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隨機時空跳躍
海峽，西風把海面撕成無數白浪。
雲層壓得極低，仿佛要與浪濤融為一體。
「信天翁號」，正像一片樹葉，在波濤中掙扎。
每一次浪濤撞擊船舷，都發出轟鳴，船身也隨之搖晃，懸掛的桅燈在風中搖曳，將昏黃的光絲拋向四周灰濛濛的海面。
船艙最好的房間，蘇羽坐在軟椅上，風衣隨意搭在扶手上，袖口還被趙媚保持著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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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眉頭微蹙，視線落在舷窗上，望著被雨簾模糊的海面。
「主人，您的熱奶茶。」一個溫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羽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趙媚，她很專業，哪怕在這船艙里，托盤上的奶茶也始終穩穩。
「航程怎麼樣了？」蘇羽接過奶茶，溫度順著掌心蔓延上來，稍稍驅散了些寒意，但眉頭依舊沒鬆開：「靠近薩里克郡了？」
「主人，我們已經駛出卡爾頓郡海域，半小時就能抵達薩里克郡沿海了。船長說，如果風勢不繼續增強，就能在薩里克郡停靠補給。」
「那快到目的地了」
蘇羽嗯了一聲，卻沒喝一口。
他的心裡像壓了塊鉛，不安仍舊在。
從兩天前出海起，這種感覺就纏上來，沒有絲毫停息，反更加嚴重。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蘇羽低聲自語，奶茶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可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
風更猛了，船身一歪，趙媚腳步趔趄了一下，扶著艙壁才站穩。
窗外的雨還在敲著，風似乎又大了幾分，突然之間，一陣微弱笛音，穿過狂風巨浪呼嘯，隱隱約約飄進了船艙。
那笛音並不響亮，斷斷續續，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像從海底升上來的怨魂，貼著船殼。
「主人，您聽到了嗎？」趙媚也聽見了，她警覺地看向舷窗外：「那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
我們登上帆船（We step aboard the tall sailboat）
我和我的祖父一同遠航（Heaveaway，heaveho）
忽然從甲板上傳來了水手歌聲，聲音低沉粗礪，和斷斷續續的笛聲混在一塊，也不清晰，但可以辨認了。
整夜舉杯痛飲（We drink strong rum the whole night through）
放聲高歌（Weroaroutsongs，loudandtrue）
在大海上盡情吶喊（On the salt sea，wild and free）
「是水手號子！」趙媚聽出了是水手勞作時唱的號子，她鬆了口氣，解釋：「主人，您聽，是水手在喊號子，說要起帆或固定繩索。這海上風浪大，水手們常唱號子統一節奏。」
「就是風暴太大，聽不清楚，誤會了」
她真的鬆口氣，邪祟有時很的會唱歌，吸引人過去，它們的歌聲，就是這樣縹緲。
蘇羽漫不經心想喝一口，突然一怔，看向趙媚：「你剛才說了什麼？」
「主人。」趙媚略驚，重複：「我說這是水手號子。」
「不————」蘇羽問：「後面那句你說了什麼？」
「後面那句？」
「對，你說了什麼？」蘇羽靈光一閃。
「我說風暴太大，聽不清楚」
轟！
蘇羽像被重錘猛砸一下，所有的恍惚和不解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清晰的預感。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不顧船艙的搖晃，命令：「立刻停船！立刻停船！」
趙媚被命令震得一抖，但她素養極高，轉身就往艙門而去：「是！我立刻通知船長！
」
趙媚在門口被一陣風灌進來的冷雨打了個趔趄，扶著門框站穩，看了蘇羽一眼，眼神里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可蘇羽已沒了回應，精神已完全沉入系統空間。
這是被晨光籠著的庭院，青石板鋪就地面，黑薔薇和寧靜花繁茂，一個白衣裙的少女，繫著絲帶，正低著頭，用木瓢一下一下往井台上的石槽里灑水。
那動作極慢，很機械，晨光落在她身上，發覺她身體幾乎透明，連她灑下的水珠都帶著光暈。
可蘇羽此刻無心欣賞景致。
「我有猜想，我要確定」
「啪」一聲，窗打開了，蘇羽一般不打開門窗，他清楚明白，就算是庭院空間，也只有房間內最安全。
現在窗打開，手伸出去，剛伸到曙光下，就像觸到火焰，傳來一陣刺痛，不太痛，但瞬間竄遍了整個身體，讓精神體都不禁顫了顫。
「不對，不對！」
蘇羽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輻射太大了」
他目光一轉，一個沙漏出現，只見沙漏底部，已沉澱了大半的灰燼，並且上面還在漏下。
114729灰燼並且還在刷新。
如果以前，蘇羽會大喜，但是現在，只有毛骨悚然。
「灰燼是改變，改變歷史，改變命運」
「灰晶是靈魂能量，或者別的能量」
「灰燼一直是輔助，所以我沒有特別關心」
「但是，這是不是太大了？」
「都超過了一半沙漏了」
庭院空間系統，到這世界肯定變異了，但原始設定仍舊在，這說明某項數值快溢出了。
「所以，我有不安，但系統反沒有提示，這是，系統的醉氧？」
「或者說數據過載？」
「轟才意識到這點，響起了一道轟鳴，系統提示音瞬間清晰起來。
【緊急任務：時空反噬】
【您上次改變的歷史幅度太大，時空漣漪尚未平息】
【你已主動靠近歷史遺留物】
【你將被注目】
「靠！」
話音剛落，蘇羽的眼前一黑，視角發生改變，眼前一切改變了，海洋消失，眼前是一個急速旋轉的旋渦，而旋渦的中心，清清楚楚看見，是一片海域裡的箱子。
「是我丟下的箱子，價值五十萬金海龍的箱子」
「它成了時空漣漪的錨，而我在迅速被它捕抓」
蘇羽不及思考，系統是不是被過大的時空漣漪所吃撐了，他毛骨悚然。
【是否緊急隨機時空跳躍？】
「10————9————8————
隨機時空跳躍？
這樣可怕，那自己會去哪？
還能不能回來？
蘇羽回神，甲板上的腳步過來，趙媚在外面與船長爭執，甚至能聽見船長嗓音：「真的要停嗎？風暴雨，這時停船太危險了！」
蘇羽感覺到自己在船上搖搖欲墜，風聲和浪濤聲越來越小，只剩下腦海里的倒計時，還有旋渦的吸力。
「立刻返程！不要靠近海岸！」蘇羽對著趙媚喊：「不必擔心我，你回家等我」
「6————5————4————」
倒計時第四秒，蘇羽重重按下了按鈕。
瞬間，眼前徹底變成一片漆黑，像墜入了無盡黑暗深淵，急速旋轉的「嗡嗡」，仿佛置身於洗衣機的滾筒里，被拉扯擠壓著。
蘇羽根本承擔不住，立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