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岐山妖皇,夙來是妖族的定海神針,擎天一柱。】
【若無他坐鎮南蜀妖族,以魔宗如今的勢力和那位玄天魔主的威壓,妖族根本可與之抗衡。】
【就連柳穗提及此事時,面上也不免多了幾分憂慮,她畢竟也是妖族,怎能不為族群的未來擔憂。】
【你心中卻生出一絲疑慮。這等訊息,究竟是如何傳出來的?】
【即便岐山妖皇真的出了變故,妖族高層也絕不該將其公之於眾,那無異於自亂陣腳。】
【更何況,岐山妖皇晉升十階妖祖不過千年,正當盛年,怎會驟然離世?其中必有蹊蹺。】
【柳穗解釋道:「此訊息,是從建木之會中一位果位大妖王口中傳出的。」】
【你眉頭一挑,果位修士?能修至果位者,已是此界頂尖的人物,身為妖族,怎會將這等動搖人心之事昭告天下?】
【柳穗又道:「傳出此言的,乃是神蠶道人,即持柳土果位的那位大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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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土果位屬土德一脈,乃滋養草木、厚載萬物之道,在南方妖族中甚為獨特。】
【神蠶一族勢力深厚,不遜於碧海湖,而神蠶道人更是妖族中輩分極高的前輩老人,道齡甚至比那位老妖皇還要長。】
【神蠶一族壽元綿長,堪比玄龜,在妖族中素有德高望重之名。】
【既是此位傳出的訊息,那便確實有些不尋常了。】
【柳穗接下來的話,更讓你心頭微沉。】
【「那位神蠶道人,是從建木之會中逃出來的。而如今,除了他一人之外,所有與會的妖族大妖王,都還被困在建木之會中。」】
【困住?逃走?】
【你眉頭緊鎖,建木之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竟讓一位果位大妖王用上「逃」字?】
【柳穗續道:「神蠶道人說,此次建木之會,岐山妖皇根本不是為妖族大局所召開,而是為了他自己的延壽之法。而那延壽之法……便是要向諸妖王借壽。」】
【「據說,當年岐山妖皇突破十階時,所用的乃是秘法,埋下了極大的隱患。這導致他雖晉升十階,卻根基不穩,壽元更是所剩無幾。」】
【岐山妖皇要借壽?】
【若他當真只是借壽,以他如今妖族擎天之柱的地位,恐怕沒有哪位妖王會不答應。】
【可他卻以建木之會為名,將眾妖王盡數困於建木之內,那便說明——這所謂的「借壽」,恐怕絕非善舉。】
【然而如此一來,建木之會的目的已然達成,眾妖王皆被圍困其中,為何又會傳出岐山妖皇已然身死的訊息?】
【柳穗聲音壓低了幾分,續道:「岐山妖皇借壽不成,反倒走火入魔,遭自身神通反噬而死。而他所築巢的那株建木,則將他生前所困的諸多妖王盡數封在其中,至今無法脫身。」】
【「據說那位神蠶道人,已經開始著手籌謀破開建木之事。」】
【你聽到此處,漸漸理清了脈絡,神蠶道人自建木之會中脫身,帶回岐山妖皇意圖借壽於諸妖王的訊息,隨後岐山妖皇走火入魔而亡,卻將一眾妖王盡數封困於建木之內。】
【如今,神蠶道人正召集各方能人,試圖破開建木、救出被困之人。】
【可你心中卻浮起一層疑慮:若神蠶道人當真一心救出被困的大妖王,此事理應暗中聯絡、秘密布局,而非大張旗鼓地昭告南蜀。】
【他這般公之於眾,究竟安的什麼心思?】
【柳穗面露擔憂之色,「小姐如今還困在建木之內呢。」】
【一位十階妖王所鑄的道場場,本就非同凡響。】
【加之岐山妖皇身具空間神通,能將萬里之遙的南蜀各方妖王盡數召入建木之會,其手段可見一斑。】
【若他當真身死,那臨死前留下的後手,恐怕連持果位者也難以輕易破開。】
【自七階之後,幾乎每一階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一般,九階和十階之間更是如此。】
【而你的父親與母親,至今仍困在其中。】
【柳穗告訴你,此事在南蜀已傳了整整兩年,他也是因為你在閉關,所以他才沒有將此事,遲遲沒有將此事告訴你。】
【也就是說,碧海湖之內——無論九大族,還是尋常妖族生靈,都已知道那位龍君被困於建木之中,無法歸來。】
【往日裡,這些傳聞只在暗中流傳,無人敢公然提起。】
【可如今,它已被擺上了台面。龍君雖不在,但參水果位依舊高懸於天,映照著這一方水域。】
【群龍不可無首,儲君之爭,終究要被推到真正的風口浪尖。】
【你想起上一任水德龍君,便是在血魔窟一戰中身死道消,而後才由顧景明在碧海湖中繼承參水果位。】
【雖說如今龍君仁德寬厚,但在存亡之際,選出下一位繼承果位者,才是碧海湖諸妖真正關切之事。】
【你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此番被困於建木之會的,不止碧海湖的龍君。其他各方勢力的持果位者,同樣深陷其中。】
【若皆被封鎖於此,那如今各大勢力恐怕也將面臨與碧海湖相同的困局。】
【不需魔宗出手,單是為爭那一道道空懸的果位,南蜀妖族內部便要掀起一場大亂。】
【這究竟是神蠶道人有意為之,還是這訊息本就瞞不住——即便他竭力封鎖,魔宗也會將其傳遍整個南蜀?】
【況且,神蠶道人修的是柳土果位,與那位玄天魔主同屬土德一脈,這之間又藏著什麼樣的關聯?】
【你斂去雜念,暫且擱下這些揣測。】
【父母如今應是無事——只是被困在建木之中,而非身隕。】
【若真有性命之憂,那道參水果位必然會出現異動,碧海湖不可能毫無感應。】
【當然,若論碧海湖中最盼你父親出事之人,無非是顧長澤與顧長青二人。】
【你雖貴為儲君,可在眾妖眼中,論名聲、論資質、論修為,你都遠不及那兩位。】
【若要保全碧海湖,參水果位的繼承人,多半要在他們之間決出。】
【你與柳穗一同走出太極殿靜室。】
【你方現身,殿中便有了感應——靈妙子與道元真人雖未如柳穗般徑直迎至門前,卻已在正殿之中靜候。】
【不僅他二人,葉辰君,以及墨老、靈媚等太極殿元老人物,也都齊聚一堂。】
【自你北天牢歸來後便閉關不出,眾人早已等得心焦。】
【尤其是如今南蜀局勢動盪,碧海湖風浪暗涌,你這位儲君出關,註定會被所有人關注。】
【你攜柳穗邁步踏入太極殿正廳。】
【大殿之內,早已群妖齊聚,靜候多時。】
【你閉關三十年光陰里,道元真人與靈妙子便長居太極殿中。】
【歷經北天牢千年囚困,二人的心性早已不復往昔。】
【靈妙子不再四處遊走於碧海湖水系,肆意掠奪水靈之氣、涸澤抽靈。】
【蜈蚣化形的道元真人,也放下了昔日禍亂一方的毒丹煉製之術,反倒於太極殿內設壇煉丹,煉出諸多丹藥,足以輔佐五階妖族衝破桎梏,登臨六階。】
【這般轉變,令道元真人當真生出幾分道門高士氣象,殿中不少妖族對其心生敬重。】
【再加上二人皆是七階大能,放眼整個碧海湖,亦是頂尖戰力,分量極重。】
【葉辰君不復北天牢交手時的暴戾悍勇,這三十年潛心苦修,修為大有精進。】
【數百年囚於北天牢,一朝脫困,他心境歷經翻天覆地的蛻變,道行再攀一層,距離七階境界,僅隔最後一重關口。】
【你視線一轉,落在素來隨侍身側的墨老與靈媚二人身上。二人依舊停留在六階,三十年間修為並無太大起色。】
【此方天地,不論人族修士還是妖族,修煉進展最為迅速的階段,便是起步最初的數百年。】
【這段歲月修煉事半功倍,絕大多數生靈能在數百年間衝擊至六階。】
【可抵達這一步後,自身潛力往往消耗殆盡,若無莫大機緣造化,終生都會困在此境,難以寸進。】
【墨老與靈媚早已踏足六階,數百年來修為停滯不前,只能不斷打磨神通術法,這般情形早在你的預料之中。】
【你繼而望向御靈軍三位統領,三人同樣坐擁六階修為。三十年光陰流轉,他們盡數歸入太極殿麾下。水虎一族的張馳,更是帶動整個水虎部族舉族向你投誠。】
【幽泉怪石一族的韓岩,其部族原本依附你的大哥顧封。自北天牢一戰你的威名傳遍碧海湖後,族中分出一支族人,隨韓岩前來投奔。】
【御靈軍最後一名統領名為桑榆,出身碧海湖內一向被視作末流的種族,可是對於你卻是忠心耿耿,你對這三位御靈軍的統領,這位桑榆你是最為看重的。】
【這便是你太極殿如今掌握的全部力量。】
【柳穗、道元真人、靈妙子,三位七階。】
【御靈軍三大統領,再加上常年追隨你的墨老、靈媚,合計五位六階修士。】
【這般底蘊,較之大哥顧封、二哥顧睿,已然勝出不止數籌。】
【只是眼下,你要面對的對手不再是兩位兄長,而是你的兩位伯叔。】
【好在是,你手中尚有一重倚仗,便是劍祖弟子玄璣,這位聖旨不計損耗的話,能將重創一位八階修士。】
【殿內眾妖齊齊向你行禮,就連道元真人與靈妙子這兩位七階強者,也不敢有半分輕慢,態度恭謹。】
【道元在北天牢之中,早就被你的手段所折服。而且經此一役之後,他所使用的雷法,倒是又有了幾番精進。】
【靈妙子卻是在下手感應,你此時出關後的氣息卻有了不同,他修習兵家之神通,最是敏感對于吉凶之變,他如面對你今心中倒是生出一絲心思,若是與你為敵的話,恐怕只是只有凶。】
【靈妙子心中料定,這三十年的閉關,這位碧海湖的三殿下,修為恐怕是更進一步。】
【你心中暗忖,柳穗、墨老、靈媚三人是最早追隨自己,餘下所有勢力,皆是你一步步浴血打拼所得。】
【末了,你的視線落到杜子騫身上。他是墨老的子侄,亦是太極殿的軍師祭酒。】
【你開口道,「還請杜祭酒將這碧海湖之中的事情說上一說。」】
【柳穗剛剛與你之說的,都是關乎於南蜀的大事,卻沒有像杜子騫這類,在太極殿之中。本就是屬於謀臣之類,肯定對碧海湖如今的各類之事,如有耳聞。】
【杜子騫行禮之後,便開口講起。】
【此人幾乎事無巨細地將你從碧海湖之中閉關了三十年,碧海湖發生的大大小小之事一一講來。】
【在你閉關之後,那位來自千機魔門的聖女曾來拜訪過太極殿,知曉你已經閉關之後,隔了數日便離開了碧海湖。】
【你聽後輕輕點頭,你對於這位千機魔門的聖女也是印象深刻,此女無論是根骨、背景、心性、手段,都是頂尖,恐怕日後也將是一位修持果位的大修士。】
【你三十年前從北天牢出來,實在是事出突然,便開始突破八階劍道,也就沒有時間再見這位千機魔門的聖女了。】
【倒是有些可惜,不然倒是能從這位魔聖女的口中打聽到關於魔門的訊息。】
【之後的第二年,你在北天牢之中的傳聞被人有意傳播,將你塑造成一位藏拙的儲君。】
【杜子謙又說道,可是隨著這類訊息越傳越廣,之後長澤府便暗中買人將其訊息擴張開來,說你已經此時到達八階修為,碧海湖之中自然是不不信的,所謂的謠言便止於智者,如此才將這件傳聞之事壓下。】
【閉關第五年,大哥顧封自北流戍守之地返還碧海湖。】
【第六年,二哥顧睿獲長澤侯府授封征南大將,統轄九大部族抽調出的兵力,勢力獨立於長澤侯府私軍之外。】
【及至第九年,你的四叔武澤侯顧長青,結束南流鎮守,重回碧海湖。】
【閉關後的第十年,南方的火焰山派遣了十萬大軍來到了碧海湖之內。】
【你沒有想到,你只是閉關了十年,你的四叔、大伯、顧封、顧睿,都已經齊聚在了碧海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