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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奸臣25

  「司格!」

  楊仲說出這個名字之後頗為得意,這可是下面的人跟了好久才查到的,他就知道宋沛年包藏禍心,這不就被他給查到了?

  小皇帝聽到這個名字,手中的奏摺無知覺就掉了,一臉不可置信,「怎會?」

  「怎麼可能不會?皇上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下去查查,看看臣說的是否有假?」

  楊仲說到這兒,見小皇帝一副呆愣的樣子,又道,「臣還查到了宋大人與盛王私下聯繫的蛛絲馬跡,此外北邊的裴安,還有涪江府那邊的府尉可都是宋沛年的人,現在又將目光盯上京外的巡護營上了,由內到位,他一個文臣竟染指兵權?」

  「還有谷時節等人,私下給宋沛年不知道送了多少的賄賂,上次宋沛年可是提點了不少谷系那邊的文臣。」

  「安之臨也是他的人,掌管的可是全朝官員的選拔、任免和考核。還有一個周合,誰知道他兩私下有沒有聯繫,若是沒有,宋沛年那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子會將他提上去?」

  說到最後一臉悲泣,「皇上,宋沛年包藏禍心,不可不防啊!」

  小皇帝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最後只說了一句,「可是,老師他近來教導我格外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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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仲聽到這,哼了一聲,「這也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了,讓人放鬆警惕,再在人最放鬆的時候背後給人來一刀,這樣的事他可沒少做!」

  「皇上你想想陳太傅。」

  小皇帝搖了搖有些昏沉的頭,「太傅,你先退下吧,待朕好好想想。」

  他現在對宋沛年是信任的,自從知道他對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沒有興趣就慢慢信任了,也或是這一年多他對自己的教導格外用心。

  楊仲見小皇帝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微微蹙眉,什麼時候開始,皇上竟然對宋奸臣還有了幾分真情了?

  不過口子既然已經撕開了,也沒必要繼續再往下捅一刀了,免得弄巧成拙。

  於是楊仲行禮告退,待出了大門之後,對著一旁的親衛吩咐道,「替我邀約兵部侍郎宋逐一,就說有要事相告。」

  不過親衛還是沒有將逐一給請到,而且逐一一聽到來人是楊仲的人,跑得比誰都快,楊仲得知這個消息,冷笑一聲,隨即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親衛,「給他送過去。」

  逐一收到信後,糾結萬分還是打開了,心裡默默念自己真是出息了,竟然有人想要朝他挖牆腳。

  不過鋤頭揮到自己面前,算他倒霉,一會兒他就去給主子告狀,嘿嘿。

  逐一捧著信,一開始還呲著大白牙,只是看幾句之後,臉上的笑意便不在了,雙手止不住顫抖,眼前的字仿佛出現了重影,讓他暈眩。

  他將信揉成團,緊緊捏在手中。

  眼眶通紅,朝著宋沛年的府上跑去,接著直奔宋沛年的書房,待看到宋沛年之後,第一句話便是,「當年范狗賊殘害我家時,主子你在何處?」

  宋沛年聽到這話,眉尾微微一挑,「好像在京城,又好像不在,忘了。」

  逐一見宋沛年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捏緊了拳頭,「主子你在翰林院時,我的長兄曾經欺凌過你?」

  一直埋頭看書的宋沛年這才抬起頭來,諷刺一笑,「當年我在翰林院時,欺凌我的人太多了,至於你長兄,可能吧...」

  「所以,當年我家被屠門之事,也有主子你的推波助瀾,對嗎?」

  逐一說出這話,只覺得身上全部的力氣都泄下去了,他死死盯著宋沛年,不願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可宋沛年只將手中的書再翻了一頁,淡淡道,「多久的事了,忘了。」

  與宋沛年的淡然不同,逐一突然狂笑不止,一直忍住的眼淚肆意流了下來,宋沛年就坐在他的對面,一言不發。

  「你為何不騙我呢?主子你說的,我都信。」

  逐一就這麼跪坐在地上,整個人都是低垂的,他想提起腰間的佩劍,可他卻覺得這劍有千鈞之重,他提不起。

  尋一在外面聽到了屋內的動靜,忍不住敲了敲門,輕聲道,「主子。」

  宋沛年微微嘆了一口氣,繞過逐一,打開房門,對著外面的尋一吩咐道,「送逐一出去吧。」

  離開書房之後,宋沛年去了往日他最愛呆的湖邊小閣里,抓了一把魚食,朝著湖裡撒去,魚兒都盡相涌了過來。

  逐一從湖的那邊橋上走過,他遠遠朝著宋沛年這邊看去,宋沛年感知到了他的視線,也朝他看去。

  兩兩相望,皆無言。

  逐一率先回頭,他邁著步子,堅定而又大步地朝著外面走去。

  他們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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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個休沐日,不過宋沛年還是如往常那般忙碌。陪著小皇帝批閱奏摺。

  香爐微動,煙香繚繞,兩人都各忙著自己手中的事,以往兩人還會說幾句閒話,而今日除開公務,誰都不說一句空話。

  小皇帝看著認真批閱公務的宋沛年,突然愣神了。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不好,所以想要換一個皇帝嗎?

  或者他是真的有異心嗎?

  可是他又為什麼對他這麼嚴格,一遍又一遍教自己處理公務,教他謀略,告誡他如何當一個好皇帝,萬事以百姓為重。

  但勞神費心教導自己的是他,把持朝政,貪污枉法的也是他。

  究竟哪一個才是他呢?

  「老師,你覺得我最近學得怎麼樣?」小皇帝故作輕鬆問道。

  宋沛年頭也不抬,哼聲道,「做得怎麼樣你不知道嗎?馬上就要秋收了,各地將要查收農稅,這些你都安排下去了嗎?這可關係著國家的錢袋子。還有官員調度,也需要考核,事情一大堆。有時間在這兒偷懶愣神,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要做的事...」

  小皇帝捧著手邊的奏摺,「有關農稅事宜我早就安排好了,只等著吳大人他們過目了,老師你不必擔憂。」

  宋沛年聽後點了點頭,「那你最近還不錯。」

  小皇帝聽到這難得的誇獎,不自覺就笑了。

  於是話不過腦子,脫口而出,「那我與盛王等人相比呢?」

  說了之後又覺得不妥,暗自惱怒。

  宋沛年倒是情不自禁一笑,「他吃了多少年的飯,你又吃了多少年的飯?比你長了幾十歲的人了,你和他比什麼?比誰年紀大,還是比誰死的早?」

  小皇帝訝然,反正就是不說區別是吧。

  眼見宋沛年不想搭理他了,小皇帝又道,「老師,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想要的啊...」

  宋沛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望著窗外,思緒飛向了天邊,小皇帝看著他,就感覺他將要羽化成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