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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萬象壓境,父子同心

  第204章 萬象壓境,父子同心

  坊市正門下,白歲安抬起手。

  掌心那縷火苗輕輕跳動,焰心深處淡金色的光暈緩緩擴散。它看起來是那麼微不足道像深秋將熄的燭火,像寒夜將盡的晨星,像所有即將熄滅卻偏不肯滅的光。

  雲破天盯著那縷火苗,瞳孔微縮。

  他見過它焚滅築基龍侍時的模樣。那時他不在水府,但云清玄帶回了留影石。畫面中,那火焰如海潮湧出,五尊築基中期的龍侍統領瞬間化為灰燼。此刻它安靜地躺在白歲安掌心,溫順得像一隻蜷縮的幼貓。但他知道,只要主人一聲令下,這看似無害的火苗便會露出獠牙。

  他握緊鎮岳槍,指節發白。

  「白歲安。」他開口,聲音沙啞卻穩,「你知道這火焰全力催動,能撐多久?」

  白歲安沒有回答。

  雲破天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築基靈火,消耗巨大。你雖踏入練氣,法力比胎息時渾厚數倍,但也撐不過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法力耗盡,你拿什麼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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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歲安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雲破天,看著那道十丈高的玉甲神將虛影,看著那杆指天的長槍。

  雲破天的笑容漸漸斂去。

  「你不怕?」他問。

  白歲安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怕。」

  雲破天一怔。

  「怕你傷我家人,怕你毀我坊市,怕你把我白家二十年心血付之一炬。」白歲安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面孔玄禮、玄宣、羽微、青青、玄星、李閏、小張、老趙、那些散修、那些城衛軍、那些從白山深處奔涌而出的異獸,「但怕,也要戰。」

  雲破天沉默。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第一次面對十倍於己的敵軍,手心全是汗,腿在發抖。但他沒有退。因為身後是雲家的旗幟,是雲家的土地,是雲家的人。那一刻他明白,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此刻白歲安站在他面前,和他當年一樣。

  「好。」雲破天低聲道,「那就讓本將看看,你能撐多久。」

  話音未落,鎮岳槍動了!

  槍尖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那聲音不似金鐵交鳴,倒像是遠古巨獸的嘶吼,震得坊市燈籠搖晃,瓦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槍身上的裂紋亮起暗紅色的光,那些光芒順著槍身蔓延到雲破天手臂,又從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整個人都在發光—暗紅色的、熾烈

  的、如同岩漿般的光。

  白歲安沒有退。

  他掌心火苗驟然暴漲!那縷溫順的燭火在這一刻露出獠牙,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鎮岳槍!

  「轟!」

  槍尖與火龍相撞,爆出刺目的光!那光太亮,亮得所有人下意識閉眼。氣浪如潮水般擴散,坊市正門前的青石板被掀起,碎石進濺如暗器。那些靠得太近的散修慘叫倒地,有的被碎石劃破臉頰,有的被氣浪掀翻在地。城衛軍陣中,盾兵們死死抵住盾牌,腳下犁出兩道深溝。虎王伏低前爪,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白影三條長尾豎起,如臨大敵。

  光芒散去。

  雲破天立於原地,鎮岳槍橫在身前。他面色慘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槍身上的裂紋更亮了暗紅轉為熾白,如同燒紅的鐵。

  白歲安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縷火苗還在燃燒,但焰心深處的淡金光暈淡了幾分。他握緊拳,又鬆開。

  「好。」雲破天低聲道,「再來。」

  鎮岳槍再動!這一次不是直刺,而是橫掃。槍身帶起狂風,將地面的碎石、塵土、散落的貨物全部捲起,化作一道灰黃色的龍捲,朝白歲安碾壓而來!

  白歲安不退反進。他雙手齊出,海心焱炎化作一道火牆,將那道龍捲硬生生擋在三尺之外。火焰與狂風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火牆在收縮,被狂風壓縮得越來越薄,但它就是不滅。

  雲破天咬牙,催動更多法力。鎮岳槍上的裂紋亮到極致,那道玉甲神將虛影動了!它抬起手中的長槍,與雲破天動作同步,一槍刺向火牆!

  「咔嚓火牆裂開一道縫隙。狂風從縫隙中湧入,將白歲安的青衫撕開數道口子。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雙手依舊穩穩地撐著火牆。

  坊市正門內,老趙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他喃喃道:「完了————白家主撐不住了————」

  年輕散修已經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抓著老趙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青乙谷的攤位後,李清婉握緊拳頭,指節發白。她看向白玄禮那道身影依舊筆直,但他握刀的手在發抖。她知道他在忍,忍著自己不去幫父親。因為那個層次的戰鬥,他插不上手。

  白玄禮確實在忍。

  他看得清楚。父親的靈火雖強,但消耗太大。每一擊都在透支法力,每一擊都在縮短那半個時辰的時限。而雲破天的玉甲神將,只要千名雲夢衛不散,便能源源不斷地提供力量。

  拖下去,父親必敗。

  他的目光從戰場移開,落在那千名雲夢衛身上。他們列陣於官道兩側,盾兵在前,槍兵在後,弓弩手居中。每人的站位都經過精心設計,彼此氣息相連,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他們與那道玉甲神將虛影氣息相連—神將的力量來自他們,他們的力量也來自神將。相輔相成,互為根基。

  他想起那捲《龍戰八方》帛書上的批註:「凡戰陣,必有陣眼。陣眼破,陣自潰。」

  他盯著那千名雲夢衛看了很久,然後轉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沉默的身影——八百城衛軍,以及更遠處,那些從白山深處奔涌而出的異獸。

  虎王伏低前爪,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似在等待。白影三條長尾輕輕擺動,湛藍的眼眸望向他,微微頷首。白玉鹿王澄澈的瞳孔中倒映著他的身影,鹿角上光華流轉。赤瞳雕王在低空盤旋,猩紅的瞳孔俯視著雲夢衛的陣型,尖銳的喙微微張開,露出細密如鋸齒的利齒。

  它們在等他開口。

  白玄禮深吸一口氣。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頭異獸、每一名城衛軍耳中,「隨我破陣。」

  他沒有多說,只是橫刀在前,朝雲夢衛陣中走去。

  八百城衛軍沉默跟隨,腳步整齊。那條蛟龍虛影在他們頭頂盤旋,龍首低垂,龍吟低回。身後,大地開始震顫那不是腳步,是巨獸奔騰。

  虎王第一個動了。它龐大的身軀如金色閃電,每一步踏下,地面便龜裂一片。金黑相間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琥珀色的豎瞳死死鎖定雲夢衛陣型最厚實處。白影緊隨其後,三條長尾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次甩動,便有數道風刃呼嘯而出,將前排盾兵的盾牌撕成碎片。白玉鹿王四蹄踏空,鹿角上光華流轉,那光芒所過之處,雲夢衛士卒的動作便慢了一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赤瞳雕王俯衝而下,利爪撕裂空氣,抓起一名弓弩手甩向半空,那士卒的慘叫聲還未落地,已被虎王一爪拍飛。

  五尊宗師級異獸,三尊緊隨其後,帶著數百頭先天異獸,如潮水般湧入雲夢衛陣中!

  雲動正在陣中督戰,見狀臉色大變。他看見那金紋巨虎一爪拍碎盾陣,看見那三尾白狐的風刃割裂槍兵隊列,看見那白玉鹿王的光芒讓前排士卒動作遲緩如陷泥沼。他看見城衛軍的蛟龍虛影在異獸群中穿梭,所過之處,雲夢衛的陣型被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攔住它們!」他嘶聲下令,「盾兵收攏!槍兵刺馬!弓弩手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頭頂掠過。他抬頭,看見赤瞳雕王那雙猩紅的瞳孔正俯視著他,如同俯瞰一隻螻蟻。

  親衛撲上來將他護在身後,盾牌高舉。雕王利爪抓在盾面上,火星四濺,那精鐵打造的盾牌竟被抓出五道深深的爪痕。

  「公子快退!」親衛嘶吼。

  雲動被拖著後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陣型被撕碎。那些他引以為傲的精銳士卒,在宗師級異獸面前如同紙糊。盾陣被虎王撞開,槍陣被白影的風刃割裂,弓弩手被雕王追得四散奔逃。

  而那條蛟龍虛影,正帶著城衛軍從他陣型的傷口處狠狠插入。

  「穩住!別亂!」他嘶聲下令,聲音卻被淹沒在獸吼與喊殺聲中。

  一炷香。

  城衛軍只能撐一炷香,但加上白山異獸,局勢徹底反轉。雲夢衛在潰敗,在後退,在被碾壓。那些士卒臉上寫滿恐懼不是對敵人,是對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如山嶽般的巨獸。

  雲動站在潰退的人流中,渾身浴血,眼中滿是絕望。

  他回頭,看向父親。

  雲破天感應到了。

  他回頭,看見自己的陣型在崩潰,看見兒子站在潰敗的人流中,渾身浴血,眼中滿是絕望。他的臉色更加慘白,但眼中卻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痛,又像是決絕。

  「動兒。」他開口,聲音很輕,卻被風送到兒子耳邊。

  雲動抬頭,看見父親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他從夢中驚醒,父親就是這樣站在門口,對他說:「哭什麼,爹在呢。」

  「過來。」雲破天說。

  雲動沒有猶豫。他策馬衝過混亂的戰場,衝到父親身邊。雲破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鎮岳槍遞到兒子面前。

  「拿著。」

  雲動愣住了。他低頭看著那桿槍槍身上的裂紋在日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每一道都是一段記憶。他小時候,父親用這桿槍教他騎馬:他成年時,父親用這桿槍為他舉行成人禮:母親去世那夜,父親抱著這桿槍在靈堂坐了一夜。

  「爹————」他的聲音發顫。

  「聽我說。」雲破天的聲音很平靜,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玉庭歸將陣,以我為陣眼,以千名甲士為根基。若我以萬象之力為基,反向加持於你,便可保陣法不散。你來主持陣法,我來擋住白歲安。」

  雲動渾身一震。

  「爹,您一個人「一個人夠了。」雲破天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你爹我好歹是萬象境。沒有陣法加持,打不過那靈火,但拖住他,綽綽有餘。」

  他伸出手,按住雲動的肩膀。那隻手很穩,掌心有厚厚的繭,指節粗大,是長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動兒,你二十二了。你爹我二十二歲的時候,你爺爺把這桿槍交給我。今天,我把它交給你。」

  雲動的眼眶紅了。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記住,」雲破天的聲音低了下去,「雲家的天,你來扛。」

  他鬆開手,後退一步。然後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鎮岳槍上!血光炸裂!鎮岳槍上的裂紋驟然亮起,不再是暗紅,而是純粹的、耀眼的白色光芒。那光芒順著槍身蔓延到雲動手臂,又從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整個人都在發光一白色的、熾烈的、如同燒紅的鐵般的光。

  「玉庭有將,其名鎮岳。持槍立世,鎮守千年。今以我軀,鑄爾根基。槍鋒所指」

  雲破天一字一頓,聲震四野:「萬敵辟易!」

  最後四個字落下的剎那,那道十丈高的玉甲神將虛影動了。它不再立於雲破天身後,而是向前一步,將雲動籠罩其中!雲動的氣息開始攀升宗師一重————宗師三重————宗師五重————宗師七重————

  半步萬象!

  他睜開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此刻正散發著與父親一模一樣的、熾白的光芒。他握緊鎮岳槍,感覺到那桿槍在回應他—槍身上的裂紋亮起溫潤的光,像是在說:我認得你,你是他的兒子。

  雲破天看著兒子,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去吧。」

  雲動握緊鎮岳槍,轉身面對那些潰散的雲夢衛。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他的手不再抖o

  「雲夢衛!」他嘶聲吼道,「隨我結陣!」

  千名甲士如潮水般湧來,在他身後重新列陣。盾兵在前,槍兵在後,弓弩手居中。那道玉甲神將虛影立於陣前,槍尖指地,威壓如岳。

  白玄禮橫刀在前,看著那道重新凝聚的玉甲神將虛影,看著陣前那道持槍的年輕身影。他頭頂的蛟龍虛影昂首長吟,龍吟之聲穿透雲霄。

  「再來。」他低聲道,橫刀在手,朝雲動衝去!

  主戰場上,雲破天獨自面對白歲安。

  玉甲神將已經不在他身後。那千名甲士的力量,此刻全部加持在雲動身上。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手中無槍,身上無甲,只有一襲被鮮血浸透的戰袍。

  但他站得筆直。

  白歲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雲將軍,你這是————」

  「送兒子一程。」雲破天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怎麼,不行?」

  白歲安沉默。

  他看見雲破天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光不是玉甲神將的虛影,而是另一種東西,更內斂,更鋒銳。像一柄收入鞘中的槍,看不見鋒芒,卻讓人本能地感到危險。

  萬象境。

  不是借陣法之力,是真正的、屬於自己的萬象境。

  白歲安握緊掌心,海心焱炎在他指間跳動。他忽然明白,雲破天陣法之力只是他突破

  的契機,他本人實打實邁入了萬象境。

  「來吧。」雲破天說。

  他向前踏出一步。沒有鎮岳槍,沒有玉甲神將,只有一個人,一襲染血的戰袍。但他踏出這一步時,白歲安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一那不是宗師的氣息,是另一種東西,更古老,更純粹。

  那是槍意。

  不是外放的法相,是內蘊於身的、與血肉融為一體的槍意。人即是槍。

  白歲安抬起手,海心焱炎化作一道火龍撲向雲破天!雲破天沒有退。他只是一拳轟出拳風如槍,與火龍轟然相撞!

  「轟!」

  火龍被拳風撕裂,化作漫天流火。雲破天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拳面上被火焰灼出一道焦黑的傷痕。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卻沒有停下。

  他又踏前一步。

  白歲安掌心火苗再起,這一次更加兇猛。火龍咆哮著撲向雲破天,雲破天雙臂交叉格擋,槍意護體,將火焰擋在身前三寸。但那火焰仿佛有靈性,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燒穿袖口,灼傷皮肉。

  雲破天咬緊牙關,雙臂一震,將火焰震散。但他的小臂上,已經留下一道蜿蜒的燒傷,皮肉焦黑,邊緣泛著淡金色的火光。

  那火光沒有熄滅。

  它附在傷口上,像附骨之疽,緩緩向內滲透。雲破天額頭青筋暴起,他能感覺到那火焰在灼燒他的血肉、經脈,甚至骨髓。

  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沉默了一瞬。然後他伸出手,五指如爪,硬生生將那片被火焰灼傷的血肉撕了下來!

  「嘶皮肉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手腕滴落。雲破天的面色更加慘白,額角冷汗如雨,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他將那片焦黑的血肉丟在地上,看著它在淡金色的火焰中緩緩化為灰燼。

  白歲安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

  雲破天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狠厲。

  「好火。」他說。

  然後他再次踏前一步,拳風如槍,直取白歲安面門!

  白歲安側身閃避,火龍從側面撲上。雲破天不閃不避,一拳轟向火龍——拳風與火焰碰撞,爆出刺目的光!

  雲破天倒退數步,拳面上又添一道焦黑的灼痕。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猶豫,再次將那片被火焰灼傷的血肉撕下。

  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朵殷紅的花。

  白歲安看著他,忽然開口:「雲將軍,值得嗎?」

  雲破天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老朋友。

  「值得。」他說。

  然後他再次踏前一步。

  坊市正門內,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看見那個蒼老的將軍,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是血,卻一步不退。看見他每一次被火焰灼傷,便撕下那片血肉,繼續向前。看見他的手臂上、胸口上、肩頭上,全是焦黑的傷口,新的覆蓋舊的,舊的還未結痂,新的已經添上。

  老趙的煙杆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他只是看著那道身影,喃喃道:「這人————瘋了」

  年輕散修已經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抓著老趙的胳膊,眼淚無聲地流。

  青乙谷的攤位後,李清婉別過臉去,不忍再看。柳如煙立於高處,長劍拄地,沉默不語。劍閣四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複雜。

  白玄禮與雲動的戰場已經移到遠處。兩個年輕人殺得難解難分,槍來刀往,誰也不肯退。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那道獨自面對靈火的身影。

  雲動也看見了。

  他看見父親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是血,手臂上全是焦黑的傷口。他看見父親每一次被火焰灼傷,便撕下那片血肉,繼續向前。他看見父親的身影在火焰中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倒下。

  「爹一!」他嘶聲喊道,想要衝過去。

  「別過來!」雲破天的聲音從戰場中央傳來,嘶啞卻清晰,「主持好你的陣法!」

  雲動腳步一頓。他站在那裡,看著父親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流。

  雲破天沒有再看他。他只是看著白歲安,看著那縷在他面前跳動的火焰。他的手臂已經沒有一塊好肉,胸口、肩頭也全是燒傷。但他站得筆直。

  「白歲安,」他開口,聲音嘶啞,「你這火,確實厲害。」

  白歲安沉默。

  「但你也快撐不住了吧?」雲破天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半個時辰,快到了。」

  白歲安沒有回答。他掌心那縷火苗確實在變淡—從熾烈的淡金,漸漸轉為黯淡的橘紅。他的法力在枯竭,海心焱炎在沉睡。

  雲破天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那就最後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張開。體內殘存的槍意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凝聚在右拳之上。那拳頭上沒有火焰,沒有光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如同山嶽般的力量。

  白歲安也抬起手。掌心那縷將熄的火苗,在這一刻重新亮起—不是淡金,是熾白,是海心焱炎最後的、最亮的光。

  兩人對視。

  然後,同時出手一「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