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幽深，穹頂高懸。
投下的光線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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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種的肅殺的氣息。
方羽跟隨聖女峰眾人。
踏入這武道院的核心殿堂，目光沉靜地掃過四周。
早已聚集在此的各峰弟子與世家子弟們涇渭分明。
他們的目光。
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落在最後進來的聖女峰一行人身上。
尤其在身著家丁補服的方羽身上停留最久。
低語聲好似蚊蚋。
在空曠的大殿中形成模糊的迴響。
方羽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的注意力被大殿盡頭那扇緊閉的。
仿佛由整塊黑鐵鑄成的門戶吸引。
那門戶之後。
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蟄伏著一頭遠古凶獸。
「肅靜！」
一聲冷喝好似驚雷，壓下了所有雜音。
數名身著深藍執事服。
神色肅穆的考核官。
不知何時已站在黑鐵門戶之前。
為首者目光如鷹隼，緩緩掃過全場。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年輕子弟。
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天都門外門弟子考核，初選，即刻開始！」
考核官聲音洪亮，不帶絲毫感情。
「考核內容，便是在此殿內，戰勝一具六道魔人煉製而成的武道傀儡！」
「六道魔人？」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六道魔門聯盟中的魔人！！」
由他們煉製的傀儡，可想而知絕非善類。
考核官對下方的騷動置若罔聞，繼續道：
「傀儡實力穩定，堪比七品武者，且無痛無懼，力大無窮。」
「爾等需在限定香燭燃盡前，將其徹底擊倒，或使其喪失行動能力。」
「期間，生死各安天命。」
「若自覺不敵，可高聲認輸，禁制自會啟動，護你出局，但考核亦算失敗。」
話音未落。
那扇黑鐵門戶發出沉重的聲響，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黑暗。
一股更加濃烈的。
混合著金屬鏽蝕與奇異能量的氣息撲面而來。
緊接著，一具人形物體邁著僵硬而沉重的步伐。
從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它通體呈現暗沉金屬色澤。
關節連接處可見複雜的符文流轉。
雙眼是兩個空洞，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它沒有兵刃。
但那雙閃爍著符文的金屬拳頭。
比任何神兵利刃都更具壓迫感。
它站在那裡，便好似一堵冰冷的鐵牆。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息。
不少子弟臉色瞬間發白。
先前的那點傲氣蕩然無存。
只剩下對未知兇險的驚懼。
「考核，開始！」
「念到名號者，上前！」
考核官的聲音打破沉寂。
首先上前的，是紫電峰的一名弟子，名為程是非。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長刀，刀身隱隱有電光流轉。
戰鬥一開始便激烈異常。
當下程是非的身法快如閃電，刀法凌厲。
試圖以速度取勝。
然而那傀儡不閃不避，硬抗刀劈。
反手一拳便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
程是非險之又險地避開。
刀光與鐵拳不斷交擊。
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之聲與四散的火星。
最終，在香燭即將燃盡的剎那，程是非拼著左肩硬受一拳。
刀尖精準地點在傀儡胸口一處能量節點上。傀
儡動作猛地一滯，紅光黯淡下去。
程是非踉蹌後退，臉色慘白。
左肩軟軟垂下，顯然已脫臼。
他雖勝，卻是慘勝。
眼神中殘留著驚魂未定。
看向那靜止的傀儡時，帶著深深的後怕。
「紫電峰，程是非，通過！」
接下來，又有數名弟子上前。
有人依仗身法周旋。
有人憑藉精妙劍術游斗。
但更多的，是在傀儡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左支右絀。
當一名青鸞峰的弟子被傀儡一拳震飛長劍，吐血倒地。
狼狽喊出「認輸」後。
接連又有兩三人面色變幻。
最終在傀儡那毫無感情的紅光注視下，艱難地低下頭，選擇了放棄。
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甘。
在生死威脅前，那點驕傲不堪一擊。
「青鸞峰，風芷若。」
考核官接連念出下一個名字。
下一刻。
一位衣著華美，氣質清冷的少女應聲而出。
她並未像其他人那般緊張。
只是平靜地拔出一柄宛如秋水的長劍。
面對傀儡狂暴的衝撞。
她步法輕盈。
好似風中青鸞，劍光點點，不離傀儡關節與全身經絡。
她的戰鬥沒有程是非那般驚險，卻多了一份從容不迫的精準。
最終，她尋得一個破綻，劍尖輕挑。
一道凝練的劍氣無聲無息地沒入傀儡肋下的一處符文。
傀儡身形一頓，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青鸞峰，風芷若，通過。」
考核官宣布。
風芷若收劍歸鞘。
氣息平穩。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人群中的方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聖女峰，方羽。」
終於輪到了他。
這個名字響起時，大殿內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一直面無表情的考核官。
都集中到了這個身穿家丁服飾的少年身上。
方羽面無表情，一步步走向場中。
他沒有去取任何兵刃。
方羽有所考量，如果直接使用重弓很有可能暴露自己。
而且自己也不會其他武器。
最重要的是，方羽這一場戰鬥不能使用八極崩，因為此刻紫電峰的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
若是一旦暴露，那他們便會知道是誰殺了劉奔。
只能憑藉青山勁應熬。
不過好在他還有兩道命格作為底牌。
眼下，方羽就那樣空著雙手。
站在了重新被激活。
眼中紅光再盛的武道傀儡面前。
「他竟然不用兵器？」
「找死嗎？」
「以為這是凡俗間的打熬氣力？」
「家丁就是家丁，不知天高地厚！」
譏諷聲低低傳來，大多來自飛石峰和落襄峰的陣營。
聖女峰眾女則面露擔憂。
白慧冰眼神凝重，緊緊盯著場中。
「咚！」
傀儡可不管對手用不用兵器。
它忠誠地執行著攻擊指令。
巨大的金屬腳掌踏碎地面。
好似一頭髮狂的犀牛，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沖向方羽。
一拳直搗面門！
拳風呼嘯。
甚至帶起了地面細微的塵埃。
方羽不退反進。
眼中厲色一閃。
擰腰，沉肩，出拳！
動作樸實無華，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嘭！」
肉拳與鐵拳悍然對撞！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氣浪以雙拳交擊點為中心擴散開來。
方羽身形劇震。
腳下青石板「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整個人向後滑出數步，整條右臂一陣酸麻。
而那傀儡，只是身形晃了晃。
「好硬！」
方羽心中凜然。
這傀儡的力量遠超尋常七品武者。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再次揉身而上。
傀儡的攻擊好似疾風驟雨。
拳，掌，肘，膝。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殺戮兵器。
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
方羽則好似驚濤駭浪中的礁石。
又不斷以。
雙拳，雙臂，肩膀，甚至胸膛。
硬生生地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重擊。
「嘭！」
「嘭！」
「嘭！」
沉悶的撞擊聲連綿不絕，聽得人心悸。
方羽的身上很快出現了淤青。
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
他的打法毫無美感可言，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硬碰硬。
他仿佛不知疼痛。
不知疲倦。
每一次被擊退。
立刻又悍不畏死地衝上前。
就連白慧冰看到這種打法此刻也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