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赴約
林南在酒店頂層套房醒來時,東京的晨光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房間。
他看了一眼旁邊地毯上。
路明非和厄里芬裹著毯子睡得正香,遊戲手柄還握在手裡,屏幕上是《合金彈頭》的暫停畫面。
看著厄里芬毫無防備的睡顏,林南微微嘆了口氣。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那座在晨曦中猶如黑色巨岩般矗立的源氏重工大廈。
今天得去赴約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答應過那個女孩今天去看她。
腦海里浮現出上杉繪梨衣那雙純淨又帶著一絲孤獨的熔金瞳孔,以及她寫下「だ
れ?」時那期待又困惑的小臉。
林南的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有對那份純粹美好的疼惜,也有對自己昨天潛入行為的些許愧疚。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繪梨衣再次陷入那種無人理解的孤獨深淵。
他回頭看了看沉睡的路明非。
這傢伙在原著的軌跡里,和繪梨衣有過深刻的羈絆,卻也因為自身的怯懦和逃避,間接導致了悲劇。
但現在不同了。
有他林南在,路明非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衰仔。
雖然依舊慫,但至少願意嘗試,願意跟著他行動。
帶路明非一起去見繪梨衣,是個機會。
讓他們認識。
不是作為什麼命運註定的特殊關係,僅僅是作為可能成為朋友的兩個孤獨靈魂。
繪梨衣需要一個除了源稚生之外,能理解她、陪伴她的朋友。
路明非同樣需要走出封閉的內心。
林南不可能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當他離開時,他不希望繪梨衣又變回那個只有堆滿玩具的空曠房間和冰冷哥哥的籠中鳥。
路明非雖然慫,但本質善良,而且對繪梨衣有種天然的親近感(儘管現在他還不知
道),或許能成為她世界裡的一點溫暖。
至於厄里芬————
林南的目光落在那個蜷縮著、抱著輕鬆熊玩偶睡得正香的小男孩身上。
把他一個人留在酒店?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大地與山之龍王,心智只有七八歲,卻擁有毀滅性力量的初代種。
讓他獨自留在陌生的酒店房間,萬一醒來找不到人,一個不高興或者好奇爆發一那後果林南不敢想,整個東京塔可能都得塌一半。
所以必須帶上。
而且,帶上厄里芬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
日本是蛇岐八家的地盤。
源氏重工更是龍潭虎穴。
源稚生那個妹控,經過昨晚的潛入事件,現在肯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警惕性提到了
最高點。
林南可沒天真到以為自己報個名字,對方就會客客氣氣地把妹妹的朋友請進去。
蛇岐八家是日本黑道的皇帝,行事風格強勢。
如果只有他和路明非兩個「普通人」身份(表面上),源稚生很可能直接拒絕他們的探視請求,甚至可能把他們扣下審問昨晚的事情。
但帶上厄里芬就不一樣了。
厄里芬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張分量十足的王牌。
一個實打實的初代龍王,哪怕心智是孩童,其龍威和對元素的掌控力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
在蛇岐八家的地盤上,面對一群血脈等級森嚴的混血種,厄里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威懾。
林南需要這份威懾力作為談判的籌碼,確保他們能順利見到繪梨衣,並擁有平等對話的資格,而不是被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闖入者。
「喂,起床了,路明非!厄里芬!」
林南走過去,用腳輕輕踢了踢路明非的毯子。
「唔————再睡五分鐘————最後一關————」路明非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把臉埋進毯子裡。
厄里芬則揉著眼睛坐起來,小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懵懂:「林南哥哥————餓了————
「別睡了,今天帶你們去見個新朋友。」林南提高了音量。
「新朋友?」路明非終於把腦袋探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誰啊?男的女的?日本的?」
「一個很特別的女孩,在源氏重工大廈。」林南一邊說,一邊從空間裝備里拿出準備好的早餐,「快點洗漱吃東西,我們出發。」
「源氏重工大廈?」路明非瞬間清醒了大半,昨天林南消失就是去了那裡,還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回來,「那地方————聽起來就很貴很嚇人啊。我們去那裡幹嘛?見朋友?」
「嗯,一個需要朋友的朋友。」林南把牛奶遞給厄里芬,語氣肯定,「別問那麼多,去了就知道了。放心,有我在。」
厄里芬倒是很高興,捧著牛奶杯,眼睛亮晶晶的:「新朋友!好耶!厄里芬喜歡朋友!」
看著厄里芬天真的笑容和路明非雖然疑惑但不再多問的樣子,林南知道,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他需要的就是他們這種「不知情」的狀態,這樣在面對繪梨衣時,反應才會最真實。
路明非雖然滿肚子疑問,尤其是關於「源氏重工」這個聽起來就很黑道大佬范的名字,但出於對林南(以及林南的S級權限和帶他見識花花世界)的信任,他還是乖乖地去洗漱了。
厄里芬更是完全沉浸在認識新朋友的期待中,對所謂的「源氏重工」毫無概念。
一個小時後,三人站在了源氏重工大廈的街對面。
眼前的景象讓林南眉頭微挑,路明非則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這是————黑幫火併現場嗎?」路明非的聲音有點發顫。
只見源氏重工大廈那宏偉的一樓入口處,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
平日裡穿著西裝、步履匆匆的上班族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清一色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
他們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將大廈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人數之多,粗略看去至少上百人。
他們分列成數排,站位嚴謹,彼此間隱隱形成呼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那種肅殺、凝重的氣氛,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沉重。
別說人,路明非覺得恐怕連只蒼蠅想飛進去,都得被這些黑道成員凌厲的眼神切成八段。
厄里芬好奇地踮起腳張望:「好多人哦,林南哥哥,他們都是來迎接我們的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
林南差點笑出聲。
迎接?
這陣仗,怎麼看都像是最高級別的戰備戒嚴。
他當然知道原因昨晚他在源稚生的眼皮子底下溜進了繪梨衣的閨房,還和他妹妹打了幾局遊戲,最後又溜了。
這對妹控晚期患者源稚生來說,絕對是最高級別的挑釁和威脅。
這陣仗,百分百是針對他林南的。
「難猜嗎?嗯,確實「好難猜」啊。」林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聲自語,想起了昨晚的「留言」。
不過,這難不住他。
他昨天離開前,不僅告訴了繪梨衣自己今天會來,還留下了名字。
這就夠了。
「走,我們過去。」林南一手牽起還在好奇張望的厄里芬,另一隻手拍了拍緊張得有點同手同腳的路明非的肩膀。
「林——林南,真要過去?這麼多人看著呢,我感覺他們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了!」路明非看著那些黑西裝們冰冷的側臉和腰間若隱若現的鼓起,感覺腿肚子有點轉筋。
「記住,我們是來見朋友的,光明正大。」林南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跟著我,別說話,別亂看。」
他拉著厄里芬,帶著路明非,從容不迫地朝著那片由黑西裝組成的「人牆」走去。
他們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黑道成員的目光。
上百道冰冷、審視、帶著毫不掩飾敵意的視線如同實質的針,齊刷刷地釘在他們三人身上。
路明非感覺頭皮發麻,手心全是汗,那些目光讓他想起了卡塞爾學院執行部最精銳的專員,但更加冷酷,帶著一種地下世界的血腥氣。
厄里芬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不對,收起了笑容,小手緊緊抓著林南的手指,熔金的瞳
孔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林南無視了所有目光帶來的壓力,徑直走到最外圍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黑西裝面前。
那人身材魁梧,眼神如鷹,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勞駕,」林南朝他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得像是來鄰居家串門,「我叫林南。昨晚和源稚生先生,還有他妹妹繪梨衣小姐有過約定,今天特來拜訪。麻煩通傳一聲,就說林南帶著朋友來了。」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開,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有些突兀。
那小頭目銳利的目光在林南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他身邊明顯緊張的路明非和一臉懵懂卻氣質不凡的厄里芬。
這個名字————他顯然得到了某種指示。
他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對著耳麥低聲而快速地說了幾句日語,然後便像雕塑一樣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變得冰冷,緊盯著林南三人,仿佛在防備隨時可能暴起的凶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感覺度秒如年,大氣都不敢喘,那些黑西裝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幾乎想拔
腿就跑。
厄里芬則有些不耐煩地晃了晃林南的手:「林南哥哥,他們怎麼不動呀?」
就在厄里芬話音剛落,路明非快要承受不住這沉默的壓力時「嘩啦!」
源氏重工大廈那厚重的防彈玻璃大門被猛地從裡面推開!
一股冰冷、凌厲、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的殺意瞬間席捲而出!
源稚生出現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步伐沉重而充滿力量感。
他沒有穿平時那身執行局的黑色風衣制服,而是換上了一套更加貼身、便於戰鬥的黑色勁裝。
如刀削般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陰沉。
那雙曾經帶著些許疲憊和憂鬱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壓抑的怒火,銳利得如同淬火的刀鋒,死死地鎖定在林南身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武器把古樸卻寒光四溢的武士刀。
路明非一眼就認出了那種獨特的光澤,那是鍊金刀具特有的質感!
刀鞘和刀柄的樣式他似平在裝備部的圖冊上見過,好像是叫————蜘蛛切?
源稚生就這樣,全副武裝,握著名刀,帶著足以讓普通人心臟驟停的恐怖殺意,一步一步,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朝林南三人走來。
他不是來歡迎的。
這架勢,完全就是來殺人的!
路明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源稚生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讓他渾身血液都仿佛要凍結了。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牙齒甚至開始打顫。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史前巨獸盯上的兔子,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躲到林南身後。
這太可怕了!比面對發怒的凱撒還要可怕一百倍!
這個人————這個叫源稚生的男人————簡直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路明非的恐懼幾乎達到了頂點。
然而!
就在路明非覺得自己快要被這股殺意壓垮、窒息而亡的瞬間「哼!」
一聲清晰、帶著明顯不悅的稚嫩童音,突兀地在林南身邊響起!
是厄里芬!
幾乎在這聲輕哼響起的同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最古老、最尊貴、最本源的威壓,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以厄里芬小小的身體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近乎實質的、沉重如山的威壓猛地擴散開來!
這威壓並非物理上的衝擊波,卻比衝擊波更加恐怖!
它不是殺氣,而是更高維度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血脈壓制!
是龍威!
純正的、源自初代龍王的、對一切低階生命體擁有絕對統治力的威壓!
嗡空氣仿佛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劇烈地震盪了一下!
時間在這一刻似平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源稚生那狂暴的殺意,在這股浩瀚、古老、威嚴的龍威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熾陽,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