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章 玄武門總策劃

  第74章 玄武門總策劃

  陳玄玉之所以斷定李淵會冷處理,甚至讓李世民去洛陽,倒也不全是因為原歷史的記載。

  他很清楚,早晚有一天歷史會變得面自全非,到時候自己就沒有先知先覺的優勢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必須要在此之前,學會獨立思考。

  他也一直在嘗試分析特定人員的性格,然後反推他們的行為。

  李淵就是他重點觀察對象之一。

  根據他的了解,李淵是個極重感情的人。

  他當皇帝之前的老朋友,幾乎都在大唐受到了禮遇。

  甚至可以說,他願意為了朋友違反自己制定的規矩。

  但有個前提,那就是不能動搖大唐的江山社稷。

  面對李建成和李世民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很重視父子親情,希望一家和睦相處。

  但皇權是天下最自私的產物,絕不容人染指。

  不希望兒子綿如羊,又怕兒子猛如狼,這就是大多數皇帝的心態。

  李淵也不例外。

  李建成哪都好,可太好了讓他不安心,於是用李世民來制衡。

  可作為父親,他又不希望兒子之間自相殘殺。

  當他發現,李建成和李世民徹底撕破臉,用他們搞平衡的計劃失敗。

  他就會選擇讓其中一個遠離權力中心。

  其目的是保全這幾個孩子。

  出局的不可能是李建成,前面已經說過,培養一個合格的太子太難了。

  李建成不論是能力、性情、人望,都非常出色。

  而且他已經當了六七年太子,是證明過自己的。

  李世民軍事方面的能力沒有問題,可行政方面的經驗就不多了。

  而且李世民性情暴躁,也是出了名的。

  連李密這樣的人見了他,都渾身不自在。

  他一發怒能把房玄齡嚇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在這種情況下,李淵會選擇誰,就一目了然了。

  至於李建成會不會放李世民離開長安————

  這也不用考慮,只要他不傻,就不可能讓李世民離開的。

  洛陽是李世民的大本營,等李淵死了,以李世民的軍事能力發動叛亂,誰能擋得住?

  所以,李建成是必然會反對的。

  只有弄死李世民,他才能心安。

  以前大家都顧戀兄弟之情,又不想背負殘害兄弟的罵名,做事都比較收斂。

  可李世民中毒,相當於是打破了這個底線。

  以後的鬥爭,就不會這麼克制了,必然是既決高下又分生死。

  所以說,李世民在東宮中毒,就是一個標誌。

  一個局勢徹底崩壞的標誌。

  只不過大家都處在局中,還未看清這一點罷了。

  李淵還天真的以為,讓李世民去洛陽,就能終結這一場紛爭。

  李世民也幼稚的認為,他爹一定會為他出氣。

  唯一清醒的,或許就是李建成了。

  只是他沒預料到,當被逼到絕路的時候,李世民是那麼的決絕。

  當然,眼下這一切都還尚未發生,以上只是陳玄玉基於人性和局勢,做出的推斷罷了。

  但他有七成把握,事情會按照他的推測往前走。

  當李世民對他的推理結果產生質疑的時候,他也沒有做任何解釋,而是道:「大王不妨等一等,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李世民臉色陰沉,半晌都沒有說話。

  陳玄玉也沒有催促,跨過那一步是極為痛苦的。

  李世民要是若無其事就接受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但他相信,李世民會做出正確選擇,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他狼起來,不光能弒兄殺弟囚父,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

  過了許久,李世民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在洛陽的時候,你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是嗎?」

  陳玄玉點頭道:「差不多吧,其實在我提醒您拉攏北門屯兵的時候,您就應該明白這一點了。」

  李世民質問道:「既如此,你為何不想辦法幫我規避?難道奪嫡就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

  陳玄玉嚴肅的道:「我是人不是神,能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幫您取得勝利。」

  「既想贏,又想贏的漂亮————」

  「恕我直言,如果您現在是太子,我可以輕鬆做到。」

  「但您不是,想贏就只有採用非常手段。」

  李世民很是無語,如果他是太子,哪還用別人幫忙。

  但他也明白了陳玄玉的意思,自己本就處在劣勢,不可能既要又要。

  想到在這裡,他開口說道:「如果一切按照你說的發展,我該怎麼做?」

  陳玄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那就要看你對北門屯兵的掌握,到了何種程度。」

  李世民再次沉默,他聽出了陳玄玉話里潛在的意思,兵變。

  但真的要走這一步嗎?兵變真的能成功嗎?

  這都是他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陳玄玉也沒有再說什麼,這麼大的事情肯定需要慎重考慮,不是他幾句話就能勸得動的。

  況且目前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一步,李世民不可能當場就做出決定的。

  不過不急,馬上他就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連續幾天趕路,陳玄玉也非常疲憊,長孫王妃為他安排了住處歇息。

  不過他的到來依然是個秘密,知道的人很少。

  長孫無忌自然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當他聽說陳玄玉到來,別提多高興了,馬上就來秦王府想要與其深談。

  只是他剛到,就被李世民給喊了過去。

  兩人關起門商量到半夜,沒人知道都說了些什麼。

  長孫無忌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又有些亢奮。

  第二天他就喬裝打扮去見了敬君弘。

  房玄齡、杜如晦幾人,自然也知道陳玄玉到來。

  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一顆心也都提了起來。

  李世績和單雄信則一起去見了陳玄玉,畢竟他們才是盟友。

  李世績笑道:「這還是咱們自武德四年洛陽一別後,第一次相見吧。」

  單雄信插話道:「前年我倒是和玄玉見了一面,但也是匆匆忙忙。」

  陳玄玉也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不過以後咱們見面的機會就多了。」

  單雄信大喜道:「你要來長安定居了?那可是太好了。」

  李世績顯然也想到一塊去了,滿臉歡喜。

  陳玄玉壓低聲音道:「搏命的時候到了,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李世績心中一緊,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兒?」

  單雄信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陳玄玉搖搖頭,說道:「別問,如果相信我,就將一切交給我,這次你們只做馬前卒「」

  。

  李世績和單雄信相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最後李世績開口道:「好,我們兩人的身家性命,就交到你手裡了。」

  對於兩人毫無保留的信任,陳玄玉很是高興,道:「放心,這一次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

  之後三人就轉移話題,聊起了各自的近況。

  陳玄玉沒啥好說的,這兩年一直忙著道教變革。

  李世績的情況也沒有什麼大的變化,本身就很受李淵器重,加入秦王府後更是如魚得水。

  單雄信是變化最大的。

  在河北因為鎮守洺水城的功勞,讓他徹底在大唐站穩了腳跟。

  只是李淵並沒有給他太多禮遇,所以他也沒撈到什麼爵位。

  目前只是秦王府右二統軍,級別為正四品上。

  這個職務在整個大唐的官制序列並不算高,但這是只有李世民心腹才能擔任的位置。

  可以說,他的未來成就有多高,全看李世民能走到哪一步了。

  所以就算是沒有陳玄玉,他也只能跟著李世民一條道走到黑。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恰如陳玄玉所料。

  李淵先是警告太子,秦王身體有傷不能喝酒,以後不要再邀請他飲酒。

  這其實就是在為事情定性,不是中毒,而是因飲酒造成的舊傷復發。

  標準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群臣面面相覷,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一個處置方式。

  但很多人卻都感受到了李淵的無奈。

  都是兒子,他怎麼做都是錯。

  消息傳回秦王府,李世民並沒有暴怒,而是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半天才出來。

  眾人觀其表情,只見面色如常。

  然而越是如此,眾人就越是擔心。

  這還不算完,沒過幾天李淵又以洛陽乃東都,國之重地,需要得力之人鎮守。

  就和李世民商議,想讓他去鎮守洛陽。

  這一下朝野盈沸。

  誰都知道,這會兒讓李世民去鎮守洛陽代表著什麼。

  難怪之前李世民中毒,皇帝會如此輕描淡寫的處理。

  原來是要放棄他了。

  但李世民真的願意就此放棄嗎?

  只是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王府還沒說什麼,東宮就先站出來反對了。

  李建成上疏表示:天下初定,突厥威脅近在眼前,秦王用兵如神,國家正需要他出力,怎能讓他去洛陽賦閒。

  東宮一系紛紛上疏,要求秦王留下。

  大唐不可一日無秦王啊。

  李建成挽留自己的弟弟,表現的兄友弟恭,這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

  然而李淵的臉色卻異常難看。

  他沒有給出答案,而是詢問李世民的意見。

  李世民的回答和李建成相似,突厥大敵當前,大唐還未真正安定,他怎能為了個人享受躲到洛陽。

  「霍去病曾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今突厥尚存,我又豈能苟安洛陽。」

  這一刻,李淵的表情充滿了悲傷。

  但最終他還是收回了這個命令,讓李世民繼續留在長安。

  只是他整個人都消沉了許多,將更多的時間用在了禮佛和後宮。

  李建成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圖謀,開始削弱秦王府的力量。

  李世民也沒有閒著,自覺已經被逼到絕路的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奮起一搏。

  看著面前的小道童,李世民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恍。

  武德四年兩人第一次相見,當時陳玄玉才八歲。

  眨眼就過去了三年,現在他已經十一歲,個頭比以前高了足足一頭。

  但這還不是主要的。

  關鍵從第一次見面起,陳玄玉所有的預測,不論多麼不可思議,都從未錯過。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規劃在發展。

  想到這裡,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老君弟子,能預知未來?」

  陳玄玉笑道:「我確實懂一點看相的本領,要不我給您看看?」

  李世民表情一肅,看向陳玄玉的眼神都變了:「你懂讖緯之學?」

  一個有才的人,和一個懂掌握神秘力量的有才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前者是國之干臣,後者是重點堤防對象。

  陳玄玉像是沒有看出他的想法,頷首正色道:「一點點,我最擅長看手相,要不我幫您看看?」

  「好。」李世民深吸口氣,將手伸出來。

  陳玄玉拿起他的手展開,表情認真的說道:「掌心的每一道紋路,都有特殊含義。」

  「這一道代表著生命,這一道代表著事業,這一道代表財運,這一道代表感情————」

  聽他說的煞有其事,李世民的心情也不禁緊張起來。

  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到底如何。

  哪知就在這時,陳玄玉卻一推他的手指,讓他五指握拳。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時候,開口說道:「這就是您的命運。」

  ???

  李世民一頭霧水,什麼這就是我的命運,你說什麼了?

  陳玄玉又補充了一句:「就握在您自己的手裡。」

  李世民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頓時氣結:「你————混帳東西,竟敢耍我。」

  陳玄玉笑道:「我只是奇怪,您竟然也會相信所謂的命運。」

  「命是弱者的藉口,運是強者的謙詞。」

  「您對自己應該是極度自信才是,怎麼會相信所為的命運。」

  「難道卦象不吉利,您就束手就擒不成?」

  李世民說道:「那自然不會,但————」

  陳玄玉打斷道:「那就是了,既然已無退路,那就去做好了,管他是什麼結果。」

  李世民嘴巴張了張,無奈的道:「你說得對,倒是我著相了。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你真不懂讖緯之學?」

  陳玄玉啞然失笑,道:「您真相信有讖緯之學啊?那不過是用來嚇唬君主的騙術罷了。」

  李世民驚訝的道:「騙術?怎麼可能。」

  雖然他不大相信怪力亂神,可也不敢說不信緯之學。

  畢竟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陳玄玉說道:「當一個人擁有近乎無限的權力,卻又沒有任何人能給予其制約的時候,是非常危險的。」

  「於是就有人想到了利用【天】來限制君主,讓其心生顧慮不敢為所欲為。」

  「這就是讖緯之學的起源。」

  「這件事情涉及的面很廣,將來有時間了,我再詳細說給您聽吧。」

  李世民點點頭,也沒有再追問。

  目前最重要的是奪嫡,別的事情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不過陳玄玉這一番打渾插科,倒是讓他的情緒舒緩了不少,心中的遲疑也盡去。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一往無前的走下去,不問結果。

  「你向來算無遺策,這次具體該如何做,可有計劃教我?」

  陳玄玉說道:「我只能告訴您一個大致的思路,具體如何做還需要您和其他人一起商議。」

  李世民頷首道:「有思路就行,快快道來。」

  陳玄玉說道:「第一個計劃,以北門屯兵為主力,突襲玄武門然後控制陛下————」

  他還沒說完,李世民眉頭就皺了起來,道:「此法不夠穩妥,若讓東宮那邊得到消息逃出長安,恐怕大唐就要四分五裂了。」

  「且敬君弘雖然已經答應投效與我,但北門屯兵三萬餘人,並不一定都會聽我號令。」

  普通士兵就算再無知,也知道攻打玄武門就是造反。

  北門屯兵大多數人,還是很感念李淵的恩情的,恐怕他們不會這麼做。

  陳玄玉並不意外他的選擇,轉而說道:「還有一個策略,有些危險。」

  李世民道:「說。」

  陳玄玉說道:「想個辦法,將太子引誘到皇城之內,您親自帶精銳埋伏將其截殺。」

  「東宮那邊的人聽到消息,定然會帶人前來營救。」

  「您就可以趁勢宣布東宮要謀反,然後以平叛的名義調動北門屯兵。」

  普通士兵可不知道那麼多,他們只能看到有人在攻打玄武門。

  而他們的職責就是守護玄武門。

  到時再有敬君弘等將領出面,他們自然會奮勇殺敵。

  但前提是,李世民能帶兵器進入玄武門埋伏。

  上輩子有常何幫忙,不知道這一世他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聽到第二個計劃,李世民沉思良久斷然道:「就依此計。」

  於是李世民頻繁召集心腹,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麼。

  但大家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是在商議如何反抗太子的進攻。

  本來李世民還想找宇文士及、封德彝等人,探一探他們的口風,卻被陳玄玉給阻止了。

  「世家大族家大業大,他們首先想的就是保全自家,所以慣會兩面下注。」

  「別看他們現在支持您,背地裡都幹了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若是讓他們知道了您的計劃,我敢保證下一刻就會傳到陛下耳朵里。」

  「只有出身低微,或者家族敗落,亦或者是在家族不受重視之人,才會陪著您干殺頭的買賣。」

  李世民自己就是世家出身,自然很明白這些人的思路。

  之前只是有些失了方寸。

  畢竟造反還是第一遭,沒經驗啊。

  但經過陳玄玉一提醒,他就醒悟過來。

  並對參與此事的人選,也有了初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