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白海龍盯著姜羽的後背，眼神中閃過疑惑。
「這個家丁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此刻方羽低著頭。
熟練地將草料倒入食槽。
幾匹駿馬，親昵地湊過來。
方羽看似專注，心神卻全在如何更高效利用『默鴉命格』。
以及應對白海龍可能離去後，偷學機會大減的困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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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陣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方羽心中一凜。
動作刻意放慢。
他不敢回頭，只能用眼角餘光警惕地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方羽察覺到了，來人是白海龍。
「氣息不像是普通人。」
白海龍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是青山勁的氣息嗎？」
白海龍眉頭一擰，心中更加篤定。
這氣息雖然生澀，卻隱隱有了雛形。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種氣息。
他只在那些剛開始打熬筋骨，尚未練出氣血的家族子弟身上才能感受到。
一個最低等的家丁，怎會有如此跡象？
「難道……」
白海龍目光微凝，正欲開口盤問。
「四爺！」
「四爺！」
一名青衣家丁氣喘吁吁地跑來，神色焦急，手中捧著一枚繫著紅線的竹筒。
「大小姐急信！」
「來自九江河！」
「慧靈的急信？」
白海龍神色一肅，立刻接過竹筒，驗看火漆無誤後。
迅速取出內里的絹布信紙。
他閱讀的速度極快，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凝重。
最後化為一片冷峻。
信很短，但信息量極大。
白慧靈，他白家天資卓絕的年輕一輩，天都門的內門弟子。
在九江河，追查師門至寶失竊一案時，鎖定了竊賊。
一品高手王冕。
此人狡猾兇悍，身懷天都門異寶。
現已將其圍堵在九江河外的孤鶩谷一帶。
但急需支援，以防其狗急跳牆或另有接應。
「一品高手，天都門至寶。」
白海龍低聲自語，眼中精光閃爍。
此事關乎天都門。
更關乎白家能否藉此更進一步鞏固與天都門的關係，不容有失。
相比之下，一個家丁身上那點微不足道的異樣。
瞬間變得無足輕重。
他將信紙揉碎。
隨手一揚，紙屑化作齏粉飄散。
「備馬！」
「點齊一隊好手，能出動的武者，即刻隨我前往九江！」
他對著趕來報信的家丁厲聲下令，再沒看方羽一眼。
轉身大步離去，衣袂帶風。
方羽直到那迫人的腳步聲遠去，才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偷學之事已然敗露。
他瞥見地上那一點點未曾被風吹盡的紙屑，心中念頭飛轉：
「九江郡，大小姐急召。」
「看來王南所言非虛，白教頭真的要走了，而且似乎有大事發生。」
…………
宣城之外。
百里之遙，九江河地界。
浩蕩的九江蜿蜒東去，水汽氤氳。
江畔，孤鶩谷巒疊嶂，林深葉茂。
此刻，這秀美山水之間，卻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片坡地上之上。
氣氛，劍拔弩張。
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穿著一件閃爍著暗沉金光的奇異寶衣，獨立於包圍圈中心。
此人正是無門無派的一品高手。
各大門派，恨不得得而誅之的王冕。
此刻，王冕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四周。
儘管身處重圍，氣勢卻不落下風。
包圍他的，是十餘名身穿白家服飾的武者，個個神情緊繃，手中端持著造型奇特的弩箭。
弩身之上，雕刻著展翅欲飛的乳白色飛鳥紋路，箭簇則從鳥嘴處探出，寒光凜冽。
這正是天都門武器。
白羽連弩，射程極遠，洞穿力強悍，即便是三品武者手持。
也能對一品高手構成威脅。
帶隊者，正是匆匆趕來的白海龍。
他身穿勁裝，兩鬢微霜，面色沉靜。
體內《青山勁》的內息暗暗流轉。
與周圍的飛鶴連弩氣機隱隱相連，構成了第一道封鎖線。
「王冕！」
白海龍聲若洪鐘。
「交出天都門至寶，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屍！」
王冕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譏諷：
「白家四爺？」
「好大的陣仗。」
「可惜，就憑你和這些破銅爛鐵，還留不下我王某！」
他話音未落，腳下猛地一蹬，地面龜裂，身形如炮彈般向左翼突進，試圖撕開缺口。
「放箭！」
白海龍毫不猶豫下令。
咻咻咻！！！！
十數支弩箭離弦，發出好似白鶴清唳般的破空聲。
箭矢化作一片乳白色的流光，籠罩王冕周身大穴。
這些弩箭不僅速度快，更蘊含著奇特的旋轉勁力，專破護身真氣。
王冕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雙臂交叉護於身前。
暗金寶衣光芒微閃。
叮叮噹噹！
大部分弩箭射在寶衣之上，竟如中金鐵，被紛紛彈開，只在寶衣上留下些許白點。
唯有幾支射向他頭臉等未被覆蓋之處的弩箭，被他或揮手格開，或側頭避過。
「果然有依仗！」
白海龍眼神一凝，這寶衣防禦驚人。
他身形一動，如鳳舞九天，欺身而上，拳風呼嘯。
帶著青山勁所帶來的綿長後勁。
直取王冕後心，配合弩箭進行牽制。
王冕回身一拳，拳勢剛猛暴烈，與白海龍硬撼一記。
不了體內氣血翻湧。
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嘭！」
氣勁交擊，白海龍身形微晃，借力後退，卸去大部分力道，心中暗驚：
「好雄渾的氣血！」
「一品高手，名不虛傳。」
他雖是五品巔峰，但面對真正的一品，正面硬碰果然落於下風。
若非有飛鶴連弩牽制和王冕心有顧忌，他恐怕支撐不了幾招。
王冕也被阻了一瞬，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股冰冷的殺機自身後鎖定了他！
「王冕，你無處可逃了。」
清冷的聲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
一道白影，如驚鴻，似飄雪，九江河面上幽然而出。
來人正是白家大小姐，白慧靈。
也是白家倚仗之人。
她身姿窈窕，白衣勝雪，面容清麗絕倫，但這絕色容顏之上，卻籠罩著一層寒霜。
她看似步履從容，實則速度極快。
幾步便已踏入戰場中心。
與白海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氣息。
雖初入一品，不如王冕那般雄渾霸道，卻更為精純凝練。
周身隱隱有微弱的氣流環繞。
那是天都門的《月明清風訣》，所修煉出的精純內力外顯的徵兆。
「白慧靈！」
王冕瞳孔一縮，臉色真正變得難看起來。
如今他身受重傷。
一群手持利器的武者，配合默契的白海龍已經夠麻煩。
再加上一個同為一品，功法可能更勝他一籌的白慧靈。
今日之局，堪稱絕境。
「你能突破一品，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王冕穩住心神，試圖用言語擾亂。
「但你以為，剛突破就能留下我？」
「天都門的洗髓丹和《九龍吞日功》，我既然拿了，就沒打算還回去！」
白慧靈眼神冰寒，不帶絲毫感情：
「偷竊師門重寶，罪無可赦。」
「交出東西，隨我回山領罪，是你唯一的選擇。」
她玉手輕抬，並指如劍，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機瞬間鎖定王冕。
「休想！」
王冕怒吼一聲，知道不能再等，全身氣血轟然爆發。
如蠻牛衝撞，率先向看似較弱的白海龍發起猛攻，企圖打開生路。
「冥頑不靈！」
白慧靈輕斥。
白衣身影一晃，接著化作一道縹緲的雲氣，後發先至。
攔截在王冕身前。
她劍指輕點，招式看似簡單。
卻蘊含著強力，指尖勁力凝而不散，直刺王冕氣血運轉的節點。
王冕只覺對方指風銳利。
竟讓他護身氣血一陣滯澀，不得不回掌格擋。
嘭！
嘭！
嘭！
兩人以快打快，瞬間交換了十數招。
勁氣四溢，吹得周圍草木低伏，飛沙走石。
白海龍在一旁看得心驚不已。
白慧靈雖初入一品，但招式精妙，內力精純，對時機的把握更是妙到毫巔。
竟將經驗老辣的王冕穩穩壓制！
這就是天都門內門弟子的實力嗎？
白海龍喉頭滾動。
王冕越打越是心驚，他賴以成名的剛猛破山掌。
在白慧靈，縹緲靈動的身法和凝練指力面前。
竟有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
對方總能尋隙而入，攻擊他招式間的薄弱之處。
讓他氣血翻騰，難受至極。
「不能久戰！」
王冕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拼著硬受白慧靈一指。
「砰！」
下一刻，他腹部寶衣光芒爆閃，擋住大部分指力。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藉助這股衝擊力，身形暴退。
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本非金非玉。
材質奇特的古樸書冊。
封面之上。
隱約有九龍環繞之紋路，這本書正是白慧靈要的《九龍吞日功》！
「想要？」
「給你們！」
他作勢欲將書冊擲向白海龍方向，引開注意力。
白慧靈眸光清冷，並未被其迷惑。
玉手凌空一抓。
一股無形內力隔空攝去，並非直接搶奪。
而是意圖以內力將其震回。
然而，就在她精純的內力觸及《九龍吞日功》書冊的瞬間。
「嗡！！！」
異變陡生！
那古樸書冊猛地一震，發出一聲如龍吟般的嗡鳴！
封面上的九龍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流轉起暗金色的光芒。
一股古老蒼茫。
帶著吞噬一切意味的恐怖氣息，驟然爆發開來！
「什麼？！」
白慧靈首當其衝，只覺自己輸出的內力竟如泥牛入海。
被那書冊瘋狂吞噬，不僅如此。
一股反震之力順著內力連接洶湧而來。
震得她氣血翻湧。
踏踏踏！！
白慧靈連退三步，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容。
白海龍和周圍的入品武者更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息壓迫得呼吸一窒。
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王冕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偷到此書時日尚短。
並未完全勘破其奧秘，沒想到此功竟對內力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意識到這是天賜良機！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他狂笑一聲，趁著眾人被功法異動所懾時。
瘋狂燃燒體內殘餘氣血，接著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如一道暗金色的流星，猛地撞破側面兩名持弩武者的攔截。
帶著《九龍吞日功》，頭也不回地沖入茂密的叢林深處。
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追！」
白海龍反應過來，立刻下令。
「不必了。」
白慧靈抬手制止，她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她望著王冕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受了傷，又強催氣血，跑不遠。」
「《九龍吞日功》異動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
「四叔，立刻派人封鎖孤鶩谷通往各處的要道，一寸一寸地搜！」
「是，大小姐！」
白海龍躬身領命，立刻安排下去。
白慧靈站在原地，白衣在山風中輕輕飄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方才與《九龍吞日功》接觸的瞬間。
那股吞噬與反震之力，讓她心有餘悸。
「此功，究竟是何來歷？」
…………
孤鶩谷。
後山，峭壁之下。
「呼呼呼！！」
方羽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浸透了他粗布衣衫，本該休息的他出現在了後山。
如今，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剛剛的樁功，運氣顯然讓他的精神和體力雙雙透支。
就在白海龍帶隊離開宣城後不久，他並沒有回到家丁房休息。
因為，方羽意識到這是難得的空檔。
如今白海龍離去，他更得抓緊時間修煉。
上次他外出採買，探聽到了，孤鶩谷的零星信息。
這才找到了這孤鶩谷後山。
這裡僻靜荒涼，正是偷偷練功的理想場所。
「加油，再來一次！」
儘管體力再也難以為繼，方羽還是支撐身體要求再來一次。
不過好在，現在的青山勁快要步入小成了！
這讓方羽十分開心。
沒有天賦，就反覆！
勤能補拙！！！
眼下，他再次嘗試主動調動『默鴉命格』的沉心靜氣狀態。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進入狀態快了一些。
在那股清涼感籠罩下。
他對《青山勁》的感悟愈發深刻，體內那微弱的氣感似乎也活躍了一絲。
【青山勁，經驗+27】
【青山勁，經驗+56】
…………
【武學：青山勁·入門（262/400）】
熟練度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
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肌肉的繃緊，放鬆。
都在這種奇異狀態下被放大。
就在他體內氣血流轉過後，方羽能清晰的感知一股逆流向丹田。
這正是熬煉出一絲氣血的徵兆，也是入品武者的證明！！
「入品了？！」
方羽喘著粗氣心頭悸動。
青山勁入門，便是實實在在的成為入品武者。
眼下方羽激動不已。
入品武者，好處巨大。
代價也同樣驚人，那就是消耗也巨大。。
僅僅又維持了不到半個時辰。
那種精神上的疲憊和身體被掏空的感覺便再次襲來。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他不得不退出那種狀態。
否則他懷疑自己會直接昏厥過去。
「還是不行，光有狀態，沒有資源補充，身體根本撐不住。」
方羽苦澀地笑了笑，感受著腹中的飢餓和全身肌肉的酸痛。
「《青山勁》只是最基礎的築基功法，練到極致，恐怕也只是脫離奴籍。」
「沒有更高明的功法，沒有丹藥滋養，這面板，又能支撐我走多遠？」
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就像是一個手持寶庫鑰匙的人，卻找不到寶庫的大門。
空有面板加持和超越常人的專注。
卻被困在這具孱弱的身體，和底層身份的牢籠之中。
他不甘地握緊了拳頭。
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難道我穿越而來，擁有系統。」
「就只是為了在這白家做一輩子奴僕。」
「眼睜睜看著那些世家子弟平步青雲嗎？」
「我不甘心！」
他仰起頭，望著被峭壁切割成一條細線的天空。
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簌簌！」
「簌簌！」
簌簌聲吸引了方羽的注意。
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側上方不遠處的灌木叢。
那裡似乎有些異樣。
那處的草木有被壓塌的痕跡，幾片葉子上。
還沾染著些許暗紅色的血跡。
方羽心中一動，警惕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躡手躡腳地朝那片灌木叢走去。
方羽努力壓下呼吸。
接著，他撥開茂密的枝葉。
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驟然停止。
一個身穿暗金色衣服，魁梧雄壯的中年男子。
正奄奄一息地靠在一塊岩石旁。
他胸口劇烈起伏。
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那件暗金寶衣多處破損，尤其是腹部位置。
有一個明顯的指印凹陷，周圍焦黑一片。
男子臉色慘白如紙。
眼神渙散，但在他手邊。
卻緊緊抓著一本，散發著神秘氣息的書冊。
這人正是，從白慧靈手下僥倖脫身，卻因傷勢爆發，逃至此地後，再也無力前進的王冕！
方羽的心臟。
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個人是誰？
他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