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五支血脈
「飛行術」只有五分鐘。
貼著屋脊和枯樹掠過去,蘇羽懸在半空,趕到了一處感應的地點。
藍月市附近的資源點,其實不少。
可要有一塊平整的空地,還有豐厚的庫房的莊園,目前只有這一處。
堪堪落到莊園門口,天已接近黃昏。
這裡在末日之前,按照規格看,這處莊園在末日前很豪華,鐵門上貴徽還在,只是被煙火熏得發黑,門柱歪了一根,一根還立著。
內部花園裡的樹全枯死了,一根根直直的插在土裡。
蘇羽本身是從男爵。
這種莊園,他見得太多了,只掃一眼,就看清了,正樓塌了半邊,塌的是東翼,西翼還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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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房空著,可倉庫位置好得很,離主樓不到一百步,門窗俱全。
莊園倉庫都不會離主樓太遠。 貴族住宅基本是這個格局。
東西可以丟,庫房不能丟,對莊園主來說,庫房才是宅子的心口。
蘇羽在門口站了片刻,先看了一眼霧。
這是在末日裡待久了養成的習慣——隔一陣,就要看一眼霧氣。
現在霧還淡,就抓緊幹活。
蘇羽繞到莊園側面,找了塊平地,這平地不大,本身就是磚石所鋪,展開開金箔綽綽有餘。
不過上面有碎磚、枯草、半截倒伏欄杆,一件一件清理出去,幸虧這些垃圾不多。
心念一動,一片金箔自空間飄出,平平覆在地上,六百二十平方米。
金箔鋪開的一瞬,像一整片金光,淌在廢墟里,晃得人眼暈。
「黃金就是這樣顯眼」
「不過真的導魔性非常佳」
蘇羽在金箔的幾個陣眼上插好晶石,取出符筆,在金箔四周,一筆一筆的畫法陣。 符筆到現在,自然行雲流水。
一個,兩個,三個,總共八個圍在金箔四周。
八座法陣,分工不同。
誘進來,困住,再等一個合適的時辰,一起收。
這是蘇羽的老經驗。
「不錯,給了點時間」
做完這一切,天最後的一線天光沉下去了。
霧從四面八方廢墟里滲出來,比來時,濃了一層。
蘇羽把最後一塊水晶插進主陣眼。
符文運轉,幽幽的光亮了起來。
誘餌透進殘破的樓里,透進枯死林子裡,透進每一處黑漆漆的死角。
蘇羽感覺到,邪祟被吸引了。 藏在瓦礫下、泥地里、枯樹背後,一團團的影子,朝著金箔移動。
蘇羽卻退了。
退得乾脆,一步也沒有多留。
還剩兩天不到。
決戰必須等到快要離開時再打,現在只是下餌。
餌下了,人先走。
蘇羽沿著莊園的走廊急行。
走廊里也不乾淨。
殘破掛毯垂在牆上,爛成了一團團的絮,腳步一響,四下的黑暗裡,就有東西醒了過來,窸窸窣窣。
蘇羽不看,沒空。
到了一個轉彎口霧裡立著一道女性的人影。
舊式的長裙,看不清臉,就靜靜立著,似乎幽幽嘆了一聲。 換個人,多半停一下。
可末日裡,最不值錢的就是這種「人影」。
哭的、笑的、嘆氣的、招手的,蘇羽見得太多,多到已經懶得分辨真假。
真假也不要緊。
蘇羽眼皮都沒有擡。
「驅散不死。」
這祭司的神術,在他手裡使出來,早已出神入化。
範圍,力度,形式,都可以調整。
一股聖光落下,恰束縛住那道影子。
只聽「噗」一聲,影子掙了一下就被拖進了系統空間。
庭院裡自有天光料理它,不用自己操心。
再往前走,又是一個。 再一個。
連著三個,都是一樣的路數。
走廊里的東西不強,強的是纏,冷不丁從門縫裡、碎鏡子裡飄出來。
「難道是免費送小點心?」
蘇羽一路走,一路收,倉庫到了。
倉庫門上有一把大鎖,鐵的,鏽死了,鎖比拳還大,一看就是按著「賊來了也撬不開」的架勢裝。
蘇羽沒有去撬,擡手,就出現一把手槍,舉槍對準鎖眼,就是一槍。
「砰。」
鎖斷了,門晃了晃,開了。
一股塵土味湧出來。
「光亮火炬」
火把一樣的照亮了倉庫,蘇羽只看了一眼,就露出滿意的神色。 貴族的收藏,果然與別人不同。
沒有糧食。
靠牆的架子上有少量的書籍,都是羊皮紙所制,抽出來翻了翻,不由挑了挑眉——是法術書籍。
還有是莊園帳和地契,一大疊,看起來主人很富,可在末日毫無意義。
收了書籍,白來的東西,沒有嫌少的道理。
再往裡是正菜。
「光亮火炬」的光照著,落在一隻嵌著銅片的木箱,箱蓋打開,就是金光。
碼得齊整的金條撞入視野,一層壓著一層,每條都帶著清晰的鑄記。
蘇羽隨手拿起一條。
「應國金盞花銀行監製,每個10磅,純度九成」
「又是這規格,收了」
一側是同樣的金箱,是一枚枚金海龍,蘇羽這次看都不看,直接消失。 又有一隻相對小些的箱子,銅鎖爬滿綠鏽,指尖一碰便簌簌落塵。
掀開蓋,顯眼的是海水珍珠長鏈,掐絲琺瑯胸針斜臥絲絨上,還有石榴石戒指,紅寶石冠冕等。
又有一箱是金器銀器,金質鼻煙壺、銀質麥稈紋餐勺、鑲藍寶石的銀杯、金燭、金銀壺、金銀盤。
除此還有藝術品以及油畫。
「系統」
眼前的一切消失,蘇羽在洗劫。
末日裡,這些東西對人沒半點用處,對他卻都是實打實的家底。
珠寶銀器帶回去,賣了換了,哪一樣不是底涵,放在這裡,才是真正浪費。
等把倉庫搬空,外面霧,已經很濃了。
「這次運氣不錯,到現在,「末日詭影」還沒有追來」
該回去了。
蘇羽循著來路,返回廣場上的金箔。 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金箔法陣已圍上了幾十個邪祟,它們被幻陣所迷,就圍著金箔繞圈,一圈又一圈。
蘇羽沿著安全通道,抵達金箔中心,從系統里取出一片小金箔,隨手丟下。
「嗡。」
小金箔亮起,幾十個邪祟幽光,齊齊附了過來,籠在四周,把蘇羽隱藏在了正中。
站在外頭看,這裡僅僅是邪祟,沒有人。
蘇羽閉目養神,等了片刻,只聽「啪」一聲響。
蘇羽擡眼。
「末日詭影」出現了。
他就在不遠處,立在霧裡,微微歪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
蘇羽不動。
它也不動。
一人一影霧從兩者間流過去,蘇羽能感覺到,「目光」在金箔里來回,始終落不到身上——規避探查lv,以及幾十個邪祟幽光,似是幾十層薄紗,一層疊一層,把要找的自己,裹在了正中。 許久,「啪」一聲,它偏了——瞬移,照舊差一截,落在霧裡。
蘇羽在心裡輕輕的鬆了口氣。
規避探查lv4,果然比想像中管用。
這隻「末日詭影」,他殺過五次,二次是系統內殺,三次是系統外殺。
系統內殺,就是真殺,會完全激怒靈性,在外面殺,不會激怒,只是每殺一次,它復活一次,就變強一次。
殺它不難,難的是它可能與所謂的大陸本源相連,蘇羽就換了個養法。
獵物,要養肥了再殺。
現在它是三疊強「末日詭影」——算肥了。
肥,才好殺。
自己馬上就要回原來時空了,無需退讓,也不必再省著手段。
蘇羽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等到後天的黃昏,離開前的最後一刻,把這隻養肥了的詭影殺掉。 之前,仍舊是殺
「啪。」
金箔外八座輔助法陣亮了。
幽幽的暗光,強烈到毫不掩蓋的誘餌,傳播了出去。
霧裡,莊園裡,莊園外,邪祟像聞見了血的魚,成群結隊的遊了過來,加入了金箔的「無盡走廊」法陣。
只幾分鐘,金箔上的邪祟就有些擠了。
「噗」
金箔上十個邪祟,忽然齊齊一頓,被吸進了系統空間。
庭院裡,天光落下。
十個邪祟才顯身,就暴露在天光下。
「吼吼吼……」
邪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身上出現孔洞,冒起青煙,像被火烤著的蠟滴,一個一個化成了灰燼。 哀嚎聲隔著虛空,悶悶的傳進來。
「再來」
在金箔內無盡走廊,還有幾十個邪祟,空隙立刻被新來的邪祟填補。
蘇羽也不急,每次十個,多了,天光燒得慢,少了,不夠本。
十分鐘一批,像磨坊里磨麵。
是笨功夫,可笨功夫最穩。
蘇羽閉著眼,查看著新的任務。
【血脈變異:身為最後的應國貴族,你獲得王血契約傳承】
【傳承亦是詛咒,唯有王之後裔,可免於此】
【請收集應國王室的血脈:0/5】
最後的應國貴族,就證明貴族和王室死光了。
王血契約傳承,一看就知道聯合王室和貴族的神聖簽約,估計有非常麻煩的約束,也有不小的收益。 蘇羽想起來了當年的「職業升華」,也是契約。
「收集應國王室5支血脈?」
「我讀的歷史,應國王室可以說到現在仍舊是一系,也可以說變革了」
「變革基本是無子,由女兒繼承,也有戰爭導致變革」
「總共8支」
「有王室僅僅是二十四年,有的王室二百五十年」
「搞到5支血脈,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一方面尋思,一方面殺,殺到第七批,霧濃了一層,蘇羽看過去,眼神一冷。
「又來了」
眼前的景象,充滿了迷霧,莊園又不見了,代之是一片熟悉的沼澤,濃霧與沼澤融為一體。
更熟悉的是一條狹窄、幽深、長滿齊腰雜草小徑,蜿蜒曲折,通向黑暗深處。
「嗯?」蘇羽只看了一眼這,眉就微皺。 「似幻似真,不過似乎不能換什麼花樣?」
「不急。」蘇羽低聲說著:「還有一天多。」
「到時,誰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