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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顧行希望你沒事,現在可以談談了?

  北天牢深處,一片廢墟綿延鋪展。

  十八層天牢幾乎被盡數打穿,上下貫通,坍陷成一個巨大的坑洞,無數妖物自裂縫與碎石間攀爬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涌動。

  其中不乏六階大妖隱匿氣息,蟄伏於暗處,冷眼注視著這片混亂之地,並不急於現身,彷佛在等待真正的獵物。

  與那些橫衝直撞的低階妖族不同,這些六階妖族反倒安靜得異常,如同一雙雙幽冥中的眼睛,無聲注視整座天牢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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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一道劍光驟然劈出,將前方一頭四階妖物斬為七八段,余勢未消,旋身橫掃,又削去一片低階妖族的頭顱。

  劍光凜冽,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其妖族元神也被劍光所拘走。

  「真是憋了好久了,暢快!」

  「聖女到了哪裡都是以禮相待,我可是好久沒有動手了。」

  開口之人面如冠玉,手持法劍,正是青虛劍仙。

  他眼中儘是興味,笑道,「手癢了!」

  他收回劍鋒,望著眼前如潮般湧來的囚犯,目光灼灼,戰意正濃。

  這一行三人,乃是千機魔門聖女蕭明嬛、血松善人,以及青虛劍仙。

  他們一行自斗妖台與顧睿別過之後,本欲徑直向外離開,卻未曾料想,恰逢北天牢驟變。

  整座天牢的封禁似被人有意撤去,鎮壓多年的妖族暴起發難,如開閘洪水一般席捲而出。

  尤其是天牢最深處,那幾尊被鎮壓多年的七階大妖主動出手,將十八層牢獄盡數擊穿,頃刻之間,天牢大亂,火光沖天,妖氣瀰漫。

  血松善人看著青虛劍仙,難得地露出幾分笑意,打趣道:「青虛道友,南蜀上下可都說你脾氣最好,被人指著鼻頭罵也能一笑置之。」

  「要是讓那些仰慕你的女修,尤其是那些妖族美人兒,知道你在天牢里殺妖解悶,也不知會不會覺得自己一腔心意錯付了?」

  青虛劍仙正收回法劍,聞言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位向來寡言的血松善人也會開這種玩笑。

  他笑了笑,正色道:「非也,非也,我這是在替天行道。這群妖族之中有幾個好的?我青虛劍下斬的,從來都是惡妖。」

  他說話間,周圍那些低階妖物被他一陣衝殺之後,戾氣已然消了大半,眼神也不再狂躁如初,有了幾分清徹,不再圍攻三人,反倒紛紛退避,轉向別處散去了。

  一旁的蕭明嬛卻沒有理會二人說笑,她的目光越過廢墟,落在天牢更深處。

  方才那幾縷逸散而出的氣息波動,她已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竟有數道七階修為的氣息,正從那片震盪中心隱隱傳來。

  這位容貌絕代的女子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看來事情有變。本以為是天玥率幾名六階妖族便難以成事,如今竟連七階大妖也趕赴了此地。」

  青虛劍仙亦微微挑眉,神色間多了一絲意外:「感應起來,似乎有三道七階氣息。看來那位幕後之人,是鐵了心要取這位殿下的性命了。」

  不過話雖如此,蕭明嬛三人倒並不怎麼擔憂。

  即便此天牢之中真有七階大妖現身,只要那位幕後之人不是昏了頭,便絕不敢動這位千機魔門的聖女分毫。

  她身後所立的,不僅是一座魔門,更是那位玄天魔主。

  挑釁這位魔主,南蜀一些宗門早就知曉其後果代價。

  動她,便是與整個魔宗為敵。

  因此三人雖處險地,卻始終從容自若,行走於廢墟之中,反倒透出幾分閒庭信步之感。

  血松善人對碧海湖的勢力格局顯然瞭然於胸,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若所料不錯,能有如此手筆之人,必是那位武澤侯顧長青無疑。」

  「而且,北天牢鬧出這般大的動靜,碧海湖龍宮至今竟無絲毫反應——看來,這位武澤侯已然默許了此事。」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我在血魔窟時,便常聽聞碧海湖內鬥不止、骨肉相殘,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哥哥要殺弟弟,兩位叔叔要取侄子的性命。」

  「當真是可笑。」

  「只可惜了那位驚才絕艷的三殿下。」

  青虛劍仙反倒不甚在意,「這萬年來,為爭果位,虎毒食子、欺兄霸妻、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之事,還少麼?」

  「長生久視、威壓天下,才是此道所求。」

  血松善人聞言,冷笑連連,顯然對這種行徑頗為不屑。

  青虛劍仙見狀,倒有些意外,偏頭看向他:「血松道友,莫非起了慈悲之心!」

  血松善人卻越發惋惜起來,搖頭嘆道:「只是可惜了那位三殿下的一身精血,以他這般天資,不知其血脈究竟已臻何等境地,真是……極品啊。」

  青虛劍仙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血松道友,還是老樣子。」

  便在此時。

  北天牢深處忽地傳來滾滾雷音,劫雲翻湧瀰漫,雷霆之氣激盪四散,連周遭一些修為低下的妖族都被活活震死。

  雷法乃邪祟妖魔之克星,威勢所及,群妖驚退。

  血松善人抬目望去,神色微凝:「這是七階修為所引動的天雷,看其氣象,倒像是北地的青霄雷法。」

  「北天牢之中,竟還關押著這般人物,有意思。」

  「青霄雷法乃是雷宮一脈不傳之秘,竟然還在南蜀出現。」

  片刻之後。

  天牢深處又有另一道氣息沖天而起,並非法力波動,而是某種極為濃烈的神魂之息,其中夾雜著殺氣、煞氣、怨氣、死氣,層層疊疊,如潮湧來。

  青虛劍仙與血松善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竟都認不出這是什麼手段。

  蕭明嬛眸中忽然流轉過一輪日華般的神光,如金烏斂翼,旋即徐徐隱去。

  她凝神感應片刻,眉間微動,語氣中帶著幾分訝異:「這應該是人族兵家修士的手筆,以神通將一座古戰場搬來此間,虛實相生,真假難辨。」

  她頓了頓,續道:「此術路數,多半出自南蜀登武台一脈。」

  「只是這些年來,登武台內部分裂為兩派,一脈倡戰修之道,一脈主演兵之法,昔日強盛而今分崩離析。若未看錯,這位七階修士所用的,應是演兵一脈的道法。」

  她話聲未落,眉頭又輕輕一蹙,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更為隱秘的氣息:「這座古戰場之中,竟還有八階修士殘留的神意……」

  「若是如此,顧行怕是兇險了。」

  「這種級別的神魂演兵,便是八階修士貿然踏入其中,也難免神魂受損,何況七階?」

  青虛劍仙輕嘆一聲,「看來這位三殿下今日凶多吉少了。只可惜,此人倒還頗對我胃口。」

  這位碧海湖的三殿下,說話之間快人快語,似乎也不在乎他人的感受,卻也頗為豪爽。

  而且此人更是心思極深,又懂進退之法。

  青虛劍仙他對這類有本事的人向來頗為欣賞。

  蕭明嬛聞言未語,心中卻暗自思量。

  她早已透過神通預先洞悉顧行身懷七階修為,可即便如此,以他那般道齡,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破境已屬逆天,又怎有餘裕將神通道法兼修至登堂入室之境?

  如今此間已是三位七階修士環伺,雷法、演兵法齊出。

  顧行,你又當如何應對?

  即便闖得過這北天牢,未來還有兩位早已修至八階的叔叔、大伯在等著他。

  蕭明嬛忽然間想到,這位看似高高在上、身居儲君之位的三殿下,實則四面皆敵,如履薄冰,哪裡有過半分安穩。

  就如她一般,看似高高在上的魔門聖女,在南蜀地位尊崇,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

  其實也是如此,不敢行差踏錯半分。

  蕭明嬛忽然期望,這位三殿下能夠活下來,闖破此道死劫。

  若是如此,或許也能給她幾分希望。

  入定也能勝天!

  ~

  【丹元真人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那道雷光,其形其勢,竟與他方才所施展的仙都雷如出一轍。】

  【彷佛被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

  【他腦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這位顧行也精通青霄雷法?】

  【可隨即他便將這個念頭強行按下。】

  【顧行出身碧海湖,主修水德與火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兼修木德之道,這分明有違服氣道統的根本法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實實在在地告訴他——那道仙都雷,正自你手中完好無損地舒展開來,雷紋流轉,威勢儼然。】

  【下一刻!】

  【靈妙子驟然變色,只見你所召出的雷雲瀰漫開來後,雷霆並未聚成霹靂劈落,而是如雨點般綿密灑下,絲絲縷縷,傾落於那座虛幻的古戰場之上。】

  【詭異的是,古戰場並未在雷霆中崩碎毀滅,反而在雷光的浸潤下緩緩消散,並非被摧毀,而是被度化。】

  【那一座古戰場中積鬱千年的怨氣、執念、殺意,竟在這煌煌雷雨之中一層層剝落、淨化,仿若被一場春風化雨洗去了滿身塵埃。】

  【那些徘徊不散的英魂,非但未露痛苦之態,反倒流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安寧。】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些困於古戰場中不知多少歲月的殘魂,其中甚至有七階、乃至八階修士遺留的神魂碎片,竟也在雷光之中緩緩恢復了片刻清明。】

  【他們望向天上那片灑落的雷雨,似有所感。】

  【而後,那些英靈的目光,竟不約而同地朝向雷霆深處那道佇立於虛空之中的人影,微微躬身,如同見禮。】

  【片刻之後。】

  【那座虛實的古戰場,便在雷光的浸潤之中緩緩淡去,如同一幅褪色的古畫在晨光之中悄然消融。】

  【與此同時,一道杏衣身影悄然浮現於場中,非是肉身,而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神魂。】

  【那少年寬袖飄舉,立於漸散未散的雷光之中,周身光影交錯,清輝披拂,宛如神人臨世。】

  【丹元真人怔怔望著空中那兩件仍在雷光中低鳴的釘錘法器,又轉頭看向那片古戰場消散後所余的空寂,瞳孔驟然一縮,彷佛有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頭的迷霧。】

  【他再次望向那道杏衣身影時,目光之中已再無困惑,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動。】

  【「這才是……真正的仙都雷法?」】

  【丹元喃喃自語,聲音竟帶著幾分乾澀。】

  【仙都雷法,本為破惡除魔之法。】

  【而方才那座古戰場投影,乃是無數執念與怨氣凝聚而成的幻象,正合雷法所克之象。】

  【更何況,雷法不僅有毀滅之威,亦有淨化之德。】

  【春雷一聲,萬物萌發;仙都之雷,亦是如此,能化戾氣為祥和,轉殺機為生機。】

  【而你,竟是借他方才催發的雷霆餘威與劫雲之勢,再以那兩件釘錘法器為引,將仙都雷重新激發、化作漫天淨世之雨。】

  【說來不過順勢而為,可其中對道法運轉的精準掌控、對雷霆生克之理的深刻理解,卻顯露無遺。】

  【丹元真人沉默良久,終是搖了搖頭,低聲嘆道:「是老道我雷法不精了。」】

  【至此,他心中已再無半分爭勝之念,唯余拜服。】

  【隨著古戰場虛影徹底崩散,對面那道神魂緩緩退回肉身之中。】

  【那具身軀仍被殘餘的龍捲風包裹,風沙繚繞之中,眾人卻已看清,少年的神色從容未改,彷佛方才那場驚天交鋒,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拂衣而過的細雨。】

  【杏衣少年手中托著一道旋風,正是靈妙子剛剛所扇出之風。】

  【你看著丹元和靈妙子說道,「到如今,兩位現在或許可以聊聊了?」】

  【水煦眉頭一皺,突然發現周圍被一道水流所囚禁。】

  【他怒道,「靈妙子,你做什麼?」】

  【丹元真人也是一手持著拂塵,將拂塵一掃,那拂塵化為萬千銀絲,直接將水煦捆住。】

  【靈妙子這位青衣道姑,收起寶扇,將其放在舌台之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靈妙子見過,三殿下。」】

  【丹元真人也是咳嗽一聲,將拂塵一擺,微微躬身道。】

  【「丹元見過,三殿下!」】

  【水煦看著兩人如此模樣,眼神一變,眼睛知曉。】

  【「你們就不怕我手中的囚中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