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阿風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墨玄音驚呼出聲。
藏在身側,攥著半朵桃花的手猛地背過去。
直接稍稍捏緊,方才對著桃花絮絮叨叨說的那些話,此刻像小石子般在心頭亂撞。
臉上滿上一層淺淺的緋紅。
「我也是剛到。」沈晏輕聲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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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想要拂去頭頂落著的花瓣,便見墨玄音忽地貼近。
「我來幫你...」
少女的聲音帶著幾分羞赧的軟意,輕輕踮起足尖。
一隻手輕柔按在他肩頭,另一隻手為他拂過他的發頂。
淡淡清香繚繞在鼻尖。
沈晏沒想到,那個冷若冰霜的婦人竟然還有這一面。
「阿風。」墨玄音輕輕喚了聲。
「嗯?」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啊?」
「過幾日吧,等你過完生辰。」
「哦...」
少女聽到心上人的回答,終究還是有些失望,她突然希望生辰那天能慢些到來,這樣她們還能多相處一段時間。
畫面一轉。
時間來到墨玄音生辰那天。
在沈晏的視角中,劫墟子這段時間一直在為墨玄音準備禮物。
每日深夜,他都會獨自坐在月下,小心翼翼刻著一支木簪。
明明只需動用修為,這支木簪便能很快刻好,而且也能更加精美。
但他卻一直都是親自動手,手中攥著刻刀,一下一下,刻出墨玄音最喜歡的桃花式樣。
夜色如墨,圓月高照。
劫墟子與墨玄音並肩坐在之前那株大桃樹上。
夜風輕輕拂過髮絲,他取出那支精心準備的木簪,親手為墨玄音簪上。
少女羞澀的倚在他肩頭,月光如水灑落,將少女雙頰映得通紅。
兩人就這麼依偎在一起,直至深夜。
劫墟子抱著熟睡中墨玄音,回到兩人居住的小院。
在將墨玄音安置好後,他又在她額間輕輕一吻,輕手輕腳走出房間,剛出房門,便消失不見。
床榻上的墨玄音不知何時已然睜眼。
取下那隻木簪攥在手裡,眸光不舍。
這次又不知道要分開多久。
後來的半個月裡。
墨玄音每日都會坐在那株大桃樹上,眺望著劫墟子離開的方向。
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生怕心上人回來時沒能第一時間見到他。
這日,墨玄音正在撿樹下散落的花瓣。
忽地,涼風吹起她的發梢。
身後一片陰影壓了過來。
她驚喜著轉身,卻在看清來人後臉色一變。
這是位身著墨黑長裙的婦人,鎏金紋樣在裙擺上泛著冷光。
妝容精緻而凌厲,冷艷的容貌里藏著攝人的戾氣。
單是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凶獸,渾身散發危險氣息。
「師...師尊」
墨玄音喉間發緊,手中捏著的花瓣掉落在地,唇角僵硬。
「您...您怎麼來了...」
黑裙婦人忽地貼到她身前,冰涼指尖拂過她光潔無暇的側臉。
「你這丫頭倒是快活...」
婦人聲音帶著令人惡寒的魅意。
墨玄音身子忍不住有些發顫。
「我...」
她剛想解釋,就被那隻纖細冰冷的手指按住嘴唇。
「噓...不要說話。」
聲音輕得像刮過一陣微風。
婦人如霧氣般散開,一點點淡去。
墨玄音剛鬆了口氣,便見一道身影踏空而來,最終在她身前站定。
「音兒,我回來了...」
劫墟子風塵僕僕,手裡還提著為墨玄音準備的點心。
少女顧不得太多,方才師尊留給她的恐懼還未散去。
她慌忙拉著劫墟子便要離開這裡。
「阿風,我們快...快走。」
天空忽而一暗,黑裙婦人再次出現。
墨玄音只覺周身修為盡失,一動也不能動。
「我的好徒兒,你這郎君生得果然俊俏,難怪這麼久都不見回去。」
黑裙婦人款款走來,打量著劫墟子,嘴角噙著化不開的笑意。
「這位道長,你如今無門無派,不如與玄音一般,拜入我羅浮教,做個神仙眷侶,好不快活。」她接著道。
但奇怪的是,劫墟子似乎並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慌張。
從始至終,都是異常淡定。
這讓黑裙婦人有些好奇,盈盈淺笑著:「你似乎並不怕我?」
「你,怕是還不配...」
在墨玄音眼中,劫墟子僵住的身子突然動了起來。
他竟然掙脫了仙台大能的禁錮?
錚!
拔劍。
唰!
劍身高高舉起,又狠狠斬下。
金光閃過,原本被凍結住的空間再次流動。
等婦人再次看向劫墟子時。
眼前兩人皆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意:「真有意思...」
千里外的密林上空。
空間震顫了一瞬。
劫墟子橫抱著墨玄音凌空而立。
在確定黑裙婦人沒有追上來後,他便帶著墨玄音落了下去。
「音兒,你沒事吧?」劫墟子柔聲問道,手指捋了捋墨玄音鬢邊發梢。
「沒事...」墨玄音搖了搖頭,看著劫墟子的目光中有些失落。
他的修為應該是又漲了。
原先墨玄音還能勉強跟上劫墟子的腳步,沒想到這次回來。
他的修為已經到了這般地步,竟然能在仙台大能手中逃出生天。
墨玄音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轉化成動力,眸光堅定。
她絕不能成為阿風的累贅,她也要好好修煉。
「阿風...」墨玄音側著身子,貼在劫墟子懷裡,「以後你出去,也帶上我吧...」
劫墟子明顯愣了一瞬。
沈晏能清晰感知到此時他腦海里的想法。
墨玄音雖然性情算不上殘暴,但對劫墟子之外的人多是持冷漠態度。
凡人在她眼中,更多的是厭棄。
故而她不願花費精力去幫助甚至保護那些螻蟻般的凡人。
如今她主動提出跟著去幫助那些她看不上的凡俗,確實有些反常。
不過劫墟子並沒多想,便答應了下來。
心想或許是被自己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才漸漸改變了她對凡俗的看法。
……
夜色如墨,山風嗚咽。
篝火噼啪噼啪炸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崎嶇的山壁上,忽長忽短。
劫墟子指尖微頓,餘光掃向黑暗中搖曳的樹影。
方才細碎的蟲鳴陡然沉寂,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他與墨玄音對視一眼。
後者會意,一縷紅色細線自袖中探出,延伸向夜色下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