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龍宮之外,深邃湖底矗立著一座三眼山。
山體深處藏有一處洞窟,洞窟之上凌空築有一座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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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山乃是三眼金蟾一族的族地,碧海湖之中的九大族幾乎都有一塊棲息之地,適宜於族中修煉。
這三眼山便是如此。
這三眼山乃是這碧海湖湖底之中,月光照耀時間最長之地。
而這三眼金蟾就有一項神通,藉助月光修煉,事半功倍。
這也是因為此族的來歷原故,據說這三眼金蟾乃是侍奉過太陰道統,只是如今太陰道統不顯。
三眼金蟾才轉而修行和太陰親近的參水果位。
此地並非三眼金蟾的祖廟,而是族中少主的居所。
此刻殿內數道妖氣沉浮瀰漫,裡面之人皆是舊識,北天牢一戰中便曾碰面。
三眼金蟾少主金海端坐其間,少年身姿俊朗,眉心一道金色豎目格外醒目。
這座洞窟本就是他平日修行棲身之地。
今日居所之中賓客雲集,幽泉怪石一族的韓氏兄妹、水箭魚少族長水寒盡數在此。
眾人皆是顧封麾下心腹,這般齊聚一堂,實屬罕見。
除卻三人之外,殿內還有不少面孔,皆是九大族的世家貴胄子弟。
這群妖族盡數是顧封的心腹,大多出身軍中將領一脈。
顧封的根基勢力,本就紮根於碧海湖行伍之中。
其麾下各大族子弟齊聚三眼山,正是為了這次龍宮宴會。
誰也未曾料到,長澤侯會設下這場宴席,邀請顧長青與三殿下進入。
若是放在往日,各方勢力定然直接召集九大族道兵,掀起一場血戰,殺得天翻地覆。
水寒抬眸遠眺,遙遙望向碧海龍宮上空,厚重劫雲翻湧不息,遮蔽整片湖域。
他語氣帶著幾分惋惜:「我本打算率領操練數百年的族中道兵,好好和桂芝那批養尊處優的傢伙,較量一番。」
「誰能想到三位竟願意設下這場宴會,以此角逐龍君之位。」
「這下,反倒要讓桂芝這群妖族稱心如意了。」
金海心中通透,一眾同伴里,水寒素來最看不慣桂芝一行人。
他們雖是九大族貴胄,從未踏足軍旅,不曾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廝殺。
平日裡故作世家子弟的謙和姿態,骨子裡卻目空一切,暗自輕視旁人。
金海輕笑一聲:「水寒,你在碧海湖安居日久,性子也收斂不少,不復往日粗獷。若是放在從前,你斷然不會只這般說……」
幽泉怪石一族的韓谷笑道:「水寒在軍中會說,把他們打出屎來。」
「如今,確實斯文了許多。」
幾妖是難得地開起了玩笑,讓一向冷臉的水寒都是有些無奈。
韓月忽然開口道,「金海哥,你一副不著急模樣,你不怕武澤侯落敗,由長澤侯上位,那位二殿下可是要騎在我們頭上。」
「二殿下還算了,我最是受不了那個青鱗,要是如此,我就隨著族裡面的長輩閉死關算了。」
可是到了現在,眾妖也是明白,這兩位侯爺似乎都有些心胸,不想做趕盡殺絕之事,不然也不會進龍宮宴會了。
金海一笑,「這麼算,侯爺要是真輸了,我反倒是希望那位三殿下贏。」
「我覺得這位三殿,是這一輩之中最適合龍君之位的,無論是心性還是才能…總歸還是可惜了。」
韓谷也是感嘆一句,「時也運也,命也…」
在三方勢力之中,只有這位三殿下最是不可能勝的一方。
沒有八階修士坐鎮,再多七階也是無用。
就算三殿下再怎麼天賦異稟,也是無濟於事。
如今碧海湖的九大族,除了幾位進入宴會的族長外。
其餘的九大族都是在等宴會決出最後的勝負。
誰勝,九大族便會俯首歸順。
這正是顧長澤與顧長青想要的局面,二人不願掀起全面大戰,白白損耗碧海湖的實力底蘊。
金海抬眼遙望遠處那座恢弘肅穆的龍宮,低聲緩緩自語:
「不知這碧海湖,最終會迎來哪一位新龍君。」
~
【你目光掠過眼前的四人——莊老、銀姬,以及水箭一族的族長水沐、幽泉怪石一族的族長韓墨。】
【這四位皆是修持千年以上的七階修士,根基早已打磨至圓滿無瑕之境,一身神通道術更是千錘百鍊,幾近爐火純青。】
【水沐率先出手,催動水德之術,虛空中一道瀑布轟然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於其中。】
【他的氣息隨之暴漲,身後本命真身驟然展開,竟是一頭通體赤紅的巨魚,背脊之上赫然生著數個孔竅,每一個孔竅皆噴湧出驚人的水流,如柱如箭,激射而出,在地面犁出道道深壑。】
【然而,這並非水箭魚一族真正的天賦所在。】
【最令人生畏的,是其後那六色水箭,每一色皆蘊含截然不同的妙用:有可傷人愈己的靈回之箭,有可定人四肢的縛身之箭,有淬以劇毒的蝕骨之箭,亦有挾帶雷光、迅疾如電的雷殛之箭……六箭齊備,變化萬千,令人防不勝防。】
【水沐施展出本命真身,周身萬千竅穴齊齊震顫,六道水箭自竅穴之中破空激射而出!】
【幽泉怪石族長韓墨的手段則截然不同,其族一脈傳承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殺伐之道。】
【只見他抬手引動地底岩氣,一尊巍峨岩石巨人轟然現世,體型遠超尋常妖族本命真身。】
【幽泉怪石一族除卻打磨自身本體,天生便可修煉身外身,乃是與生俱來的種族天賦。】
【別族修士往往要踏足六階方能凝聚化身,而幽泉怪石妖族,僅僅三階便可鑄就一尊堪比本命的身外身。】
【憑藉這等得天獨厚的稟賦,幽泉怪石一族穩居碧海湖九大族之列。】
【韓墨身形騰空而起,徑直與岩石巨人融為一體,一身氣勢轟然暴漲。】
【巨人身軀節節攀升,轉瞬間又矗立至數十丈之高!】
【韓墨踏步而來,幾乎每走一步都地動山搖,聲勢駭人無比!】
【兩位族長出手之後,莊老也是不再保留,他修行的乃是人族儒家之術。】
【人族的儒家之術實在過於龐雜,不像靈妙子修行的兵家、杜子騫修行的法家那般專精。】
【這莊老卻不同,他修行的是雜家一脈,尤其擅長畫道之術!】
【只見,這莊老手中出現一副畫卷,這畫卷徐徐展開,上面竟然摹畫著七把長劍。】
【這七把長劍每一把都帶著不同的劍意,隨著畫卷展開,其中兩把劍意沖天而起,隨即畫卷上的長劍又黯淡了一分。】
【莊老催動法力,畫中的七把長劍皆是嗡嗡作響,隨即從畫卷之中沖了出來。】
【莊老似乎還嫌不夠,神色肅穆的拿出另外一幅古卷,其凌空展開。】
【畫卷之上,竟有一道人影緩緩浮現,正擺開拳架,一拳徐徐遞出——雖是一幅畫,卻彷佛有風雷之勢隱於其中。】
【隨著莊老將體內法力催入畫卷,那道人影驟然活了過來,一道拳印破卷而出,帶著力壓山河之勢,氣息磅礴瀰漫開來,連水沐與韓墨兩妖都感到一絲心悸。】
【韓墨面色微變,開口問道:「莫非……這是南蜀那位老妖皇所留?」】
【南蜀那位老妖皇,一生修持拳意,號稱拳道通神,一身拳意大成之後,威勢恐怖絕倫。】
【世間兵器之道,有劍意、有刀意,拳法亦能凝聚拳意,卻唯獨劍道得以空證果位,而其他百器終未證果位。】
【莊老微微頷首:「確是那位老妖皇年輕之時,七階修為所留的拳勢。被我脈中前輩以丹青妙手臨摹入畫,方才傳至今日。」】
【雖然他語氣平淡,水沐與韓墨卻難以平靜。】
【那位南蜀老妖皇雖已壽元將盡,近千年來幾乎不曾現身,但妖皇之資,絕非尋常可比——但凡能登臨妖皇之位者,無一不是驚才絕艷、同階無敵的存在。】
【即便只是年輕時所留的一道拳勢,也足以令人心生敬畏。】
【莊老又道:「此拳意留的是那位老妖皇七階圓滿之時全力一拳,使出還有九成之力。」】
【九成之力!?】
【韓墨與水沐皆神色一震。一位妖皇年輕時傾力一拳,竟被拓下九成之威,留在畫中——這等底蘊,已遠超尋常七階修士所能想像。】
【恐怕別說放眼碧海湖,就算是整個南蜀,七階之中也無幾人能正面擋下此拳。】
【那道拳勢自畫中破出,自然而然地凝成一股雄霸天下之勢,彷佛一拳落下,萬物俯首,天地皆寂。】
【強大的不單是力量本身,更有那股睥睨一切的拳意——周遭靈氣被裹挾捲入,拳勢未至,已讓人生出難以抵擋之感。】
【水沐與韓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分凝重,這般拳勢,他們自知難以硬接。】
【莊老沉聲喝令:「一同出手,速戰速決!」】
【銀姬淡淡應聲:「我來掠陣,封死他所有退路。」】
【話音落定,韓墨的巨岩真身、水沐的六色水箭同時發難,莊老畫卷之中的七柄劍意,縱橫虛空。】
【恐怖至極的磅礴威勢驟然炸開,瞬間驚動鏖戰中的湖梟子、姜子陽、柳穗一眾修士。】
【眾人抬眸望去,只見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拳影橫亘天穹,沉沉壓落,將整座山谷徹底籠罩!】
【自七階修士開戰至今,如此霸道強橫的攻勢,眾人從未得見。】
【癱倒在地、渾身受制的顧睿與顧封,親眼目睹這驚世一幕,神色轟然劇變,滿心震駭。】
【他們心中無比清楚,這一拳之力摧天壓地,同級之內幾乎無人可擋,若是換做自己直面,頃刻間便會身死道消。】
【這一刻,顧封心中恍然,這便是上代妖皇七階境界,所能觸及的極致戰力!】
【能在南蜀地界稱王稱尊,震懾萬族,除卻尊貴血脈身份,更有冠絕一代、縱橫天下的絕對實力!】
【四大七階妖族聯手圍殺,再加上這一記堪比妖皇底蘊的絕世拳勢……】
【顧封眼底徹底透出暢快之色,心中已然斷定,這位三弟,今日絕無生機!】
【柳穗心頭焦灼萬分,眼見他深陷四位七階強者的死圍,面對這般攻勢,已然是危險重重。】
【她奮力催動劍意,震退身前七劍奴,欲上前馳援,卻又被三眼金蟾一族的七階妖修,死死攔截,寸步難進,眼底滿是急切。】
【你抬眸凝望天穹,那遮蔽山河的恐怖拳勢轟然壓落,這是你修行至今,遭遇過最為恐怖的致命一擊。】
【能於南蜀萬族之中登頂妖皇,果然是同輩無敵,絕非虛名!】
【地面之上,重傷瀕死的顧睿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的他,眸中恨意熾烈到極致。】
【他滿心怨毒,只盼親眼看著你隕滅在此,屍骨無存,方能消解心中怨憤不甘。】
【你卻神色沉靜,緩緩吐納一口氣,周身靈氣轟然匯聚周身,沒有顯露本命身。】
【你雙手徐徐抬起,掌心相對。】
【左手心參水果位的純粹本源水汽氤氳流淌,浩蕩清涼,籠罩四方。】
【右手指尖,烈陽室火騰騰燃起,灼熱霸道的火源之力翻湧升騰。】
【你雙掌緩緩相合,一寒一熱、一水一火,於你身前勾勒出一幅流轉陰陽的太極道圖,水火相融,生生不息!】
【倏然之間,你身後兩道宏大法相緩緩升騰,一為碧藍淨水妖龍,一為烈陽山赤曬!】
【兩大頂尖妖族血脈虛影凌空顯現,威壓席捲整片山谷。】
【更加驚人的是,兩股本源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你的身軀之上緩緩歸一相融。】
【莊老襲來的七道凌厲劍意尚未近身,便被瀰漫開來的水火氤氳之力消融一空,煙消雲散。】
【水火糾纏,陰陽相濟。】
【淨水妖龍法相昂首振鱗,發出震徹洞天的悠長咆哮。】
【形似麒麟的赤曬四足踏空,周身烈焰焚風,仰天長嘯,聲震雲霄。】
【那橫壓天地、霸道無雙的拳勢轟然壓至眼前。】
【你身後水德與火德本源,也在此時徹底交融歸一。】
【兩股恐怖力量猛烈碰撞,轟鳴巨響震耳欲聾!】
【整片參水果位洞天內,山川搖晃,天地道韻都隨之動盪不休!】
【幽泉怪石族長韓墨與水箭魚族長水沐,僅僅被碰撞餘波震得連連後退,雖未曾負傷,體內氣息卻已然動盪紊亂。】
【方才二妖本打算藉著拳勢衝擊的間隙伺機突襲,不求重創顧行,只求牽制封鎖,令他無從閃避。】
【誰能料到,你自始至終沒有半分退避之意,反倒催動兩大果位大道,正面硬撼這驚天一擊!】
【天地隱隱轟鳴嘶響,周遭天地元氣洶湧翻騰,久久無法平息。】
【如此駭人的動靜,令各處纏鬥的修士不約而同停下交手,紛紛側目望向戰場中心。】
【湖梟子與姜子陽凝神眺望,狂暴的衝擊波遮蔽視線,根本看不清其內的景象。】
【莊老面色凝重,心底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悄然滋生。】
【下一瞬,一道水火纏繞的身影自漫天氣浪之中顯現而出。】
【兩道巍峨法相屹立其身後,一為淨水妖龍虛影,一為烈陽山赤曬法身。】
【少年抬手,五指扼住一道人影脖頸,周身磅礴威壓再度完成蛻變,身後兩大法相同時發出震徹洞天的咆哮。】
【淨水妖龍雖只是靈氣凝聚的法相,卻在半空悠然游弋,冰冷龍目俯瞰下方一眾妖族,氣勢懾人。】
【狀如巒岳的赤曬佇立在少年身後,熊熊烈焰蒸騰,大有焚盡蒼穹之勢。】
【莊老凝神定睛一望,瞳孔驟然收縮,被你扼住脖頸之人,正是銀蛭一族聖女銀姬!】
【方才混戰之間,銀姬藉著漫天劍意遮蔽身形,施展一族天賦神通悄然潛行,伺機發難。】
【潛行隱匿,本就是銀蛭一族賴以成名的本事,以往他們便是依靠這來去無蹤的秘術,為碧海湖立下赫赫功勳。】
【銀姬奮力掙扎,可你五指收緊,扼得她難以動彈,根本掙脫不開半分。】
【水火交織的鎖鏈纏滿她全身,牢牢禁錮四肢,一身修為持續衰敗,只能任由你掌控。】
【韓墨與水沐目睹此景,心神巨震。】
【誰也不曾想到,身為上三族頂尖強者的銀姬,竟這般輕易被你生擒!】
【方才不僅有莊老七道劍意,更有那撼天動地的妖皇拳勢。】
【你直面這般恐怖攻勢之餘,尚能瞬息出手擒下伺機偷襲的銀姬。】
【二妖心中暗自慶幸,方才識趣遠遠退避,未曾貿然殺入戰場,否則此刻落難的便是它們自己。】
【二人凝望你身後兩大法相,如威如獄,如淵如海,深不可測。】
【他們修行千載,歷經無數生死惡戰,此刻依舊不由自主心生寒意。】
【如此無敵之勢,平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硬抗當年老妖皇七階時期的一擊,不僅毫髮無傷,一身氣息反倒更進一步,愈發雄渾可怖!】
【這位三殿下怎麼會如此之強!】
【莫非當年那位老妖皇七階之時,這位殿下也能與之一戰?】
【這種念頭一生,讓二妖沒來由升起無力之感,只覺得絕望籠罩心頭。】
【莊老更是臉色蒼白,剛剛那老畫軸幾乎是他壓箱底的手段,可竟然還是無法奈何你!】
【在場一眾妖族遙遙望著你的身影,人人心神震顫,驚駭難言。】
【癱臥在地的顧睿目眥欲裂,歇斯底里一般,「不可能!顧行怎會抵擋得住昔日妖皇的一擊!!」】
【你沒有理會眾妖,一雙眼眸看向手中的銀姬,要不是早有防備,怕是會被其傷到,不過就算是傷到也是沒有大礙。】
【這位銀蛭一族的族長,對你那位四叔可謂情深義重,留之也無用。】
【你掌心法力催動,平靜看著這位銀姬道,「我會留下銀蛭一族,你就安息吧。」】
【銀姬驟然遭受神魂重創,身軀彷佛被萬千利刃撕扯,面上卻不見半分求饒。】
【這位銀蛭一族的聖女,拼盡全力,想要抬首望向天穹方向,卻也難以辦到。】
【就在此刻!】
【蒼穹之巔,一隻裹挾無邊恐怖威壓的金色巨龍爪破空壓落,徑直朝你擒來!】
【一道冰冷怒目遙遙鎖定你,震怒之聲響徹洞天:】
【「顧行,你找死!」】
【全場妖族再度心神巨震。天穹之上正在纏鬥的四位八階大能,終於留意到下方戰局。】
【武澤侯顧長青,向顧行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