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施主，好生面熟。」一旁的戒持老僧，忽然開口。
左道看去，他正是盯著陸雪琪的臉龐，仔細打量。
陸雪琪眉頭緊蹙，暗握天琊劍，滿是警惕。
左道走上前，將陸雪琪拉到身後，「見過前輩，我這師叔輕易不曾下山，您可是在青雲照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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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僧搖了搖頭，昏沉的眸子盯著陸雪琪看了又看，「貧僧已百年不曾出這寺廟了。」
隨即，他佝僂著身子走入僧舍。
左道看了一眼法相，他也是一臉迷惑，便不再多問。
跟著法相繞過大殿，向後院而去，這才發現，在這大殿背面，還供奉著一尊佛像。
這佛像甚是滑稽，頭上有著兩個圓柱平角，眉骨高凸，描繪著火焰紋路。
眼睛瞪得溜圓，印堂上還刻著一個不認識的字。臉頰上有四處紅點。
鼻頭兩側盡被染紅，倒像是個小丑。可嘴角露出獠牙，下巴又以紅色裝點。
「這又是哪位尊佛？」
「輪迴死主。」
左道一時沉默，一佛多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剛走進院中，身後突然傳來老僧一聲呼喚，「這世上，唯獨靈性不滅，長生久存。」
「也因此有來世今生……施主，你信這世上有輪迴轉世嗎？」
左道回頭去看，那老僧依舊是對著陸雪琪詢問。不由得眉頭一蹙，不知為何，忽然想起箐箐的話來。
【她也說雪琪有問題……】
見陸雪琪神情恍惚，還真的去思索了。左道頓時一震，迅速上前，把她抱入懷裡。
隨即，輕笑一聲，「前輩，既然真靈不滅，晚輩倒有疑問。靈性唯一，可人性卻由天地造就。」
「由人抉擇而成命，人之經歷而成性，敢問，萬年之前的人，與如今的人，還是一個人嗎？」
那老僧沉默不語，盯著陸雪琪怔怔出神，好似才回過神來，看著左道眸光沉沉。
「你不該存在這世上！身負天譴之人不能活著！豈不是亂了世道啊！妖魔受死！」
老僧一聲爆呵，一掌拍來。
「師叔！手下留情！」法相匆忙呵斥，可晚了一步。
左道眸光一厲，一臂盪開陸雪琪，踏步上前，猛地一掌接上。
「轟！」
蓬勃氣勁四散開來，吹拂的寒氣與塵土好似化作了利劍。
煙塵散去之後，法相驚得目瞪口呆，這才多久？左道居然能與上清五層境界的高僧相持鬥了！
【我亂你媽的世道！】
左道面色陰沉，心中暗罵，滿面的潮紅，氣血瘋狂崩騰，碰碰的心跳聲，響徹在這院子，猶如擂鼓。
「呔！」
老僧再次爆呵一聲，一爪朝著左道心臟抓去，這一次，卻是用了天音寺的術法。
左道心頭一震，他能與老僧比拼體力，可一動術法必定吃虧啊！
情急之下，轉身避開他這一爪的同時，一道劍氣便打了出去。
誅仙劍訣！
「噗！」的一聲，好似氣泡破開，劍氣生生洞穿那老僧的臂膀，激的他後退半步，殺性呼起！
一揮手，大悲金輪展露在身後，金輪旋轉，
頓時納空方圓數里的天地靈氣。
老僧整個人氣勢驟然暴漲，飛御在半空中，修為道行都生生拔高了一層。
「錚！」
天琊劍頓時出鞘，陸雪琪不等動手，法相便擋在雙方中間。
「阿彌陀佛！師叔！還不停手！」
那老僧好似瘋魔，口中不斷嘟囔著，「除魔……除魔……」
法相臉色幾經變化，一時也沒了法子。
「師兄……你又發什麼瘋！」院子門口傳來淡淡的喝止聲，頓時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個灰袍中年僧人生生以大悲金輪壓制住這老僧，帶出院子。
左道眉目微沉，【天音寺的，不，北方佛門的底蘊，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厚。】
「阿彌陀佛，左師兄勿怪，我這位師叔兩百年前曾於北方遊歷，不知遭遇了什麼，已經瘋魔了。」
法相雙手合十，躬身致歉，然後將二人請進後院，安排入住。
左道拉著陸雪琪進了房間，「砰」的一下，關上房門。
法相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二人，勿要在僧寺淫樂。可看二人的品性，也不像那樣的人。
念了一聲佛號，法相轉身去了另外一間僧舍。
法相獨坐床前，靜默修行，忽想起左道的言論，一時間思緒萬千。
「我佛……太小了嗎？那什麼樣的佛，才算大？」
屋內，左道與陸雪琪對坐，沉默許久，陸雪琪喃喃說道，「就這麼坐著嗎？」
左道忽然笑出了聲，「難不成，咱們還要做些愛做的事？」
陸雪琪疑惑歪頭，仔細思索，「什麼愛做的事？」
「自然是……男女之事，你願意嗎？」不等陸雪琪開口，左道直接說，「我願意，只怕法相會跳腳。」
陸雪琪臉頰羞紅，撇開目光，以掩飾尷尬。
「陸師……雪琪，我清楚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也明白以後可能經歷什麼境遇。」
左道拉過她的手，這些天兩人都在抉擇，可選來選去，左道依舊不甘心……要說愛意，他也看不透了。
前世沒經歷過，只看別人如何，輪到自己，就沒了主意。
「我能與人同甘苦，也能共患難，可於男女情愛卻看不透。」
「我早已習慣了利益權衡。真要我愛上什麼人，怕是只有你了。」
陸雪琪依舊沉默，毫無回應，左道一時又沒了主意，兩人繼續沉默。
不知為何，左道臉上燒燙，火辣辣的，好似被人騸了幾巴掌。
陸雪琪似是走神兒，輕抿嘴唇，厲聲問道，「你和那碧瑤……又算什麼？」
「算她倒貼，算她倒霉。我左道有什麼魅力可以感化一個魔教妖女？」
「就憑一場……就能讓她對我死心塌地？太魔幻了些。」
左道輕撫陸雪琪的嫩玉柔夷，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就是不成，我這也不算失戀吧？】
「如果她再來找你呢？」陸雪琪好似隨意一問。
左道心中警鈴大作，「她這樣的女子，本是世間極品，可又怎麼跟你相比？」
「再來尋我，就告訴她，我已是陸師叔的人了，讓她滾遠一點。」
陸雪琪木著一張臉，臉不紅心不跳，不拒絕也不承認，看的左道心中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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