就這麼匆匆走了,太可惜了。」

  抬手胡亂抓了抓頭髮,磨磨蹭蹭地往洞口挪,每一步都透著一萬個不情願。

  其實也不怪他這般執著。

  煉體修士本就是個矛盾的群體。

  尤其是烈陽這般無依無靠、獨自摸爬滾打的散修,對資源的執念更甚。

  煉體修士進階難度未必亞於鍊氣修士。

  可不論天賦優劣,想要再進一步,都得付出常人難及的大毅力。

  稍有懈怠便可能原地踏步,甚至氣血衰敗倒退。

  可笑的是,這般嘔心瀝血進階後,所得壽命增幅,卻遠不及鍊氣修士那般顯著,基本都要打個折扣。

  這般失衡境遇,便讓煉體修士對淬體資源生出了近乎偏執渴求。

  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機會,也不願輕易放過。

  畢竟壽命有限,每一次肉身進階,都是在跟流逝的歲月搶時間。

  更何況此次祖地之行,他本就獲益不淺——雖不慎染了些煞氣在身,卻也吸納了不少精純血氣,肉身根基愈發穩固,是以對異象愈發上心。

  若那真是件淬體寶物,得了它。

  自己的肉身強度定然能再上一個台階,甚至有望突破當前瓶頸,亦或者突謀更高。

  「走了,烈陽兄。」

  雲清操控著玄鐵飛盤,讓其跟在陸豐身後,轉頭看向烈陽。

  「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眼下保命要緊,真有寶貝,也得有命去拿才行。

  等咱們順利出去,穩住陣腳,若有機緣,未必不能再尋回來一探究竟。」

  烈陽回過神,重重嘆了口氣,一把拍開雲清的手,瓮聲瓮氣地哼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

  嘴上應著,腳步卻仍拖沓,嘴裡小聲嘟囔個不停。

  「要是真錯過了好寶貝,我可跟你們沒完……」

  那模樣,活像個被搶走心愛物件的孩童。

  此時陸豐已在前方三丈外站定,周身淡青色靈力隱而不發。

  見眾人已然就緒,腳下微微發力,當即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往前掠去。

  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將身後眾人護在之下。

  雲清指尖輕捻,一縷靈力穩穩縈繞在玄鐵飛盤之上。

  目光下意識再次掃過西北方,眸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疑慮,腳下發力,快步追上前方的隊伍,身影很快融入天際。

  片刻後,幾道流光在暗紅天幕下疾馳穿梭。

  破空之聲被遠方連綿的煞氣轟鳴蓋去大半。

  「停。」

  雲清聲音陡然響起。

  廢墟上空流轉微光斂去。

  幾道身影穩穩懸停在半空,高空罡風卷得衣袍獵獵作響,帶著幾分刺骨涼意。

  陸豐率先收勢,足尖輕點虛空如踏薄冰。

  習慣性抬手按在腰間儲物袋上,目光落在雲清臉上。

  「怎麼了?」

  雲清指尖掐斷操控飛盤靈力,玄鐵飛盤在墨塵身下微微晃了晃,盤面靈力紋路閃爍兩下,才重新穩住身形。

  側身轉頭,眉頭擰成死結。

  視線在身後空茫的天際來回掃視,語氣里漸生不安。

  「烈陽呢?方才還在隊尾,怎的沒了蹤跡?」

  陸豐聞言,目光掃過身前身後,果然不見那道赤紅身影,眉宇間當即掠過一絲凝色。

  玄辰負手立在另一側,垂眸瞥了眼下方愈發濃重霧氣,語氣平淡。

  「方才掠過那片矮山時,還見他跟在隊尾。」

  墨塵微微調整站姿,眼底閃過幾分不耐。

  「還用說?

  定是耐不住性子,惦記著那所謂的煉體寶貝,偷偷折回去了。」

  抬眼望向西北方,忍不住咬牙罵道。

  「這夯貨,眼裡就只剩淬體資源,全然忘了眼下的兇險,簡直是豬油蒙了心!」

  陸豐閉眸一瞬,眉心微蹙,一縷精純神識如無形之網。

  朝著四周十里範圍極速擴散開來,細密地籠罩住周遭天地。

  片刻後睜眼,語氣篤定。

  「十里內只剩他殘留的氣息,方向正是西北,應是剛走沒多久,尚未被煞氣完全掩蓋。」

  「這蠢貨!」

  雲清低罵一聲,語氣無奈,目光鎖著西北方翻湧暗紅煞氣,周身靈力不自覺溢出幾分。

  「絕不能放任他獨自前往!」

  說話間,身形已然飄至玄鐵飛盤前端,抬手狠狠抹了把臉,指尖蹭過眉宇間的倦色與煩躁,沉聲道。

  「我去尋他,諸位先往安全地帶撤,莫要在此耽擱,免得被蔓延的煞氣波及,徒增兇險。」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陸豐三人插話的餘地,指尖靈力一動,便將飛盤的操控權遞到墨塵手中。

  緊接足尖輕點虛空,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

  硬生生逆著洶湧翻騰的煞氣洪流往回掠去。

  一道轉瞬即逝的白光劃破暗紅天幕,只留下半空中尚未散盡靈力餘波,在罡風裡漸漸消融。

  「這夯貨!遲早要栽在這貪念上!」

  墨塵狠狠拍向盤沿,「嘭」一聲悶響震得盤面微顫,指尖發麻,咬牙罵道,眼底卻藏著幾分掩不住的擔憂。

  「雲兄也是,偏要去管這爛攤子!」

  陸豐立在一旁,玄辰則負手站在另一側。

  二人聞言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搖了搖頭。

  這雲清的性子,他們又怎會不了解?

  向來是情義刻在骨子裡,最見不得同伴陷入險境,何況幾人還是他帶進來的。

  如今烈陽孤身闖入,他縱使明知前路困難,又怎會真的袖手旁觀?

  高空煞氣愈發濃重,遠處的轟鳴隱約傳來。

  三人望著雲清離去的方向,一時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