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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這是我道侶

  「宗門之內,嚴禁凡人踏足。不知這位是何人?為何會與您一同歸來?」

  許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果然來了。

  他能感覺到,其餘四名弟子的目光也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身上。

  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像極了他當年剛進大城市時,城裡人看他這個農村小伙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待不同物種的眼神,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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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答?

  說我是她從另一個世界拐來的土特產?還是說我是她新收的跟班小弟?

  無論怎麼說,好像都免不了一頓毒打。

  就在許言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出一個不那麼丟臉的理由時,楚輕秋清冷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廣場。

  她沒有看那名弟子,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他是我為渡紅塵劫所選的道侶。」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五名巡山弟子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從震驚到荒謬,再到一種近乎信仰崩塌的呆滯。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仿佛聽到了什麼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笑話。

  「道侶?」

  為首的弟子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扭頭,死死瞪著許言,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一個凡人?」

  譁然之聲終於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

  「開什麼玩笑!聖女殿下的道侶,怎麼可能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這是對聖女的褻瀆!也是對我們落雲宗的侮辱!」

  「這凡人給聖女殿下灌了什麼迷魂湯?」

  各種充滿敵意的竊竊私語彙成一股無形的聲浪,朝著許言撲面而來。

  許言腦子裡嗡嗡作響。

  雖然之前楚輕秋提過是名義道侶,但當這個詞在這場合被宣告出來時,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兩個字的分量。

  這分明是空降到了敵方陣營的最高指揮部,還順手把對方的精神圖騰給拐跑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楚輕秋,希望她能解釋一下。

  哪怕說一句「名義上的」也好啊!

  然而楚輕秋根本沒有理會那些炸了鍋的弟子。

  她只是側過頭,清冷的眸子看了許言一眼,仿佛在說:你站著別動就行。

  隨即,她伸出手,在許言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像一塊溫潤的玉。

  「我們走。」

  楚輕秋吐出三個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拉著還在巨大衝擊中沒回過神來的許言,徑直朝著遠處一座山峰走去。

  那五名弟子下意識地想阻攔,但看到楚輕秋那不容置喙的姿態和冰冷的眼神,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一步。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女殿下,親手拉著一個凡人男子的手,走在通往聖女峰的白玉長橋上。

  人群自動為他們分開一條道路。

  他能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比之前那五名弟子加起來還要熾熱百倍。

  「那就是聖女選的道侶?一個凡人?我沒看錯吧?」

  「氣息孱弱,血氣混濁,連淬體一重都沒有……簡直就是個廢物!」

  「恥辱!這是我們落雲宗天大的恥辱!」

  「聖女殿下究竟在想什麼?渡紅塵劫也不必找這麼一個,這麼一個……唉!」

  許言低著頭,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一個在地球上為了房租和KPI點頭哈腰的社畜,何曾享受過這種萬眾矚目的「頂級待遇」?

  這感覺,比被公司老闆當著全體員工的面痛罵半小時還要難熬一百倍。

  在地球,別人頂多是看不起你的錢包。

  在這裡,別人是直接從物種層面上鄙視你的存在。

  許言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楚輕秋。

  她拉著他的手腕,走得那麼堅定,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她的決定。

  她是在保護他,這一點許言很清楚。但也正是這份保護,讓他成了所有矛盾的焦點,一個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軟飯男」。

  而且,這碗軟飯,吃得有點燙嘴,甚至有點要命。

  許言苦笑一下。

  行吧,來都來了。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夢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清香,吸入肺里,連日加班導致的胸悶都舒緩了些許。

  但許言無心欣賞,他只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運動鞋踩在光滑如鏡的玉石地面上,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當他們最終踏上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孤峰時,許言徹底失語了。

  這不是地球上任何名山大川可以比擬的景象。

  一座完全由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宮殿,靜靜矗立在峰頂,飛檐斗拱,巧奪天工,卻又與整座山峰融為一體,仿佛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許言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之前對楚輕秋的聖女身份,還停留在某種抽象的概念上,類似於某個大公司的「執行長」或者某個國家的「公主」。

  直到此刻,他才有了最直觀的感受。

  這哪裡是什麼CEO、什麼公主?

  這他媽是住在神國里的真神仙啊!

  而他,一個為了幾千塊房租焦頭爛額的凡人,居然成了這位神仙名義上的丈夫?

  這已經不是癩蛤蟆吃天鵝肉了,這簡直是池塘里的一隻草履蟲,宣布要跟太陽肩並肩。

  巨大的荒謬感和不真實感,讓許言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你住這裡。」

  楚輕秋終於鬆開了他的手腕,指了指主殿旁邊一處稍小的偏殿。那偏殿雖然說是「小」,但飛檐畫棟,氣派非凡,比許言在地球上見過的任何別墅都要奢華百倍。

  她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等一下!」

  「這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那陣仗,我有點懵。」

  楚輕秋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耐心解釋的……嗯,麻煩。

  「當眾宣告,是解決麻煩最簡單的方式。」她言簡意賅。

  許言一愣:「解決麻煩?我怎麼覺得是製造了更大的麻煩?」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個活靶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快來弄死我」五個大字。

  「我的紅塵劫與你有關,宗門長輩遲早會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