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處置
應國執行局深秋的午後，寒風在執行局大門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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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內，暖氣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里的沉悶與壓抑。
局長范世英坐在辦公桌後，他身著筆挺制服，肩章上鑲嵌著執行局金色鷹徽，冰冷的金屬光澤映著毫無表情的臉。
他已經這樣沉默坐著許久，窗外的光線明明暗暗，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副局長林岳站在辦公桌前，身姿微微佝僂，像是背負著千斤重擔。
他嘴唇緊抿，進行了一段艱難的匯報，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沉重的回音。
「————計劃失敗。」林岳的聲音乾澀：「大法師盧平義啟動傳送門，抵達盧瓦德公國境內，但未能抓到目標人物蘇羽。」
這句話其實早已知曉，但親耳聽見，仍舊在范世英心中激起巨大波濤。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岳身上，目光仿佛直抵內心最深處。
辦公室里只剩下壁爐里柴火僻啪作響，以及兩人之間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范世英才輕輕嘆了口氣，嘆息聲在寂靜中顯得悠長。
「老林，你知道嗎？」他的聲音低沉：「這次傳送門事件，已經不是簡單的任務失敗了。
他目光轉向窗外，仿佛看到千里之外的盧瓦德公國。
「盧瓦德公國女公爵林芃芃公主在第一時間就緊急召見了我們的臨時代辦，提出了強烈的外交抗議。」
「琺國在隨之三小時，也立刻召見了我們大使，提出了抗議」
「國際法師工會、楓國、德蘭王國，也紛紛表示密切關注事態發展。」
他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岳。
「老林，你明白了嗎？
林岳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聲音更加艱難：「我明白————我會自動辭職，承擔一切責任。」
「可以。」范世英點了點頭，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在你正式辭職前，去一趟機械工會。」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一份密封文件，遞給林岳：「見一見大法師盧平義，把議會乃至女王陛下的最終決定，正式向他宣布。」
林岳雙手接過文件，文件並不厚重，卻仿佛有千斤重。
他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緊緊抓在手中，辦公室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片刻，林岳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亮光，看著范世英，聲音平靜堅定：「局長，我申請————進行
誘餌計劃。」
范世英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長嘆一聲，身體的緊繃感似和緩了許多。
「你的忠誠，我會向陛下報告。」沉默了良久，范世英的聲音柔和些：「放心，你的家人，執行局會妥善照顧。」
「是，我明白。」林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林岳轉身走出局長辦公室。
厚重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裡面一切。
走廊里光線昏暗，牆壁上懸掛著執行局歷任局長油畫，那些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無聲注視著他。
林岳的腳步起初有些跟蹌，但很快，步伐變得沉穩起來。
他不再回頭，徑直走向門口。
當他走出執行局那扇標誌性的大門時，外面寒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吸了一口冰冷空氣，走向停在門口的馬車。
那是一輛簡樸的黑色馬車，由兩匹健壯的挽馬拉著。
車夫是執行局的雇員，看到林岳出來，低下了頭：「副局長。」
「去機械工會」
林岳點了點頭，彎腰坐進了車廂。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光線昏暗。
林岳靠在車廂壁上，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漸漸倒退的街景。
這座繁華應國首都，此刻在眼中似乎變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迷人。
他看著街邊鱗次櫛比的商鋪，看著行人匆匆的街道，看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建築尖頂————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看到這一切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執行局裡夥伴，想起了那些曾經的誓言。
「唉————」
馬車在機械工會大門前停下。
那是一座由巨大建築，與執行局肅穆截然不同。
這裡是應國最頂尖的魔法與機械結合基地，也是大法師盧平義的勢力範圍。
林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最後一絲迷茫和不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
他推開車門，邁步走進了機械工會，沒有絲毫遲疑。
「我要見機械工會會長。」林岳對門口穿著制服的接待員說，聲音冰冷。
接待員看到林岳的神情和執行局銀制徽章，以及後面跟隨的執行局人員，不敢怠慢，立刻回答：「請稍等，大人。我這就去通報會長。」
接待員快步走進內堂，留下林岳站在空曠的大廳里。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齒輪雕塑，精密的零件相互咬合，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某種奇異香料的味道。
林岳看著那座雕塑，面無表情。
執行局人員也面無表情。
片刻，接待員回來了，恭敬做了個「請」的手勢：「會長請您過去。」
林岳帶著一個執行局人員，跟著接待員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的牆壁由金屬打造，裡面燈火通明，一個身著銀白色長袍的身影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前俯瞰著景象。
他身形高大，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也散發著威儀，這是真正魔法形成的威壓。
「會長，執行局副局長林岳到了。」接待員低聲通報。
身影緩緩轉過身來，盧平義目光落在林岳身上，整個房間的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仿佛殺機瀰漫。
林岳卻仿佛毫無所覺，他讓跟隨的執行局人員在門外等候，自己面無表情向前幾步，從懷中取出文件，攤開。
「我宣布議會乃至女王陛下的決定。」林岳聲音很平靜。
盧平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沒有說話。
林岳繼續念：「大法師盧平義，違反《應國魔法公約》第三章第七條，私自啟動傳送門，將魔法力量用於未經授權的跨國傳送行動，嚴重違反了魔法使用規範。現決定：剝奪機械工會擁有衛隊的權利，沒收出口免檢特權，並且處以罰款三十萬金海龍，三年內不許出境。」
「如再有違反，國際法師工會處置隊將抵達，應國官方不會阻擋」
林岳頓了頓：「以上決定，如有不服，你可以向王家法庭提出上訴。」
文件宣讀完畢，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岳靜靜等待著盧平義的怒火。
他能清晰感覺到，盧平義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幾平要凝固空氣，形成著魔法元素的波濤，仿佛隨時都會將他吞噬。
然而，盧平義的怒火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岳一眼，緩緩開口：「你呢？」
林岳抬起頭，迎上盧平義的目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形容的笑容：「我？我辭職，承擔一切責任，並且————我自願申請，成為誘餌計劃的執行者。」
盧平義目光一動，盯著林岳，仿佛要將對方看穿：「原來如此————」
是以身為餌，等著蘇羽上鉤，這個男人，還真是有決心，這種情況，幾乎是有死無生。
林岳點了點頭：「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我和蘇羽的矛盾不小，專案組也是我當組長。」
「蘇羽此人，睚眥必報，毫無顧忌，按照之前林默的例子，等我退休後，他會冷卻一段時間，然後殺我」
「我會服下深淵詛咒，銘刻最高級的定位，一旦我生命消失，立刻激活定位和次元錨」
「我相信，你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哪怕是為了你的家人」
蘇羽的睚眥必報，可不僅僅針對男人，他完全不顧忌針對女人和小孩，是真的說殺全家就殺全家。
之所以上次盧平義的兒子盧笑槐沒有死，只是蘇羽的最後顧忌（家人）。
但這種顧忌，隨時可能撕毀。
盧平義沉默了片刻，看著林岳，突然發出一聲嘆息：「林岳，你真是個————瘋子。」
深淵詛咒，可不是好玩意。
林岳沒有反駁，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樑：「這是我的決定，也是執行局的決定。請大法師，抓住這個機會。」
盧平義的目光在林岳臉上停留了許久，最終，他緩緩揮了揮手，示意林岳可以離開了。
「文件我會看的，至於你的誘餌計劃————我拭目以待。」
林岳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當身影消失在門口時，盧平義眼中這才真正閃過了陰鷙。
「可恨」
處理，其實是三項。
剝奪機械工會擁有衛隊的權利，最是重要，意味著本來擴大的武裝會被取消。
沒收出口免檢特權，也相當重要，出口項目會受到更嚴密的監視。
相對來說，處以罰款三十萬金海龍，三年內不許出境就是小事了。
當然最狠的威脅，是國際法師工會處置隊，這與其說是處置隊，不如說是行刑隊，與其說應國官方不會阻擋，不如說是會配合。
當然，身為大法師，盧平義並不真正震怖。
偉力歸個人，沒有誰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應國不行，國際法師工會也不行！
但這的確是一項嚴重威脅，他沒有想到，列國的反應這樣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