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無題
醫學院集體婚禮順利完成，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又帶著大家，享用了一頓婚宴才離去。
第二天此事就傳遍長安城，頓時就成了最熱門的話題。
對那些宮女和將士，大家是羨慕嫉妒。
帝後親自證婚，並接受了新人禮拜，這就相當於是受到了二人的庇護。
還有陛下得親筆題字，娘娘蓋章的學員證，到了地方誰敢欺負他們？
對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則是有口皆碑，真乃明君賢后，我大唐百姓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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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到此為止，此事很快就會被別的熱點新聞搶走關注度。
達官顯貴的家眷接下來的操作，卻猶如火上澆油，讓此事持續不斷的發酵。
在婚禮結束第二天，那些貴婦人們就紛紛跑到布料店，採購上等紅絲綢、淺黃繡線。
並邀請最出色的繡娘，去自家為自己繡霞帔。
順便提一句，唐朝時候只有布料店沒有成衣店。
衣服要麼就是請人現做，要麼就買別人穿過的二手貨。
成衣店要到宋朝才出現，並迅速普及。
所以這會兒的人想要什麼衣服，都得自己買布料回家去製作。
當然，也可以找專門的裁衣店定做。
可霞幀這種東西，那些貴婦人自然不放心裁衣店，必須得把工匠請到家裡親眼看著做才行。
一時間，長安城的紅色絲綢價格飆漲數倍，且供不應求。
手腳慢的貴人，只能派人去外地採購，或者找布料商人預定。
經營綢緞的商人可以說轉了個盆滿缽滿。
然後就是鳳冠，高門大戶自家養的就有匠人，可以自行製作。
可普通的權貴人家就不行了，他們雖然也養的有匠人，但只能做一些粗活。
像鳳冠這種精細玩意兒，他們是做不來的。
那些貴婦人只能尋求外援。
各大銀樓的訂單，都派到了後年。
長安城但凡有點名氣的金銀匠人，都被貴婦人們找到下了訂單。
很多實在排不上隊的，就讓人拿著樣式圖去洛陽、揚州等地去打造。
一時間，長安的白銀價格飆漲。
中國白銀儲量很大，但普遍難以開採，因此古代國產白銀數量很少。
所以並不作為貨幣使用，多用作飾品。
但因為數量稀少，價格和黃金是差不多的。
直到明朝中晚期，大量國外白銀流入，其價格才被打壓下來，且漸漸成為主流貨幣。
此時還是初唐，白銀價格和黃金幾乎一比一。
這一漲價，其價格比黃金還要貴了幾成。
很多人都趁此機會，將家裡的銀器拿出來賣掉，狠狠的賺了一筆。
白銀價格上漲，順帶著各種普通首飾的價格也漲了數成。
不只是因為成本變高，還有一個原因是，工匠人手不足導致的。
古代的首飾都是純手工製作的，工匠們都去製作鳳冠了，普通首飾的產量自然就下來了。
價格可不就要漲了嗎。
這兩件事情，可是直接影響到了普通百姓的生活，而且還是持續很長時間的影響。
熱度自然就不一樣了。
討論度越高，此事傳的範圍就越廣，醫學院的地位就越特殊。
對此陳玄玉自然是喜聞樂見。
然後就是鳳冠霞被的事情，隨著長安貴婦們的瘋狂，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天下。
還是那句話，哪個女人能拒絕鳳冠霞幀？
各地但凡有點家資的，都在想辦法給自己弄一套。
普通人家沒那個財力的，也會想辦法弄個簡中簡版本的。
比如鳳冠，弄不了金包銀的，可以弄個鎏金或者銅製的。
霞幀可以用紅麻布印刷鳳凰。
總之，只要不是真窮的揭不開鍋，都會想辦法弄一套。
別忘了還有攀比心理。
別人家都有了，你好意思不弄？
於是，整個大唐都被此事波及，一時間紅綢緞紅麻布供不應求。
各地的布料商人則賺的盆滿缽滿。
而養蠶絲、種桑紡麻的百姓，也同樣獲得了一筆意外之財。
這也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
而隨著鳳冠霞被在民間普及，醫學院之名也為越來越多的人所知曉。
民間百姓無不對其充滿期待。
皇家親自培養的醫師，放在鄉里為百姓布醫施藥————
陛下聖明，皇后娘娘聖明啊。
事實上，百姓其實並不能看那麼長遠。
醫師兩年後才能到，而且自己能不能享受到這個服務還不知道。
他們可不會為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感恩。
然而，事情不能孤立來看。
之前李世民免除了天下人一年的庸、調。
相當於每一名成年人，少繳納一緡左右的錢糧。
如果一個家庭有三五個成年人，那就是三五緡錢。
對權貴豪富來說，這些錢還不夠他們吃一頓飯的。
可對百姓來說，這是他們小半年的勞動成果。
他們心中對李世民有多感激就不用多說了。
有了這個基礎，醫學院計劃自然很容易就獲得了百姓的支持和期待。
可以說，通過這一連串的仁政，讓李世民迅速獲得了民心。
都說，百姓不在乎誰當皇帝，只要不瞎折騰都行。
但這句話的前提是，百姓對那個皇帝缺乏認同感。
真要是碰到得民心的皇帝，你看他們會不會無所謂。
現在李世民已經走上了這條路。
百姓已經打心眼裡認可了這個皇帝，誰再想推翻他，將會變得異常困難。
一直在關注民間輿論的李世民，自然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那叫一個開心。
對陳玄玉也更加滿意，甚至對長孫皇后說出了這樣的話：「若無玄玉，就無今日的我啊。」
長孫皇后不動聲色的道：「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若無二郎您信任，他再有才華又能如何？」
「所以玄玉經常說，沒有他您依然是您，但沒有您他就不會是現在的他。」
李世民嘆道：「玄玉太謙虛了啊。」
「謀定乾坤而斂鋒鍔，功高社稷而避浮名。」
「獻策時如春雨潤物，論功處似秋葉歸根。」
「縱觀史冊，也唯有張良能與之相比。」
「可張良的能力才華，是萬萬比不上玄玉的。」
「有時候我就在想，天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完人。」
「莫非他真是老君弟子，下凡來助我的不成？」
長孫皇后狀似不經意的道：「他可不是什麼完人，對浮名」可是看重的緊。」
「只是他要的不是一時之名，而是萬世之名。」
李世民頷首道：「這一點與我一般無二，我也好青史之名。」
「為此我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可以包容魏徵對我的頂撞。」
「玄玉心中定然也有欲望，可為了萬世之名，他也如我這般克制自己。
「7
長孫皇后順勢說道：「是啊，你們倆最大的弱點就是這個了。」
「很多人也都知道這一點，恐怕這輩子都要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李世民大笑道：「想拿捏我，可沒那麼容易。」
且說陳玄玉這邊，集體婚禮之後，他並沒有回去閉關。
而是留在醫學院，親自指導學校教學事宜。
然後對教學側重點，做進一步的溝通。
這次他並沒有打著自己的名義去做，而是把孫思邀給拉了出來。
「我與孫真人討論過此事，他認為兩年很難培養出合格的醫師。」
聞言，一眾醫師頓時就興奮起來。
「看吧，我們就說不行。」
「至少也得七八年。」
「連孫真人都反對，必須得改。」
陳玄玉並沒有著急，而是笑道：「可真人並未反對兩年學制，相反他還很支持。」
眾人都露出驚詫之色，什麼意思？莫不是你瞎編的？
一旁的孫思邈早就和陳玄玉溝通過，這會兒主動開口道：「我遊歷世間數十年，深悉民間缺醫師。」
「我以為陳真人所言的，先解決有無，再解決優劣，是非常務實的選擇。」
眾人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好半晌才有人開口道：「可您也說了，兩年很難培養出合格的醫師。」
「他們去了民間，別救人不成，反倒害了百姓。」
孫思邈搖頭道：「不會，現在民間百姓生病，多靠土方。」
「土方治不好，就靠神婆神漢。」
「這些神婆神漢幾乎不通醫術，靠的其實也是土方和經驗。」
「醫學院培養兩年的學生，醫術也遠超他們。」
陳玄玉接話道：「關鍵是，孫真人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眾人皆眼睛一亮，連忙追問是何法。
陳玄玉就將之前商量好的法子拿了出來。
「這兩年主要教醫理，教如何診斷病情，不背藥歌。」
「然後孫真人會牽頭編寫一部醫書，將常見疾病及其治療方法，全部羅列出來。」
「醫學生只要能判斷出病人所患何症，然後照著醫書的方子抓藥即可。」
「諸位以為此法如何？」
聽到此法，眾人先是震驚，然後就是狂喜。
學醫大量時間被用在背誦藥材，分辨藥材上。
等把藥歌背熟了，才會學習治病。
這麼做嚴重拖慢了學醫的速度。
可現在，將背藥歌的時間拿來學習，兩年確實能學到不少真東西。
開藥的事情，交給孫思邀編寫的醫書。
相信，沒人敢懷疑孫思邀開藥方的本領。
眾人越想就越覺得這個法子好，紛紛出聲誇讚：「真人英明啊。」
「真人不愧是我醫家宗師，實在高風亮節。」
「是啊，真人肯把醫術傳給我等，實在讓我等感激涕零。」
孫思邀聽的很是不好意思，這個法子是陳玄玉想到的，和他沒多大關係。
但之前陳玄玉也說了，如果不借他的名聲，怕是那些醫師不會同意。
為了醫學院計劃的順利施行，他不得不將這個功勞戴在了自己頭上。
另一邊，陳玄玉也很是無語。
他敢肯定，要是自己提議，醫學院兩年只教診治病情，不背藥歌。
絕對會被這些人給噴死。
現在，同樣的建議，由不同的人提出來，就是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果然，人的名樹的影啊。
自己這點虛名，在政壇還有點用。
在醫家很難讓人心服，更沒辦法和孫思邈幾十年的積累相比了。
不過無所謂了，現在孫思邈已經被自己折服，很多事情完全可以借著他的名義去做。
反正他賺取名聲的地方數不勝數，不在乎這一點半點的。
之後眾人就開始商量醫書編寫問題。
總編撰自然是孫思邈，大家爭搶的是其餘名額。
這醫書是註定要在全國傳開的，將來十有八九是要史冊留名。
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這本書上，也能隨之名傳千古。
這樣的好機會怎麼能放過。
只是這些人都有教學任務，不能全心全意編書，會拖慢速度的。
陳玄玉為難的道：「除非，醫學院的醫師隊伍能在擴大一些。」
「這樣大家的教學任務就會輕鬆不少，也有更多時間參與醫書編寫了。」
於是一眾醫師紛紛拍胸脯保證：「我師兄/我師弟/我好友是名醫，這就寫信讓他過來共襄盛舉。」
怕陳玄玉不信，有些人甚至當場寫了邀請信。
這一波就有三十多封邀請信發出。
根據估計，至少得有三分之二的人能到達。
畢竟，誰不想來沾沾藥王的光，更何況還有機會名留史冊。
如此一來，醫學院的師資隊伍進一步擴大。
為後續招募更多學生創造了條件。
同時，有了這些頂尖醫師的加入，傳統醫學的研究匯總工作，也能進行的更加順利。
完成這些，陳玄玉和孫思邈才一起返回玉仙觀。
他們還要一起討論更多的醫學概念，同時也要商量醫書具體該怎麼編。
關於醫書的框架，陳玄玉無能為力，只能靠孫思邈自己去琢磨了。
他倒是知道前世有本神書，叫《赤腳醫生手冊》。
他編寫基礎疾病醫書的靈感，其實也是來自於這本書。
只是可惜他不是醫生，並沒有看過這本書，對其框架完全不了解。
還好，這事兒對孫思邀來說並不難。
畢竟他已經著手編寫《千金方》，對於要如何編寫醫書，已經有成熟的概念。
現在不過是在原本概念上，進行一些修改而已。
很快就有了大致的框架。
接下來就是等人員到齊了。
等待期間他們也沒閒著，一起討論了更多醫學問題。
比如陳玄玉就講了更多外科手術方面的問題，並根據自己的理解，提出了一些想法：「外科手術想要發展，有兩大門檻。」
「其一是瘍病，也就是發炎。」
「現在此病已經有控制之法。」
「其二是麻醉，手術過程太疼了，很少有人能忍受得住。」
「最好能將其麻醉，在其無知無覺的情況完成手術。」
孫思邈深以為然的道：「手術就是活生生的割肉，確實少有人能忍的住。」
「傳聞華佗發明了麻沸散，服用後可以讓人無知無覺。」
「只是可惜，此藥方早已失傳。」
「我研究了許久，也沒有什麼頭緒。」
陳玄玉笑了笑說道：「華佗的麻沸散是怎麼製作的，已經不可考。」
「我卻知道，有一味藥含有劇毒，但用好了可以起到麻醉作用。」
孫思邈眼睛一亮，追問道：「不知是何藥？」
陳玄玉說道：「曼陀羅花，不知真人可聽說過？」
孫思邈想了想，說道：「想起來了，我曾在嶺南見過此花，非常的漂亮。」
「據傳是從天竺國傳來，全株都有劇毒，不知是否你所言的那味藥。」
陳玄玉說道：「那就沒錯了，曼陀羅花就是原產於天竺，花朵非常漂亮。」
「我這就讓人去嶺南尋找此花。」
孫思邈高興的道：「若真能重現麻沸散，外科手術有望成為常規醫術。」
「這是醫學重大的進步啊。」
然後他看向陳玄玉，敬佩的道：「真人功德無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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