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帝國棟樑,國之干城
雍陽府,雍州行省首府,遠比西平縣繁華厚重。高聳的樓宇林立,街道寬闊,人流如織,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與壓抑。
帝國「雍州特別調查組」的到來,如同投入這片深潭的一塊巨石,讓水面下的暗流更加洶湧。
姜明淵並未大張旗鼓。他只是帶著風月筠、和王震一行低調入城,徑直前往雍州特異總局所在地。
那是一座頗具氣勢的建築,整體由深灰色的特種合金與高強度混凝土構築,線條冷硬鋒利,給人一種莫名的威嚴之感。
踏入總局大門,一股混合著靈氣、機械氣息的複雜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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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總局幹員在前引路,沿途遇到的各級人員,無論認識與否,無不投來敬畏、好奇或忌憚的目光。姜明淵斬殺金丹、覆滅血神七煞衛、踏平雲天門的事跡,早已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個雍州特異系統。
雍州特異總局,局長辦公室。
局長鄭元魁是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方正、目光沉穩的中年男子,一身得體的藏青色制服,氣息凝練,修為約在金丹初期。
他親自站在辦公室門口迎接,身側站著兩位副局長。
左邊是負責內部監察與紀律的周振,眼神銳利如鷹,面容冷峻,一絲不苟;右邊是負責對外協調與行政事務的李文博,臉上掛著看似親和、弧度標準的職業化笑容。
「姜督台使!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終於得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氣度非凡!」鄭元魁聲音洪亮,帶著一種體制內老練人物特有的熱情與分寸感,主動上前兩步,伸出手。他的欽佩之情看似真誠,但深處卻藏著一絲審慎的觀察。「雍州此次能拔除雲天門這顆大毒瘤,消弭血祭之禍,全賴督台使力挽狂瀾,雷霆掃穴!鄭某代表雍州特異總局,深感敬佩,亦萬分感激!快請進!」
「鄭局長過譽,職責所在。」姜明淵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三人,將他們的氣息、神態盡收眼底。鄭元魁的欽佩中帶著一絲謹慎,周振的審視意味更濃,李文博的笑容則有些浮於表面。
落座後,鄭元魁親自斟茶,言辭懇切:「督台使此行艱辛,為帝國、為雍州立下大功。調查組那邊,我已收到公文,他們會儘快與你接洽。總局這邊,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地方,儘管開口,我雍州特異總局上下,必當全力支持!」
「鄭局長客氣。」姜明淵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雲天門雖破,首惡伏誅,但此案牽連甚廣,根須未必盡斷。錢永年伏法,其背後的利益網絡、保護傘,乃至可能存在的更高層次勾連,仍需深挖細查。後續的證據固定、線索延伸,尤其是涉及雍陽府乃至行省層面的關節,還需總局,特別是周副局長這樣的得力幹將,多費心力。」
他說話間,目光轉向了面容冷峻的周振。
鄭元魁神色一凜:「督台使放心!錢永年雖倒,但其黨羽、利益網絡盤根錯節,總局已成立專案小組,由周副局長親自牽頭,定要將其連根拔起,絕不姑息!」周振在一旁肅然點頭。
李文博也笑著補充:「是啊,督台使功勳卓著,帝國必有重賞。調查組此來,也主要是為了徹底釐清案情,還雍州一個朗朗乾坤。督台使只需如實陳述即可。」
短暫的會面很快結束。隨後,鄭元魁親自安排了一處位於總局內部、靈氣充沛且絕對安靜的修煉靜室供姜明淵使用。風月筠和王震則被安排在外圍區域協助總局處理案件細節。
靜室之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外界的一切紛擾仿佛瞬間被隔絕。
接下來的兩日,姜明淵並未如外界可能猜測的那般,急於主動聯繫調查組。他如同蟄伏的猛虎,利用這難得的平靜時光,在靜室中繼續梳理所得,沉澱修為。
氣海之內,混沌虛丹在姜明淵的連日苦修下,愈發圓融剔透,九彩毫光內蘊,距離那層金丹壁障似乎僅有一線之隔。
他反覆揣摩《陰陽廣妙輪》的意境,將雲天門術法中關於雲氣流轉、聚散變化的精妙之處融入其中,使得這防禦大術的輪轉更加圓潤自如,消磨化解之力更添幾分縹緲難測。
同時,他也分心參悟那枚【元屠破神血珠】內蘊含的三重法則一血噬、破法、戮魂。
此物凶戾異常,一時半會難以完全煉化掌握,但只是參悟其中的法則真意,融入自身對「毀滅」、「破滅」的理解,卻能大大增強《陰陽寂滅劍》的鋒芒,以及其餘術法的攻擊力。
他小心翼翼,以混沌道基包容萬物、化育萬法的特性,參悟解析著那些充滿殺戮欲望的法則碎片,如同在劇毒中萃取精華。
第三日清晨,一份措辭更為正式、帶著官方印鑑的「邀請函」送達姜明淵手中,地點就在雍陽府官署內專為調查組騰出的辦公區域。落款正是內政司副司長,趙秉坤。
姜明淵換上一身玄雍衛的制式常服,黑底銀紋,低調中透著威嚴,隻身赴會。
調查組所在的區域戒備森嚴,氣氛肅穆。在一間寬明亮、布置考究的會客室內,姜明淵見到了趙秉坤。
趙秉坤五十許人,保養得宜,麵皮白淨,穿著考究的行政官服,眼神看似溫和,深處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身後站著幾位神情嚴肅的助手和記錄人員。
「姜督台使,英雄出少年啊!」趙秉坤笑容滿面地起身相迎,主動伸出手,「帝國棟樑,國之干城!你在西平的作為,簡報我已仔細看過,堪稱霹靂手段,菩薩心腸,為帝國剷除了一大隱患,連陛下聽聞初步奏報後,都深感欣慰啊!」
「趙司長過譽。恪盡職守,不負所托罷了。」姜明淵與他禮節性地握了握手,觸感乾燥而穩定,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雙方分賓主落座,侍者悄然奉上清茶後退出。幾句關於旅途、雍州風物的無關痛癢寒暄過後,趙秉坤輕輕將茶杯放回鑲金邊的瓷碟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他臉上的笑容略微收斂,話鋒一轉,切入正題:「督台使,此番永鑫化工廠一案,牽連甚廣,影響巨大。
帝國上下,輿情洶洶。陛下和東政會的意思,是要徹查到底,嚴懲元兇,給天下一個交代,更要儘快平息風波,維護帝國尊嚴與穩定。」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姜明淵臉上:「督台使在此案中居功至偉,證據鏈條的核心也掌握在你手中。調查組此來,就是希望能與你緊密合作,儘快釐清所有事實,將那些罪魁禍首明正典刑,早日結案。畢竟,拖得太久,人心浮動,流言四起,對帝國、對皇室的威望,都是損害。」
這番話語重心長,冠冕堂皇,既肯定了功勞,又點明了高層的「殷切期望」。但姜明淵卻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這次事件處理要儘快結案,要控制影響範圍,不能牽扯太廣,尤其是不能觸及皇室根本。
「趙司長深謀遠慮,所言甚是」姜明淵面色不變,「只是此案首惡雖除,但餘毒未清。錢永年不過前台傀儡,其背後提供保護傘、輸送利益、甚至可能與邪教勾結的更深層力量,尚未完全浮出水面。我作為帝國督台使,巡狩雍州,職責所在,自當追查到底,將蛀蟲徹底清除,方能真正還雍州朗朗乾坤,不負帝國與陛下所託。」
姜明淵語氣平穩,但「追查到底」等詞,卻清晰地表露了他的態度,他不會僅僅滿足於揪出幾個檯面上的角色。
趙秉坤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眼中的審視意味更濃:「督台使一片公心,令人感佩。不過————凡事過猶不及。帝國自有法度章程,調查組正是為此而來。督台使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更當知曉分寸」二字的重要性。有些線,踩過界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因此,關於此案的證據移交和後續審訊,還請督台使多多配合調查組的工作。之後行事更要以大局為重,積極配合調查組的統一安排。這才是對帝國、對陛下最大的忠誠,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飲了一口茶,抬頭迎上趙秉坤探究的目光,淡然道:「趙司長放心,我行事,一切以帝國法度為先,以證據為準繩。該移交的證據,之後自會按程序辦理。至於分寸」————姜某心中有數。」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未承諾停止深挖,也未直接頂撞,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趙秉坤深深看了姜明淵一眼,這個年輕人的沉穩和難以捉摸讓他感到一絲棘手。他哈哈一笑,試圖緩和氣氛:「好,有督台使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後續具體事宜,就交給下面的人對接吧。督台使一路勞頓,可在雍陽府多休息幾日。」
初次交鋒,雙方都摸到了對方的底線和態度,暫時維持著表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