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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奸臣4

  宋沛年按住小皇帝想要拍桌子的手,眼裡如同帶著鉤子,「皇上你說,做這些都需要什麼?」

  小皇帝的心像是狠狠被撞了幾下,思緒萬千,呼吸急促,有些不確定問道,「需要人?」

  而哪裡人最多,當然就是城門外的災民最多了。

  宋沛年勾起唇角,輕輕『嗯』了一聲,「還不算太笨。」

  小皇帝條件反射性般瞪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卻正了神色,「林子康的用處就是帶著你找人找財,這人該如何用,不用我教你了吧?」

  小皇帝收起了面上的惱怒,正襟危坐,雙手行禮,「請老師賜教。」

  「你覺得林子康是怎樣的人呢?」

  小皇帝不自覺撓了撓腦袋,思索片刻,偷偷瞥了一眼宋沛年,「嘉年十一年的一榜進士,有才。年年考核互評皆為優,善於經營。貪財但斷尾求生......」

  宋沛年又不自覺敲了敲桌子,「他還是太傅的學生。」

  不等小皇帝繼續分析,宋沛年站起身來,「廢物再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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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左不過,在有水的地方打井,在有種子的地方施肥。」

  語罷,就要朝外走去,拉開門的那瞬間,又微微頓住,回頭看著小皇帝道,「暴雨剛過,涪江府幾乎所有民宅都受創了,處處多淤泥多積水,你明兒個等你那虎賁軍的空閒時分就將這安排處理了吧。」

  小皇帝知道了宋沛年的用意,連連稱是,不自覺就起身相送。

  兩人走至院子,宋沛年突然一個轉身對著小皇帝,指著他腳底下的一個蛞蝓問道,「皇帝可知為何蛞蝓被當作害蟲嗎?」

  接著宋沛年又自問自答,「因為他食植物的嫩葉和嫩芽,進而影響植物的正常生長。」

  說完,宋沛年留下小皇帝一個人獨自發呆,大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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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微微亮,宋沛年就已經坐在書桌旁查看逐一遞上來的帳本了,逐一恭敬地候在一旁等待吩咐。

  宋沛年翻開一頁又一頁,指尖輕輕划過一行又一行,許久才道,「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林子康不少賺啊。」

  聲音淡的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

  合上帳本,宋沛年又問道,「這幾日林子康那兒可有異動?」

  「沒,這幾日沒有任何人主動靠近過林知府。」知道宋沛年的想法,逐一又道,「也無任何想要劫殺的痕跡。」

  宋沛年眼眸微動,將帳本扔在了桌子上,語氣諷刺,「倒真是善經營。」

  接著又問起了小皇帝,逐一老實回話,「皇上昨晚連夜就吩咐人去統計涪江府內所有民宅的受災情況,還詢問是否要人修繕,若要的今日起就慢慢安排災民進城修繕,統一定的都是干一日活給五個男子拳頭大的粗糧饅頭或是十五個銅板。」

  宋沛年聽著,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選人呢,可有章程?」

  「五人為一保,施連坐。」意思就是一個人犯了錯,五個人都要遭殃。

  「還有便是同村與相熟之人不可為一保。」

  聽到這,宋沛年終於確定小皇帝長了一點兒腦子。

  「之後城外餘下的預計還剩多少人?」宋沛年出聲詢問道。

  「少壯者約餘七百餘人。」

  「再安排兩百餘人清理街道,工錢就與皇上定的一致,銀子從衙門那兒出那兒出。城裡所有的藥鋪、糧鋪與布鋪責令必須開門迎客,哪家若是哄抬高價,先撤了周邊的守衛,再警告,警告後若不整改,關進去吧。」

  宋沛年頓了頓,又繼續吩咐道,「所有進城幹活的災民,幹完活必須馬上出城,不可逗留。違者,棍二十。」

  吩咐完之後抬眼看了看逐一,問道,「前日吩咐你將所有屍體死物焚之,人群聚集處撒上石灰,都落實好了嗎?」

  「皆已落實。」

  宋沛年這次是真的滿意了,逐一這辦事能力真的太強了,不過還是沉著臉吩咐道,「若災民中,誰人身子有異,記得及時上稟。」

  「是!」

  逐一領命出去後,宋沛年又認命般開始處理送上來的奏摺以及查這林子康的帳。

  這大夏不愧是要亡國的,處處天災人禍,貪官污吏,民不聊生。

  看得越發心煩,宋沛年準備外出散散心,順便看看小皇帝那邊的進度。

  宋沛年來到街上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井井有條了,有的拿著鐵鍬鏟著地上的淤泥,有的在房頂修補損壞的屋頂,有的幫著補牆排水,還有的甚至做起了木工......

  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樣子,原先災民們死氣沉沉的臉,或多或少都洋溢著笑意。

  一不留神,宋沛年就走到了城門口,上了城樓,朝著外面望去,婦女孩子們擠在一團,不少婦女們烘烤縫補著衣物,有些孩子嬰兒或是受涼了不停哭吼,家中長輩狠下心,往他們嘴裡灌下黑乎乎的藥,吐了又灌,吐了又灌,反反覆覆。

  還有一些老人躺在火堆的邊緣,奄奄一息,潮濕木頭烘乾後發出的濃煙籠罩著他們悲涼的眉眼。

  守城的將領看到宋沛年的視線朝著那邊看去,出聲解釋道,「我們分食都是按著一人一碗的標準分的,哪些躺在地上的老人都是自個兒捨不得吃或是吃得少,將粥留給了家中的晚輩。」

  宋沛年不語,寬大的袖袍下,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佛珠不知道何時被他拽了下來,一顆又一顆地轉動著。

  又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帶著人行至半路口,宋沛年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逐二吩咐道,「讓施藥局的人皮都繃緊點兒,再去城外看看,尤其是那些孩子嬰兒,該治的治。」

  施藥局是由朝廷組織的,不以盈利為目的,在災患時為窮苦百姓看診治病,看診不收銀兩,若特別貧困潦倒的,還會免費發藥。

  不等逐二領命,宋沛年再次出聲問道,「居養院和慈幼局現在是誰在管?」

  逐二垂下了頭,老實回復,「屬下不知。」

  宋沛年擺手揮退了他,但是逐二已經知道找到了局養院慈幼局的管事該讓他們幹什麼了。

  也沒了心思再逛,宋沛年準備打道回府,中途還遇見了同樣在巡視的小皇帝。

  小皇帝著一件素袍,白胖的臉上皆是笑意,看到人在鏟淤泥,還奪過那人手中的鐵鍬自己上手鏟,剛鏟了幾鏟子就差點兒閃了腰,揉腰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宋沛年,神色慌張,一把甩開了手中的鐵鍬。

  宋沛年無語望天,也不想和他打招呼交談,轉身就走了。

  小皇帝見宋沛年走了,繼續和那些百姓災民說說笑笑,倒是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