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忙呢？金樓離了他轉不了，小竹峰那女娃兒，見識和手腕都遠不如他，壓不住那些人。」
萬劍一隨口回了句，隨意翻了翻書籍，這上面就有左道的經解，還真是有些東西。
「不會，他這人雖愛管閒事，可對於修行歷來都是慎之又慎，從不拖延。」
林驚羽緩緩沉眉，緊握著茶杯，「我方才下山去尋他，他在河陽城外的山莊，被人夷為平地。」
「整座山頭被一分為二，若我看的不錯，該是誅仙劍陣！左師兄能操縱誅仙劍陣……」
林驚羽話音剛落，萬劍一噌的坐了起來，臉色無比凝重，「那小子的山莊被人平了？」
太清境界，按著祖師留下來的手札記載，這個境界入魔的風險極小。
所以才留下了不入太清境不可輕動誅仙劍的祖訓。
萬劍一忽然沒了聊下去的心思，一把抓住林驚羽的衣領，生生扥向茶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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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龍劍留下，你回龍首峰住五天，早一天回來，以後就給我滾出通天峰！」
林驚羽心頭一驚，「前輩？！你這又是……」
「滾！！」
萬劍一怒喝一聲，無形的力道推起林驚羽，直接丟出門外。
「砰」的一聲，林驚羽摔在地上，他又立刻爬起，正要再進門，裡面迸發出來無盡殺機。
驚得他生生止住了腳步。
「前輩！出了什麼事您倒是知會我一聲啊！」
「滾！」
林驚羽臉色幾經變換，想了想，還是將斬龍劍放在門前，轉身離去。
徑直去了大竹峰！
夜幕降臨，道玄背著手，悠哉悠哉地進了祖師祠堂，淨手上香，將香燭插在香鼎之上。
隨即挽起袖子，坐在了萬劍一對面。
看這桌上的茶點和茶水，是在等他來了，道玄也沒客氣，當即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兩人一時沉默，好似無形的對抗。
「後日，你繼任青雲掌門，依舊任第十八代。你我身死後，靈位放一起。」
道玄聲音不大，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萬劍一眉目低沉，「讓我這麼個死了百年的人，重新活過來，你就那麼想知道，咱倆孰強孰弱？」
道玄陰笑一聲，「他們都認為你做掌門會比我更好，倒不如比較一下。」
「有什麼意義？把師門責任當兒戲，道玄！」
「這百年來，他們明里暗裡的對抗，我都看膩了。本以為讓蒼松主事，他們的反抗心思會少些……」
道玄聲音越發陰冷，幾乎咬牙切齒，「不成想蒼松叛出青雲，呵呵呵！」
「臨到大劫，他們不想著齊心協力，共度難關，卻想著如何讓我難堪，落我面子。」
「也不想想，我代表的是整個青雲門！」
萬劍一沉默，這些年來，他沒少聽見道玄吐槽七脈首座，都是什麼德行，他也清楚。
「誅仙劍還在你手上？」
道玄眉目微挑，譏笑道，「這還沒成青雲掌門呢，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萬劍一眉目低沉，「祖師嚴令，誅仙劍不可擅動，必須存在幻月洞內！道玄！你要做什麼？！」
「呵哈哈哈！你別管！後日我親自交到你手上便是！」道玄笑的有些癲狂，死死盯著萬劍一。
「你拿出來，我瞧一瞧。」萬劍一沉聲說道，心中卻是警醒。
道玄沉默片刻，才應道，「好！」
他從墨綠道袍中取出劍來，拍在茶桌上。
剎那間，血腥氣息撲面，驚得萬劍一猛的坐起，臉色煞白！
此時的誅仙劍，早已變了樣兒。石白色中帶著些血絲，與那嗜血珠幾乎沒什麼兩樣。
「怎麼？嚇住了？哼！」
道玄有些不滿，「你與人交戰果斷決絕，可為人處世又拖泥帶水。」
「修復誅仙劍的事，你做不來……在我死前，定然交給你一把完好的誅仙劍。」
萬劍一欲言又止，嘴唇輕顫，「師……師兄……你這又是何必呢……」
不覺間，他已是滿眼淚水，這一刻，百年憋屈困苦以及怨氣，全散了……
「你這樣子倒是少見……」道玄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起小時候。
萬劍一全家遭難，夜裡偷偷的哭，還是他哄著入睡的……在那以後，他就時常跟在身後。
「呵！你的經歷和林驚羽真像啊……」
萬劍一擦了擦淚水，「師兄，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道玄一陣恍惚，眼神中有了一絲清明，喃喃說道，「我現在還不能死，事情未能解決……」
「後患還沒斬殺……」
萬劍一沉默片刻，「左道沒死？你突破太清境界，拿誅仙劍都沒殺死他？」
隨即，他又有些疑惑，「我也去看了他幾次，不見他入魔呀。」
道玄緩緩閉上眼睛，周身氣質逐漸平穩，又恢復成原本那個仙風道骨的道家高人。
「你怎知他還是他？我拿給你的話本子可看了？」
萬劍一明白了他的意思，「真假美猴王？一個是混元一氣齊天聖，一個是久煉千靈縮地精。」
「先天和後天的概念，還是左道提出來的吧？你就如此判斷他入魔了？」
道玄緩緩睜眼，殺機一閃而逝，凶煞戾氣剛剛浮現，就被他壓了下去。
「我的判斷，恰恰是因為他沒入魔。左道身家清白，心性和本事皆是上等，可是缺點也很明顯。」
「如今的這個左道，太過完美，這世上有完美無缺的人嗎？」
萬劍一恍然大悟，給道玄倒了杯茶，「陸雪琪的資質被水月稱作青葉第二，千年難尋。」
「可她在心性上缺陷極大，急功近利，又爭強好勝……即使是青葉祖師，也好為人師……」
「性格缺陷明顯，由此看來，左道確實有問題……」
萬劍一心中一痛，愛才心起，「你我提醒、點撥，說不得他還能……」
「住口！」
道玄直接打斷，呵斥道，「我就知道你下不去手！哼！所以我來做了！」
「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怎地這六耳獼猴什麼都知道？」
「心魔如影隨形，自然知曉孫悟空心境和缺陷，甚至心魔都認為自己才是正主。」
「左道不死，日後必為禍患！如今能殺他的只有我了。」
萬劍一眼中精光微閃，眼見道玄陷入沉思，悄無聲息地去摸斬龍劍，微微沉眉，驟然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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