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土屋司機駕駛著酒店的配車，將兩位乘客送到了近郊的廢棄村莊。
在雪穗的帶領下，周淮跟著她穿過一片七扭八歪的荒路，最終停在了一幢廢棄的房屋前。
房屋的外形還勉強保持著完整，玻璃已經碎了大半。
裡面也儘是一片雜物亂堆的景象，完全看不出來其中住了人。
「這裡。」
在房屋側面的一扇窗戶前，雪穗朝著周淮招呼道，自己則先一步翻窗跳了進去。
心中稍微猶豫了半秒，周淮最終還是決定信一回這位未來的合作者，便也跟著鑽了進去。
廢宅之內，雪穗已然站在一處向下的樓梯前靜靜等待了。
「你們住在地下室？」
見狀，周淮沒忍住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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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是吧。」雪穗整了整臉上表情才回復道，「這裡比較不容易被發現。」
特別是只剩下一人的時候。
說完話，雪穗已經將臉上的情緒調整好，顯露出一副頗為漠然的姿態，這才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下了樓梯，周淮才發現這裡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地下室，而更像是個負半層。
因為土地高低的原因，這層牆面的下半部分在外面的地表之下。
但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卻開了個小窗，能看到外面一棵大樹的樹樁。
房間的採光很差，從光明中下來的周淮適應了幾秒，才能看清楚這裡的陳設。
兩隻陳舊但還算完整的柜子，一張斷了半條腿的單人床。
還有躺在床上，正用一臉好奇眼神盯著自己的小女孩。
女孩長得跟雪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瘦弱，膚色也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但與雪穗截然相反，她的身上莫名充斥著一股恬淡的氣質。
仿佛她並不是個臥病在床的小女孩，而是個教堂里清掃神像的聖女。
突然，一股扯動感從上半身傳來。
周淮低頭看去，才發現正是雪穗單手扯著襯衣的衣角，正用一臉看人渣的表情看著自己。
好吧，他承認自己剛才盯著人看確實有點不禮貌。
「你妹妹，她叫什麼？」
周淮將襯衣向上一提，使之脫離那隻小手的掌控，這才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
「你隨便取一個吧。」
雪穗用著漠不關心的語調隨意地說著，與在酒店交談時顯得頗為不同。
聞言，周淮卻是挑了挑眉頭。
他現在確認了兩件事：
其一，「雪穗」這個名字確實不是巧合，因為這根本不是眼前小鬼的真名。
其二，她們出現在這裡，恐怕並不是家中出現了意外，而是出於人為的緣故。
周淮並沒有在這裡深究的準備。
他早已做好打算，讓小林專務去查查這兩人身上的事，等確認沒有隱患之後他才會考慮簽約。
在他的印象里，霓虹電視台往往都跟某些「活躍的社會團體」有很深的聯繫。
而打聽事情這種活放在對方身上再適合不過。
心中的思緒亂飛，現實里卻是沒怎麼猶豫，周淮幾步走到床邊，半蹲下身子。
「嗯……叫你雪籽可以嗎？」
只思索了三四秒，一個沒什麼意義的名字便脫口而出。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細微的吐槽聲直接從身後響起。
「取名廢。」
對此，周淮剛想扭頭翻個白眼，卻是看到床上女孩的臉上流露出一抹笑容。
「謝謝，我很喜歡。」
看著朝自己微笑的傢伙，周淮心中暗嘆了口氣。
他本打算今天過來只是看看的。
還想著等小林專務那邊傳來消息，明確這一切如雪穗所說，而不是一場醫療仙人跳後，再進行之後的計劃。
但看著面前這張，連笑一笑都有些吃力的臉，他還是打消了之前的打算。
「你是姐姐的朋友嗎，是不是叫周淮，姐姐這幾天都在聽你的消息。」
雪籽伸出手，指了指放在旁邊的收音機。
「可以的話，以後姐姐還請你照顧一二。」
對此，靠在牆角的雪穗卻未發表評論，只是撇了撇嘴，將稍微有點模糊的視線從兩人的方向移開。
「能坐起來嗎，我背你出去吧。」
……
傍晚，醫院。
主任辦公室里，吉源醫生拿著手上的檢查報告看了又看，嘴裡也是不時嘖嘖感嘆幾聲。
幾分鐘後，他終於將手上的報告放下，開始斟酌措辭。
「額……周老師，我想先請問下，您這邊跟那位雪籽小姐的關係是？」
「是我準備簽約的藝人。」
對於這個問題，周淮並沒有仔細解釋的意思，只用最簡單的話將關係放在僱傭上。
聽到不是親屬，吉源醫生暗自鬆了口氣，這才敢比較直白的將話說出。
「嗯……簡而言之，患者能維持生命體徵至今，已屬醫學奇蹟，您要隨時做好準備。
「另外，霓虹現在的醫療水平，在面對患者的情況時，可能會存在一些挑戰。
「最後，您是辰國人對吧？那邊的醫療水平比我們這裡會好上很多……」
在說清楚了患者的情況後，兩人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客套兩句便結束了交談，吉源醫生也客客氣氣地將周淮送了出去。
身為東大附屬醫院的主任，吉源理人對周淮表現得有些恭敬。
這倒不是因為後者願意多出錢，甚至兩人之間都沒提及錢的事。
他願意恭敬，只是因為——
周淮打算將《世奇》中頗為出彩的一個故事放到東大附院來拍。
還頗為好說話地表示，可以給醫院和院名放幾個大特寫。
東大附院想進《世奇》也不是出於GG性質，而是現在霓虹官方在背後為它站台。
「恰巧」院裡又有那麼幾位老領導時刻想著進步。
拋開這些雜事不再談。
周淮走出辦公室後，門外已經有三人在等了，分別是雪穗、荒木導演還有小林專務。
雪穗自不必提，荒木導演是原本就定好今天來實景勘察的，只有小林專務是專門為了周淮跑來這一趟。
周淮眼神一掃，最後停留在小林專務身上。
只見後者快速瞥了眼靠在牆邊的雪穗，然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見狀，周淮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轉而扭頭看向荒木導演。
「今天是來勘察場地的嗎，《奶奶》什麼時候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