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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真智舊事:三元真氣境的隱秘

  第194章 真智舊事:三元真氣境的隱秘

  「一年?」

  乾順帝金覺·歷低語著這個時間,緩緩轉過身,背對著他的父皇和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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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寬大的明黃龍袍在燭光下流動著冰冷的光澤,他閉上了眼睛,仿佛要將整個紛亂的天下都納入心中權衡。

  三十年前被父皇陰影籠罩,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屈辱歲月,如同最深沉的夢魘,瞬間翻湧上來,袖中,那緊握的拳頭捏得骨節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感,也恍若未覺。

  長生仙緣————仙道皇族————萬世不易的江山————

  這誘惑如同魔音貫耳,又如同最甘美的毒酒。他清晰地感覺到,內心深處的猜疑與拒絕組成的堤壩,正在這滔天巨浪般的誘惑衝擊下,寸寸瓦解。

  最終,那緊閉的眼帘猛地睜開,眼底最後一絲掙扎消失,他有了決斷。

  他轉身,目光直視著金覺·康,那眼神中沒有父子溫情,只剩下帝王冰冷的交易與權柄算計!

  「父皇!朕,可以答應你!舉傾國之力助你成道!」

  金覺·康枯槁的臉上瞬間煥發出狂喜的光芒,然而,乾順帝還有話沒說完。

  「但!有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乾順帝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父皇您既已駕崩三十載,便不可再以太上皇之名臨朝干政,此為社稷安穩之本!」

  「朕可特旨冊封您為護國大國師,位同親王,享無上尊榮,供奉用度皆按最高規格,然,您需深居簡出,潛心修煉,非朕旨意,不得踏出指定宮苑半步,更不得干預朝堂軍政要務!此其一!」

  金覺·康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和強烈的不甘,那不得干政」四個字,像刀子一樣剜在他曾經的帝王之心,他是誰?他是乾康帝金覺·康!

  是大乾江山八百年國祚中,少有的以鐵血手腕和深謀遠慮著稱的大乾中興大帝。

  當年在位時,乾綱獨斷,一言九鼎,縱使退位後那十七年,乾清宮的陰影依舊能籠罩整個朝堂,讓新帝俯首,如今,他攜仙緣歸來,竟要被親生兒子勒令幽居深宮,連太上皇這個名分都要被剝奪,只能頂著一個虛有其表的護國國師頭銜,如同猛虎被拔去了利齒,蛟龍被鎖進了淺灘。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股暴戾的真氣本能地在他丹田內激盪翻湧,引得那枚沉寂在氣海深處的極品金行靈

  種都微微震顫,散發出絲絲縷縷銳利無匹的鋒銳之氣。

  紫極殿內,距離他最近的蟠龍金柱表面,那堅固無比的金漆,竟無聲無息地綻開更多細如髮絲的裂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仿佛下一刻就要剝落。

  殿內本就搖曳不定的燭火,在這股無形殺意的衝擊下,劇烈地晃動起來,光線明滅不定,將三人的身影拉扯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一旁的曹正瞳孔驟然收縮,真罡境巔峰的感知讓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源自金覺·康體內,幾乎要失控的恐怖力量波動。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筋肉,體內磅礴的真罡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隨時準備在兩位主子徹底撕破臉時強行介入,他死死盯著金覺·康那隻緊握的拳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中警鈴大作:這老主子————終究還是放不下那帝王權柄的執念嘛?這極品靈種帶來的力量膨脹,更放大了他心中的戾氣。

  然而,就在乾順帝金覺·歷臉色微變之時,以為這個霸道的父皇真要發飆時。

  就看到金覺·康猛地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氣,又吐氣。

  形勢比人強!仙道更重要!

  這十個字在他心中迴蕩著。

  此刻,他似乎能感覺到自己丹田深處,那枚極品金行靈種傳來的渴望,對海量靈氣,對天地靈物的渴望,這渴望超越了凡俗權位的虛妄,他受夠了在仙都山當牛做馬,尊嚴掃

  地的三十年!

  他絕不能再為了這早已坐膩的龍椅,斷送眼前這觸手可及,真正能讓他超脫凡俗,凌駕眾生的仙緣。

  「呼————」

  一口帶著濃鬱金鐵腥氣的濁氣,如同燒紅的鐵塊投入冰水,從他緊抿的唇縫間緩緩吐出,那狂暴的真氣波動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平息。

  「可以。」

  「父皇答應了。」金覺·康特別加重了父皇兩個字。

  「好!父皇,你雖然退位了,但朕知道,父皇你是一言九鼎之人,朕信你。」

  乾順帝聽了目露喜色,做兒子的是最了解爹的,他知道父皇的脾性,以父皇帝的驕傲,只要答應了,就絕不會食言,說不會奪位就不會奪位,反之,他說要奪位,就一定要奪回皇位!

  「放心吧,歷兒,父皇說話算數,那皇位雖然好————」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金光璀璨,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化為一絲徹底的厭倦。

  「————但父皇也確實坐膩了,你要知道,父皇自從當年放下皇位後,如今一心只在仙道,只要能助我成就仙途,我都可以答應。」

  乾順帝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您分化出的子靈種,分配當由朕獨斷。」

  金覺·康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

  分配權,他未來辛苦分化出的,能造就上品靈根的靈種,將完全由乾順帝決定賜予何人,這無異於將他未來在仙道皇族中的影響力源頭,拱手交到了兒子手中,這比不得干政更讓他感到一種核心權力被剝奪的刺痛。

  但————依舊是那句話,他的長生仙道為重!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不甘,幾乎是咬著牙道:「這————也依你。」

  乾順帝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他又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一年時間太長,最多半年!」

  「呵,半年?」

  這一次金覺·康沒有答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那絲勉強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嗤笑與荒謬感。

  「歷兒,你可知這靈根生長,穩固根基是何等精微之事?半年時間?只夠我初步引動

  靈種生機,長出靈根,勉強踏入仙師門檻,成為一個鍊氣後期的三等仙師,想分化靈種?

  時間遠遠不夠!」

  「這可是靈種,不是普通瓜果種子,就算是普通瓜果也需要一年時間生長開花結果,更何況是這等奪天地造化的靈物?分化子種,需要靈根徹底穩固,靈脈暢通,靈力充盈如海,更需要大量珍稀靈藥輔助,調和陰陽,穩固本源,稍有不慎,便是修為大損,前功盡棄!半年?絕無可能!」

  乾順帝面對這近乎咆哮的質問,神色卻異常平靜,語氣冷靜的道:「父皇,您的意思朕明白。」

  「朕的意思並非強求您半年內就分化出子靈種,而是等半年後,您靈根長出,成為仙師,哪怕只是初入仙途的三等仙師,您就必須立刻出手,幫朕鎮壓這即將傾覆的天下,特別是某些————桀驁不馴、早已心懷回測,只待時機的武道宗門。」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吐出:「比如————黃龍寺!」

  「黃龍寺?」金覺·康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上的慍怒和急切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愕然,隨即化為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

  那嘆息聲中蘊含著愧疚,追憶,瞭然。

  他眼神飄忽了一瞬,仿佛穿越了四十多年前的光陰煙塵,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卻也充

  斥著陰謀算計的歲月。

  「哎————」

  「你————還在怪父皇嗎?當年為了打斷那真智的無敵路,防止他突破三元真氣境,從而被仙師看中————逼你吃下那【焚元化氣丹】,強行激發潛力將他擊敗,也————也害得你自身潛力受損,永遠失去了突破三元真氣境的可能————」

  乾順帝金覺·歷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提及這段塵封的往事,提及那個名字一真智,提及那枚毀掉他武道根基的禁藥,一股混雜著屈辱,憤怒與刻骨恨意的複雜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然而,帝王的心性終究讓他很快將這洶湧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他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用力地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冷酷的釋然與理解。

  「父皇,朕以前————確實怪過你。」

  「日夜難眠時,也曾怨毒地詛咒過命運的不公,詛咒過您的冷酷無情,毀了朕的武道前程,讓朕終其一生,耗費無數皇室秘藏,也只能困頓在普通單極真氣境————」

  「要知道普通單極真氣境常壽能有一百二十年,真罡境卻是一百五十年,不能突破真罡,這就等於讓朕少活三十年。」

  「更別說三元真氣境更能輕易轉修仙道,潛力無窮,長生有望————」

  他微微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紫極殿高高的穹頂,望向那虛無的過往。

  「但後來,朕想通了,這一切的根源,並非在您。」

  「一切都是那真智和尚的錯,若非他天資卓絕,野心勃勃,非要衝擊那傳說中的三元真氣境,妄圖在武道之路上走到極致,又怎會引起當年那位至德仙人首徒玄誠仙師的一時興趣?」

  乾順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忌憚和怨恨。

  「若非那玄誠仙師知道真智是三元同修時,無意間點破了三元真氣境的驚天隱秘言明修成此境者,不僅肉身根基雄渾無匹,更因其對自身力量的精微掌控和對天地元氣的獨特感悟,將來若得靈種入體,遠比尋常武者更容易蘊養出上品靈根,甚至————在突破道基境時,也可能擁有更高的成功率!」

  「若非這足以震動仙凡兩界的秘密被當眾道破————父皇您又怎會一時心急如焚?」乾順帝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金覺·康身上,帶著一種感同身受的理解。

  「您擔心黃龍寺藉此天賜良機,讓真智搭上玄誠仙師的門路,一躍成為仙師弟子,您更擔心,以真智的天資心性,一旦踏上仙途,日後必成我金覺皇族的心腹大患,您是為了我大乾江山的千秋萬代,為了金覺氏皇權的穩固,才不得不行此斷腕之舉!」

  乾順帝的聲音越發低沉而有力,充滿了說服力,仿佛在替金覺·康,也替自己,為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賦予一個正當且崇高的理由。

  「現在想來,如果當時坐在您那個位置的是朕————」

  「朕也會如此做!甚至————會做得更絕!絕不給那真智一絲一毫翻身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凜冽,仿佛能看到那遠在千里之外的黃龍寺:「那玄誠仙師是何等人物?他是至德仙人座下首徒,是紫府巔峰境界的一等仙師,距離至德仙人的金丹大道,只差那最後一步之遙,其身份之尊貴,實力之恐怖,在仙都山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讓真智那廝入了玄誠仙師門下,得其傾囊相授————父皇您當時想的肯定是,待日後至德仙人不論是功成飛升仙界,還是壽盡坐化於洞府,這玄誠仙師都必然接掌仙都山權柄,屆時,一個對我金覺皇族心懷怨恨又得仙門真傳的真智和尚,會是我大乾江山何等恐怖的威脅?」

  乾順帝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森然:「所以,朕現在————又不怪父皇您了,您的決斷,雖犧牲了朕的武道之路,卻為金覺氏消除了一個足以傾覆八百年基業的巨大隱患!

  功在社稷!」

  金覺·康靜靜地聽著乾順帝這番肺腑之言,臉上的複雜神色漸漸褪去,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渾濁的老眼中,似乎有追憶,有痛惜,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南人有句古話,叫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當年我們父子聯手,廢了真智,看似為我大乾除了一害,也斷了你的武道前程————

  可誰又能想到————」

  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目光投向乾順帝,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誰又能想到,那位高高在上視我等凡夫俗子如螻蟻的玄誠仙師————是被至德仙

  人————他們的下場,竟會是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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