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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靜室煉器刃,荒墟斬邪氛

  同一時間,另一邊陸豐居所的獨立院落內,夯土屋內暖意融融。

  青銅煉器爐還泛著餘溫。

  爐口裊裊升起幾縷淡青色青煙,混雜著火石烈味與靈材醇厚焦香,在屋內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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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豐盤膝坐於石床邊緣。

  身下狐皮被煉器時的熱浪烘得暖烘烘。

  絨毛蓬鬆,透著幾分溫潤。

  「呼——」

  一聲悠長吐息自唇間溢出。

  指尖最後一道法訣收勢,縈繞靈光斂去,掌心靜靜躺著一柄剛煉好短劍。

  劍身泛著冷冽寒光,紋路規整。

  雖屬良品,卻難入他眼。

  陸豐看都未多看短劍一眼。

  手腕隨意一翻,「噹啷」一聲脆響,短劍便被擲向屋角法器堆。

  那堆法器早已堆積如山。

  短劍落下時,撞得旁邊護符、飛刀一陣亂響,各色靈光此起彼伏地閃爍了幾下,又很快歸於沉寂。

  他這才緩緩直起身子,脊背舒展。

  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天際,眼底掠過一絲極淡靈光,似在推算時辰。

  「算算時間,該是開啟了。」

  話音落下,抬手按在眉心,指尖觸處傳來一陣微弱酥麻感,

  一股模糊感知順著神魂連結緩緩湧來,帶著一絲濁氣與煞氣。

  陸豐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察覺到幾分隱晦的波動,轉瞬又緩緩舒展開來。

  還好,情況還算穩定。

  雖因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境況,但至少此刻未有什麼岔子。

  收回按在眉心的手,指尖落在石床邊緣,輕輕叩擊著,節奏平穩。

  本體留在此地,一來可繼續打磨鍊器手法,精進技藝,二來也能穩固修為,以防變數;而分身那邊,只需按既定計劃行事便可。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只盼雲清玄能平安無事,畢竟自己還等著向他討要物件。

  若是這人折在了祖地,後續再想尋替代品,可就麻煩了。

  念及此處,陸豐便不再多想,將雜念盡數壓下。

  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靈材。

  重新盤膝坐好,指尖靈光一閃,對著那還帶著餘溫的青銅煉器爐輕輕一點。

  「嗡——」

  低沉嗡鳴再次從爐身響起。

  爐火復燃,淡紅色火焰舔舐著爐壁,新一輪煉器又將開始。

  .......

  轉眼便是月余。

  祖地依舊那般裹在永恆昏暗裡。

  死寂一般的廢墟中央,一道身影卓然而立。

  半截斑駁殘牆,身形挺拔如青竹,一身樸素青衣在濁氣中泛著淡淺光澤。

  忽然,周身空氣劇烈扭曲,仿佛有無形的力量攪動氣流。

  一股裹挾著刺骨寒意的腥風颳過,帶著凶戾之氣。

  陸豐眼底寒光一閃,頭也未回。

  右手順勢向前揮出,一道凝練淡青色劍氣自指尖脫涌而出。

  眨眼便化作一道扇形光幕,裹挾著尖銳破空聲,將身前丈許範圍盡數籠罩。

  光幕剛一展開,異變陡生!

  周遭濃稠濁氣瘋狂翻湧、沸騰。

  十幾道血色濃霧竟在他周身丈許內憑空凝聚,如活物般蠕動。

  這些血氣由暗紅濃稠霧氣凝成。

  霧中纏繞著絲絲縷縷黑色怨絲,隱約可見幾張猙獰扭曲的人臉在霧中沉浮嘶吼,輪廓飄忽不定,帶著令人心悸的腥風,從四面八方朝著陸豐猛撲而來,似要將他的肉身與神魂一同撕碎。

  下一刻。

  「嗤啦——嗤啦——」細微撕裂聲接連響起。

  淡青色光幕將所有血色濃霧盡數籠住。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唯有劍氣割裂邪祟輕響。

  看似兇悍血色團霧,在凝練的劍氣面前竟不堪一擊,暗紅霧氣四下飛散。

  黑色怨絲也在劍氣餘威下快速消融,連一絲殘留痕跡都未曾留下,只餘下淡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又很快被濁氣吞噬。

  隨著血霧消散,其原處悄然浮現出十幾縷精純暗紅色血氣,如遊絲般飄蕩。

  陸豐見狀,眼底寒光斂去。

  一手掐著斂氣法訣穩住周身靈力,另一手抬腕對著那些血氣輕輕一招。

  無形靈力牽引下十幾縷精純血氣頓時掠至他指尖,在淡青色靈光的包裹下緩緩纏繞盤旋,漸漸凝成一串小巧的暗紅色旋渦。

  流轉間透著溫潤質感。

  這血氣與血煞的凶戾截然不同,觸之有淡淡溫熱氣息,質地純淨得無一絲雜質。

  雖總量不算豐沛,但其精純程度,遠非外界修士苦修得來的氣血之力可比。

  陸豐自然清楚這些血霧的來歷。

  據云清玄先前提供的信息,祖地中這類血霧,多是上古大戰後隕落的巫族大能,其殘留血氣與怨念交織凝結而成。

  它們無自主意識,僅憑本能攻擊一切活物,巫族部落的煉體修士皆稱其為「血煞」。

  也正因本源是大能血氣,擊殺之後才會殘留這般精純的血氣,堪稱世間難得的天材地寶。

  這般血氣有多珍貴?

  對煉體修士而言,可直接融入肉身,無任何阻礙地化為己用,既能極大增幅氣血強度,更能助其衝破桎梏已久瓶頸。

  即便對陸豐這般練氣修士,也能強效淬鍊肉身、夯實身體素質,補足練氣者肉身偏弱短板。

  這大抵也是巫族部落每隔一段時間便開放祖地的原因之一。

  讓部落勇士入內,既能在與血煞的廝殺中磨鍊實戰戰力,又能借血氣精進修為,同時還能清理祖地中不斷滋生的煞氣。

  這般一箭三雕的美事,巫族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陸豐指尖微微一頓,感受著纏繞在靈光中精純血氣,眉頭微蹙。

  他這具分身雖能發揮出本體九成實力,卻終究不是真身。

  神魂與肉身的羈絆僅夠支撐日常行動與戰鬥,根本無法完成血氣的吸收煉化。

  沉吟片刻,陸豐抬手換了個封印法印。

  淡青色靈力如織網般將那十幾縷血氣裹緊。

  靈光流轉間,最終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繭,將所有血氣牢牢鎖在其中,隨後緩緩沉入丹田氣海深處封存。

  這些血氣,只能先暫存於分身體內。

  待他完成祖地任務、分身歸位本體之後,再行慢慢吸收煉化。

  到那時,這般精純血氣,定能讓本體的肉身強度獲得不小的飛躍。

  畢竟這段時間來,已斬殺數百頭血煞,這般精純血氣攢了不少,亦是一筆可觀收穫。

  處理完血氣,陸豐掃過四周寂靜的斷壁殘垣,確認無遺漏的血煞餘孽,輕嘆了一聲。

  「這一片,應該是清理乾淨了。」

  話音落下,並未急著離去。

  手腕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灰色粗布囊便出現在掌心。

  這是專門盛放陣旗儲物囊。

  挑開囊口屈指對著囊口一彈。

  十幾面巴掌長短黑色陣旗便魚貫而出,在他面前半尺處穩穩停住,呈一道整齊的扇形懸浮而立,陣旗無風自動,隱隱有低鳴傳來。

  這些陣旗做工精巧。

  旗面是不知名異獸皮所制,旗杆是玄鐵所鑄,旗面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陣紋,隱隱透著一股冰冷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