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清澈見底,
可湖面上方卻燃燒著熊熊烈焰!
火焰不是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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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像活物一樣不斷翻滾、涌動。
湖面也不平靜,
時不時「轟」地噴起一道數丈高的火舌,
灼熱的氣浪朝四周擴散,連遠處的岩壁都被烤得微微發紅。
盆地邊緣,零星坐著一些弟子,
都在運轉功法,吸收著空氣中濃郁的火屬性能量。
每個人臉上都是汗如雨下,皮膚被烤得通紅,卻沒人離開。
「這就是火獄海,我們八荒聖地最重要的修煉資源之一。」
羅浩介紹道,語氣裡帶著自豪,
「這裡的火焰蘊含特殊的火屬性能量,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的弟子幫助極大。」
「很多師兄師姐的本命真火,都是在這裡得到的。」
林白走近了些,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以他陽神境九重的修為,都覺得皮膚微微發燙。
他眯起眼睛,悄悄運轉了【靈明之眼】。
視線穿透湖面翻騰的火焰和清澈的湖水,向深處探去。
起初是朦朦朧朧的一片暗紅,
越往下,顏色越深,
漸漸變成一種粘稠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蘊含著極其精純而狂暴的魔氣!
繼續向下。
在湖底最深處,魔氣最濃郁的地方,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曲線曼妙的身材輪廓,卻清晰可見。
她懸浮在魔氣中央,一動不動,仿佛沉睡著。
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連周圍的空間都因此產生細微的扭曲。
林白心中一凜。
還真關著個魔女!
而且看這威勢,一旦破封,絕對是一場浩劫。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這地方真奇特。明明是湖水,上面卻燒著火。羅師兄知道這些火焰的來歷嗎?」
羅浩撓了撓頭: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宗門典籍里記載得模糊。不過我倒聽一些師兄私下說過……」
他壓低聲音:
「據說這湖底下,其實關著一個上古大魔!」
「這些火焰,是宗門前輩布下的陣法,不斷抽取那大魔身上的魔氣轉化而成的!」
「哦?」林白挑眉,「還有這種說法?」
「嗨,也就是傳說。」
羅浩自己先笑了,擺擺手,
「張兄你想,這火獄海從我們八荒聖地創立之初就在這兒了,幾萬年過去,什麼大魔能活這麼久?」
「就算真有,魔氣也早該被抽乾了吧?」
「我覺得啊,多半是地形特殊,加上地下有什麼火屬性靈脈,才形成了這奇觀。」
林白也跟著笑起來:
「羅師兄說得有道理。要真關著個大魔,那還了得?」
兩人正說著,一名穿著暗紅色制式服裝、腰間佩刀的弟子走了過來,眼神警惕地在林白身上掃過。
「羅師兄。」
他先對羅浩抱了抱拳,然後看向林白,
「這位是?」
「這位是凌霄劍閣的張辰道友。」
羅浩連忙介紹,
「我帶他過來看看火獄海,見識見識我們聖地的奇觀。」
聽到「凌霄劍閣」,那弟子臉色緩和了些,但語氣依舊嚴肅:
「羅師兄,規矩你是知道的。外圍參觀可以,但絕對不能靠近湖心區域。」
「放心放心,我就帶張兄看看,絕不靠近。」羅浩保證道。
那弟子點點頭,又看了林白一眼,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
林白目光掃過火獄海周圍。
湖岸邊每隔幾里路就站著一個守衛弟子,
修為都在陰神境以上,神色肅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和湖面。
「守衛很森嚴啊。」林白隨口道。
「那當然。」
羅浩說,
「火獄海是禁地,平時只開放外圍區域給弟子修煉。湖中心那片,必須有長老手令才能進。」
「這些守衛弟子每三天輪換一次,一班十六個人,晝夜不停。」
林白心中一動:
「輪班?那今天什麼時候換班?」
羅浩抬頭看了看天色:
「現在是未時……下一班應該是戌時換。」
戌時。
林白記住了這個時間。
按照牢艾的人生劇本,今天戌時換班,會有一個弟子「修煉忘了時間」,沒來接班。
而那個空檔,正好被牢艾抓住,溜進去偷走了噬魔血火。
林白裝作不經意地問:
「那會不會有人經常遲到或者忘記換班?」
「不可能!」
羅浩斬釘截鐵,
「絕對不可能!」
他指著遠處一個正挺直腰板、瞪大眼睛站崗的弟子:
「看到那個沒?他叫劉三。」
「上次輪班,他因為修煉過頭,遲到了一刻鐘。結果被罰去靈石礦脈挖了整整六個月!」
「每天干足六個時辰,挖不夠量不準休息!」
「現在你看他,每次值班都提前兩個時辰到,眼睛瞪得比誰都大!」
羅浩語氣篤定:
「能來火獄海守衛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
「實力、責任心、做事態度等,缺一不可。」
「遲到一次,懲罰重到讓你後悔一輩子。」
「所以除非有人不想在聖地待了,否則絕不會犯這種蠢事!」
「也是,這麼嚴格的制度,應該不會出岔子。」
林白想到今晚換班的空檔,笑了笑。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西斜,天色開始轉暗。
火獄海的火焰在漸沉的暮色中顯得更加妖異。
時間不多了。
「羅師兄,我們回去吧。」
林白主動開口,
「打擾這麼久,我也該回去安頓一下了。」
「行,我送你。」
羅浩爽快答應。
兩人轉身離開火獄海,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還沒走出多遠,
前方小路上,
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迎面走來。
那是個女弟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袍,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
她身材高挑,但背微微佝僂著,腳步虛浮,走得很慢。
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
空洞,無神,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感知。
明明林白和羅浩就站在路中間,
她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朝著兩人撞過來。
「讓她先走!」
羅浩連忙拉著林白往旁邊讓了一步。
那女弟子就這麼從兩人身邊擦過,
繼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方向正是火獄海。
林白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皺了皺眉:
「羅師兄,這位是……?看起來狀態不太對。」
羅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明顯的惋惜:
「哎!這人是洪溪,是我們聖地的一位隕落的天才!」
「隕落的天才?」林白眼睛亮了。
「對。」
羅浩點頭,
「曾經的她,是我們八荒聖地……不,是整個荒域,最耀眼的天才。」
「最年輕的神通境,最年輕的陰神境,最年輕的陽神境圓滿!」
「當時所有人都說,她五十歲前必入法相,未來甚至有望衝擊紫府境!」
林白挑眉:
「那她現在這是……?」
羅浩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瘋了。或者說,廢了。」
「被退婚刺激的?」
林白下意識問。
他前世看過的套路里,隕落的天才多半和退婚有關。
「退婚?」
羅浩一愣,隨即搖頭,
「不是。洪師姐醉心修煉,根本沒心思談情說愛。她是挑戰八荒塔,出來後就變成這樣了。」
八荒塔!
林白眼神一凝。
「挑戰個塔,怎麼會變成這樣?」他追問。
羅浩看著洪溪逐漸消失在岩壁轉角處的背影,聲音壓低:
「她當時闖到了八荒塔第三層。出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不哭不笑,不說話,整天渾渾噩噩,漫無目的地亂走。」
「宗門給她檢查過,神魂沒有受損,身體也沒傷,但……」
他頓了頓:
「但她以前最引以為傲的槍法,一招都使不出來了。」
「不是忘了,而是拿起槍的時候,手會抖,眼神會亂,好像……」
「好像身體裡換了一個人,根本駕馭不了那具身體和修為。」
林白心中一動:
「換了個人?第三層到底有什麼?」
「沒人知道。」
羅浩搖頭,
「挑戰過八荒塔第三層的人,不止洪師姐一個。」
「但幾乎所有闖到第三層的人,出來之後都變成了類似的樣子,」
「神魂恍惚,修為停滯,甚至倒退,原本擅長的功法武技全都施展不出來。」
「所以後來,宗門就禁止弟子挑戰八荒塔了,尤其是第三層。」
他補充道:
「現在八荒塔只作為聖地的象徵和禁地存在,平時有長老看守,誰也不准進。」
林白若有所思地望向聖地中央。
那裡,隱約可見一座巍峨高塔的輪廓,矗立在暮色中,沉默而神秘。
「八荒塔……不知道究竟是什麼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