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以上!
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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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回到了控方席位。
步伐依舊堅定,只是在路過杜威身邊時。
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側過頭,深深地看了杜威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震撼。
她終於明白。
從一開始,她就不是在和一個普通的辯護律師交手。
她是在和一個能夠操縱人心的魔鬼博弈。
而剛才,她甚至心甘情願地成為了魔鬼的幫凶。
法官點了點頭。
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記錄在案。」
「陪審團請注意,證人關於其與大衛·史密斯關係的證詞,已被物證駁斥。」
「請在判定證言可信度時,充分考慮這一點。」
這句話。
就像是給威爾遜判了死刑。
法官的引導,在陪審團制度下,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法官都明示這個證人在撒謊時。
他的所有證詞,基本上已經成了廢紙。
杜威動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再一次走向了證人席。
這一次。
他的步伐很輕,很慢。
沒有了之前的壓迫感,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但在威爾遜眼裡,這比任何壓迫感都要恐怖。
「好了,威爾遜先生。」
杜威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欄杆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慰一個老朋友:「我想我們不需要再糾結於探戈舞步或者是傑尼亞領帶了。」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你愛他。」
「或者說,你們相愛。」
這句「你們相愛」。
在這個年代的法庭上說出來,簡直就是一種褻瀆。
但在杜威嘴裡,卻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浪漫。
「我不歧視愛情。」
杜威聳了聳肩:「真的,我是個很開明的人。」
「但是。」
他的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變得鋒利如刀:「愛情不能成為殺人的理由。」
「更不能成為謀奪財產、陷害無辜的遮羞布。」
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那份最初的證據—離婚委託書。
重新把它舉到了威爾遜的面前。
距離近得幾乎要貼到威爾遜的臉上。
「現在。」
「在你的信譽已經破產,在你的謊言已經被拆穿,在你和大衛·史密斯的親密關係已經被公之於眾的現在。」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重新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杜威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法庭里清晰可聞:「這份關於瑪麗·史密斯要和大衛·史密斯離婚的委託書。」
「這份一旦生效,就會讓大衛·史密斯失去所有財產、甚至流落街頭的文件。」
「你。」
「真的沒有告訴過你那位,和你跳著探戈、和你寫著同樣字體、和你靈魂共鳴的愛人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威爾遜的嘴唇在顫抖。
他在掙扎。
他在權衡。
如果承認告訴了,那就坐實了大衛·史密斯的殺人動機—為了保住財產而殺妻。
如果不承認————
在剛剛那一系列的打臉之後,如果不承認,只會讓人覺得他在繼續把大家當傻子。
只會讓陪審團覺得,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共謀。
無論怎麼回答。
都是死局。
這就是杜威給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從那張跳舞的照片開始,到引導尤蘭達發現筆跡。
每一步,都是為了此刻的絕殺。
汗水流進了威爾遜的眼睛裡。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他看著杜威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
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是一個在名利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他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但在今天。
在這個華人律師面前。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終於。
威爾遜崩潰了。
他的防線徹底決堤。
他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抱住了自己的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句軟弱無力的呻吟。
比任何承認都要有力。
它宣告了威爾遜的徹底投降。
也宣告了控方這最關鍵的一位證人,已經徹底廢了。
陪審團席位上。
那些原本還對大衛·史密斯抱有一絲同情的人,此刻眼神都變了。
如果這是一場情殺。
如果是丈夫為了阻止妻子離婚,聯合自己的情人——還是個男人一起謀害了妻子。
並且試圖嫁禍給妻子的另一個情人。
這劇情。
簡直比莎士比亞的悲劇還要狗血,還要黑暗。
但也更符合邏輯。
比那個什麼「流浪漢入室搶劫」的鬼話,要可信一萬倍!
杜威沒有再逼問。
他知道,過猶不及。
現在的效果,已經達到了極致。
留白,往往比填滿更有力量。
他直起身子。
將那份離婚委託書輕輕地放回桌上。
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法官,面向陪審團。
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總結性的陳述姿勢。
「我想。」
「此時無聲勝有聲。」
「證人的沉默,和他的眼淚,已經告訴了我們答案。」
「這就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
「一場為了金錢,為了那見不得光的私情,而犧牲一個無辜女人生命的——陰謀。」
「以上。」
杜威邁開步子,走回辯護席。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在經過西希爾·尤蘭達身邊時。
他沒有停留,沒有眼神交流。
仿佛剛才那個引導她出手的魔鬼,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律師。
在為他的當事人,爭取那最後的一線生機。
但他留給全場的背影。
卻高大得讓人仰視。
那是一種智商上的絕對碾壓。
一種將法庭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霸氣。
西希爾·尤蘭達看著他的背影。
握著鋼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輸了這一局。
輸得心服口服。
但她眼底的戰意,卻比之前更加濃烈了。
杜威。
你確實是個可怕的對手。
但這還沒有結束。
真相,也許並不像你編織的這麼簡單。
而在被告席上。
那個一直在哭泣、一直在流血的馬爾科·羅西。
透過那被淚水模糊的雙眼。
看著杜威的背影。
第一次,停止了顫抖。
他不懂法律。
不懂那些複雜的邏輯陷阱。
但他懂一種感覺。
那就是——希望。
這個男人,真的能救他。
真的能把那個死去的女人,從污衊中拉回來。
杜威坐回椅子上。
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感受著法庭里那種微妙的氣氛變化。
看著陪審團們交頭接耳的樣子。
看著杜威那一側的記者們興奮地更換著膠捲。
他知道。
這一仗,他贏了。
而且贏得漂漂亮亮。
但這只是開始。
威廉·威爾遜只是個小嘍囉。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
那個在畫室里畫著蹩腳油畫,那個用妻子的錢養著情人,那個此時應該在家裡瑟瑟發抖的——大衛·史密斯。
你的噩夢。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