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覆滅
龐大的人魔骨架,轟然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坑。
使得地面都為之一顫,附近居住的百姓膽戰心驚,縮在自家房舍中不敢出聲。
江辰上前兩步,來到這曹源的身前,眸光掃過它的額頭。
金鵬衛軍本以為這呂家只是私自豢養懸賞逃犯,卻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人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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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養逃犯還可以理解成增強家族實力。
但在府邸中藏匿人魔……說明呂家或許和天蒼魔淵有了勾結。
甚至更進一步,呂家背後的靠山,金鵬朱家,說不準才是真正的源頭所在。
暫且壓下這番心思,江辰微微俯身,伸出修長有力的右手,按在這七紋人魔的額頭上。
骨節分明的五指刺入人魔的額頭皮肉,將它眉心處的,已經勾勒成瞳孔形狀的妖元紋路挖了下來。
掌心中的妖元石略微有些綿軟,約莫鵪鶉蛋大小。
聽聞從七紋開始,妖魔的妖元便會逐漸開始向著「妖丹」的方向轉變。
這其間,也會凝練出「天賦神通」來。
諸如最常見的「血肉異變」、「天生神力」,以及高深一些的便是「呼風喚雨」、「水火不侵」之類。
這類天賦神通極為強大,足以比肩頂尖的大術。
而武者殺死妖魔,服用「洗靈」之後的妖丹,
不僅能夠提升自身氣血精氣,輔助修行,甚至還有一定概率能夠獲得妖魔的「天賦」。
當然,此事概率極小,尋常武者難以把握。
江辰將這枚「妖元石」上沾染的血肉擦拭乾淨,塞進懷中。
他想了想,抬起烏金大槍,隨手落下。
槍尖劃落,將這人魔的頭顱斬了下來。
畢竟是一道一等功,還是把人頭帶回去作為憑證好了。
提起頭顱,江辰轉身向著呂家府邸走去。
……
「滾開!」
榮飛光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面前的林天南。
雖說林天南先挨了江辰一腳,後又挨了他一拳,此刻身上的傷勢不輕。
但榮飛光之前和曹源纏鬥,同樣也受了傷。
再加上互為同僚,這林天南又是林家的子弟,他也不敢下死手,一時半會兒竟然還奈何不了這傢伙。
眼下江辰還在外頭和那曹源所化的人魔廝殺。
他一個煉腑武者,即便再天才,也不可能是七紋人魔的對手。
若是再耽擱片刻,江辰只怕就要被那七紋人魔給吃干抹淨了!
對面。
「想去救人?」
林天南嘴角尚且留著一抹血跡,冷笑道,
「同為偏將,你無緣無故在背後出手傷我,此事就算放到卓統領面前,我也有理!」
「今夜不把這帳算清,你就別想跨出這呂家府邸半步!」
……
「唉,這他媽的都是什麼事兒啊……」
陳少明把視線從榮飛光和林天南兩人身上移了回來。
本來挺正常的一場清剿行動,結果莫名其妙的多了這麼多變故。
先是那愣頭青城尉一個人追著那搬血逃犯殺去。
隨後那林天南就開始發癲搞事。
結果發現那曹源,居然還是妖魔假扮成的武者!
看這情形,榮偏將估計是趕不過去支援了。
那愣頭青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現在就指望著沈白萱沈偏將,能夠儘快殺了那呂家家主,解決這裡的爭端了……
陳少明無奈搖了搖頭,準備繼續站在府邸外牆上看戲。
這時。
眼角餘光似乎掃到牆外的一道身影。
「嗯?」
陳少明微微一愣,感覺那身影似乎有些熟悉,連忙轉過頭,向著呂家府邸外看去。
牆外,長夜漫漫,街巷幽長。
一道黑衣青年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右手拎著一桿烏金大槍。
而左手,提著一個圓滾滾,如同酒缸大小的東西,在黑夜中看不清具體。
這時,頭頂烏雲掀開一角。
月光灑落,照亮了那青年的面容,以及他左手上提著的東西。
面容猙獰,半邊化作骷髏,脖頸處還在滲血。
陳少明瞳孔猛然一縮。
「那是……人魔?!」
……
江辰……把那曹源給宰了?
陳少明腦海一片空白。
半響,回過神來,使勁的眨了眨眼,再度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江辰?」
他試探性的低聲喊了一聲。
「嗯?」
前方街巷中的江辰抬起頭來,瞧見了趴在外牆上的陳少明。
隨即點了點頭,「陳兄。」
「我靠,真的是你啊!」
江辰走了過去。
此刻,陳少明鬼鬼祟祟趴在呂府外牆上的樣子,顯得有些滑稽。
江辰微微挑眉,調侃道:「陳兄,伱這是……做賊呢?」
陳少明看了一眼江辰手中的頭顱,喉嚨滾動了一下。
剛才距離遠了還沒什麼感覺,如今距離近了,才真切的感受到這頭顱上傳來的可怖威勢。
原以為榮偏將帶來個「神仙」過來,如今一看,居然還真是個「神仙」!
壓下這番心思,陳少明指了指府邸內部,勉強笑道:「這不是怕殃及池魚麼?」
「殃及池魚?」
江辰微微一愣,隨即輕輕一躍,跳上外牆,瞧見了內里的情形。
……
此刻。
府邸內,樓閣破碎,地面翻覆。
榮飛光仍舊在和林天南對峙。
「那小子是卓統領看中的人,若是他死了,卓統領的怒火你承擔不起!」
榮飛光死死盯著面前的林天南,眼眸中幾乎要迸濺出一抹殺意。
林天南咧嘴冷笑:「那又如何?這小子敢在老子腰上來一腳,活該他死在妖魔口中!」
「大不了我這偏將的位子不要了,老子調到城中去,你又能如何?」
榮飛光心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額頭青筋暴起,「孫子,你他媽真是找死……」
若非還想著救人,不願與這傢伙纏鬥,榮飛光早就一刀朝著林天南身上砍去了。
可眼下看來,也只有先砍翻這傢伙,才能去救人了……
榮飛光攥緊刀柄,正準備動手。
然而這時。
視線中,林天南背後的外牆上,突然跳上一道有些熟悉的黑衣身影。
「嗯?」
榮飛光微微一愣,視線穿過林天南身後,匯聚在了那道身影身上。
面容俊秀,身軀頎長,一身黑色雲紋的城尉服飾。
不是江辰又是誰呢?
他此刻右手拎著一桿烏金大槍,而左手……
榮飛光目光一滯,這是那曹源的人頭?
江辰見到榮飛光的目光瞧著自己看過來,他輕輕點頭示意,開口道:「榮偏將。」
榮飛光此刻尚未回過神來,聽到江辰的聲音,下意識應了一聲。
而他對面的林天南,自然也聽到了來自身後的聲音。
年輕,平靜,似乎透著一股山嶽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
林天南並未聽過江辰的聲音。
但此刻聽到這聲音,他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那江辰的身影,
以及那道令人厭惡的……平靜目光!
……
這不可能!
林天南猛然轉頭,向著身後看去。
身後,十幾丈外,呂家府邸高聳的外牆上,此刻正站著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
那道淡漠的目光,此刻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猶如一柄利劍,欲要刺穿胸膛。
「……」
林天南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居然活下來了?!
而且……
他手上的,那是曹源的頭顱?
他居然把曹源給殺了?!
一時間,怒火,嫉妒,不可置信在心中交織,仿佛要編織成一張大網,將他吞噬……
「嘭!」
未等林天南回過神,
一隻碩大的拳頭破風而來,裹挾著龐大的勁力,一拳掄在了他的臉上!
林天南整個人被砸進地面,隨後,榮飛光的拳頭猶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下!
榮飛光壓在他的身上,面容猙獰而暢快。
「孫子,你很得意是麼?」
剛才不願動手,是怕江辰出事,因此不想和這蠢貨過多糾纏。
但現在江辰既然已經沒事,那他自然能毫無顧忌的在這林天南身上,傾瀉自身的怒火!
「你……」
林天南昂起頭剛想開口,才說了一個字,臉上又挨了榮飛光一拳,重新砸進泥土中。
一時間。
呂家府邸半邊,鴉雀無聲。
一同前來的旗尉們,此時已經鎮壓了府邸中的呂家子弟,看著愕然的這場有些荒誕的鬧劇。
清剿呂家一切順利,卻沒想到,自家兩位偏將卻是先打起來了……
「踏!」
清脆的腳步聲在府邸廢墟中響起,聲音不大,卻仿佛踏入了在場每一個旗尉的心中。
榮飛光揮拳的動作微微一頓,站起身來,轉頭向著左邊看去。
一道身披黑色重甲的高挑身影從遠處廢墟中走來。
身上除了些許他人的血跡和灰塵之外,毫髮無損。
正是金鵬衛軍第一偏將,沈白萱。
沈白萱此刻提著一顆頭顱,神色平靜的走來。
那頭顱長發凌亂,面容蒼老,死前臉上仍然還帶著一抹驚恐。
榮飛光有些尷尬的直起身子,
「沈偏將。」
沈白萱實力第一,地位在一眾偏將中自然也是第一。
更何況,
今夜她在與呂家家主廝殺,而自己這邊卻是弄出了如此大的么蛾子,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榮飛光老子操你媽!今日老子不……」
林天南眼眸猩紅的從地上坑洞中爬起來。
此刻他滿臉是血,整張臉幾乎都被榮飛光打爛了。
他破口大罵,正要繼續找榮飛光算帳,視線卻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沈白萱。
口中話語頓時一噎。
「沈偏將,這榮飛光無故對我出手!他……」
「嘭!」
沈白萱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可怖的力道使得林天南轟然倒飛,重重砸在呂家府邸外牆上。
整座外牆轟然塌陷,大量碎石傾瀉。
「哎呦我去——」
陳少明腳下一時不穩,險些從外牆上掉下來,趕緊跳到了地上。
而江辰也順勢提著曹源頭顱,從外牆上跳下來。
沈白萱眸光掃過江辰手中的頭顱,視線微微一頓,隨後又移到了林天南身上。
林天南半邊身子埋在碎石堆中,口中溢出大口鮮血。
沈白萱這一腳踢得極狠。
先從江辰,到榮飛光,再到這沈白萱,接連遭受這等強者的毒打,林天南就算是鐵打的身軀也經不住了。
此刻,他全身上下不知幾處地方骨折,在挨了這一腳後,身軀淬鍊完成的臟腑也大出血,幾近破裂。
已然是重傷垂死,若是再挨上一下,只怕就要當場喪命。
沈白萱神色平靜,走到林天南身前,伸手從他腰上取下了偏將令牌。
「從今天開始,你便不再是我金鵬衛軍的偏將,自己從哪來的,就滾回哪去吧。」
林天南愣了愣神,心中湧起怒火,剛想張口發問,卻見到了眼前沈白萱平靜冰冷的目光。
和那小子如出一轍……
一股徹骨寒意將林天南全身籠罩,仿佛他再多說一句,便會徹底死在這裡。
他驚恐垂下頭,猶如一隻鵪鶉一般縮在地上,不再言語。
……
沈白萱拿起令牌,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江辰。
略微審視之後,目光便匯聚在了他手中的曹源人頭上。
「借我看看?」
江辰微微一愣,隨即伸手,把手中酒缸大小的頭顱遞過去。
沈白萱隨意把呂家家主頭顱丟給一旁的旗尉,接過這曹源的人頭,略微有些詫異。
「七紋人魔……你殺了它?」
江辰點了點頭。
沈白萱翻動這半邊化為骷髏的頭顱:「你叫什麼名字?在哪任職?」
江辰回道:「屬下江辰,在雲江坊擔任城尉。」
沈白萱輕輕頷首,把頭顱重新遞給了江辰:「誰帶你來的?」
榮飛光輕咳了一聲,上前兩步解釋道:
「就是江辰發現了呂家藏匿逃犯,所以我他來一同瞧瞧。卓統領之前也見過他。」
「嗯,統領也認識他麼?」
沈白萱微微一愣,詫異道:「既然是統領相熟的人,為什麼不安排來軍中?」
榮飛光解釋道:「他幾個月前才剛剛得了斗魁第一,所以如今還擔任城尉之職。」
榮飛光這話一出。
沈白萱以及附近聚集過來的旗尉,看向江辰的目光都發生了幾分變化。
幾個月前才剛剛通過斗魁。
那也就是說,江辰才二十來歲?
在場旗尉,包括陳少明,無一例外,都已經在三十五歲以上了。
而沈白萱雖然看著年輕,如今也已經三十出頭。
二十來歲,跨入煉腑大成,斬殺七紋人魔!
這是龍象門傳說中才有的天才!
沈白萱回過神來,輕輕頷首:「原來如此。」
她轉過身來看向江辰,目光平靜而認真:「雲江坊雖富奢,但一月最多不過幾十兩妖元石,你留在那裡,精進速度遲早減緩。」
「不如來魔淵除魔,此地妖丹魔骨,天材地寶,應有盡有,正適合你這樣的天才。」
說完。
她攤開手掌,露出了一張沾染帶血的偏將令牌。
……
「……」
魔淵中天材地寶確實應有盡有,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江辰略微沉默。
雖然偏將的身份確實不錯。
但相較於在危機四伏的魔淵中,和不確定性極強的妖魔廝殺。
他還是更喜歡穩定發育,確認自己實力足夠之後,直接碾壓敵人。
而且,就目前而言,
他所能獲取的資源,還足以支撐他快速修行,暫時還沒有到需要前往魔淵狩獵妖魔的程度。
見到江辰並未應答,沈白萱略微有些遺憾。
隨後收回掌心令牌,「沒關係,你好好考慮,若是有想法了,隨時可以來軍中找我。」
江辰道:「多謝沈大人。」
沈白萱轉過頭,目光掃過附近的一眾旗尉。
「繼續搜查,把整座呂家府邸翻一遍,讓三營的人動身,把人帶回去審問。」
「是!」
……
夜色深邃。
朱家府邸外。
朱家家主朱恆此刻身軀懸在半空,面色鐵青的看著面前的卓錦。
「卓錦!你到底想幹什麼?!」
呂家府邸被金鵬衛軍圍剿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瞞得過衛城中的其他勢力。
廝殺一經爆發,消息便已經傳遍了整座衛城中的所有勢力。
有人大聲叫好,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坐不住了,打算出手阻攔。
而想要出手阻攔的,自然是這朱家家主,朱恆。
但他才剛出府門,便遇上了這卓錦攔住去路。
卓錦笑道:「朱家主還是老老實實回去睡覺吧,我可不想讓衛軍再來你這朱家府邸逛一圈。」
朱恆雙目一睜,怒道:「你大可以來試試!」
卓錦笑了笑,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絲毫想要讓開的意圖。
天空空氣近乎凝固。
朱恆沉默片刻。
最終還是陰沉著臉,轉身回到了自家府邸中。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卓錦摸著下頜,若有所思。
……
天色明朗。
大量軍中武者來到呂家府邸,押送呂家子弟前往駐地地牢審訊。
偌大的呂家,一夜之間就此破滅,令無數人嘖嘖稱奇。
江辰把曹源的頭顱交給了城中懸賞司,登記了自己的這道一等功,之後便回到了雲江坊城衛司。
短短半天時間後。
榮飛光便把從呂家中搜刮到的,屬於江辰的那部分戰利品,給他送了過來。
江辰在這一戰中斬殺曹源,功績極大。
因此,沈白萱劃給他的東西顯然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