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成仙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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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骷髏被他一劍斬得倒飛出去，胸口的骨骼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卻連裂紋都沒有出現。
葉洋的臉色徹底凝重起來。
他剛才那一劍，雖未盡全力，但誅仙劍的鋒芒何其恐怖。
便是大乘修士的法身，挨上這一劍也要被斬成兩段。
可這些骷髏，居然連骨頭都沒斷？
「這些遺蛻身前至少是紅塵仙境界。」
紅塵閣主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即便已經死去了無盡歲月，殘留在骨骼中的力量依然足以碾壓我等。葉道友，你我聯手！」
她雙手結印，無數條紅色的因果絲線從她身周蔓延而出，纏向那七具骷髏。
絲線纏繞在骷髏的關節處，試圖限制它們的行動。
骷髏們的動作確實遲緩了一瞬。
而這一瞬，對葉洋來說已經足夠。
他雙手齊出，戮仙劍與絕仙劍同時落入掌中。雙劍交叉，劍意相融，一道十字形的劍氣橫斬而出。
劍氣斬在第一具骷髏的脖頸上，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那聲音之難聽，仿佛有人拿指甲刮鐵板，刺得人頭皮發麻。
那骷髏的頭顱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幽綠色的火焰從裂口中溢出，但它並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朝葉洋撲來。
「它們的命門在眉心！」紅塵閣主厲聲道。
「攻擊眉心那個傷口！」
葉洋目光一凝，腳踏玄步，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那具骷髏的側面。絕仙劍如同毒蛇出洞，準確無比地刺入了它眉心那道細小的裂縫之中。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骷髏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劇烈跳動了一下，然後迅速熄滅。
整具骷髏嘩啦一聲散落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果然有效！
葉洋精神一振，劍勢展開，劍光如瀑。誅仙四劍在他手中如同四條游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骷髏眉心那一點。
轉眼之間，圍攻他的七具骷髏便被他斬滅了五具。剩下的兩具被紅塵閣主的因果絲線死死纏住，行動遲緩，已經構不成太大威脅。
可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葉洋回頭望去，心中不由得一沉。
原本數十人的隊伍，此刻已經折損了近半。
幾具屍體倒在地上，死狀悽慘。
其中一位大乘修士整個胸口都被骨爪洞穿，一位被三具仙人骷髏聯手撕成了碎片，還有一位被骨爪拍碎了頭顱，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逃出來。
龍淵老祖斷了一條手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他僅剩的右手持著一面銅鏡，銅鏡上布滿了裂紋，顯然已經瀕臨破碎。
星辰宗老祖倒是還活著，但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她整個人貼在斷壁上，胸腹之間有一個透明的窟窿，雖然正在緩慢癒合，但那種傷勢對大乘修士來說也極為致命。
幽冥魔君還算完整，不過他周身的黑霧已經淡薄了許多，露出了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走！」龍淵老祖嘶聲道，「不能在這裡硬拼！」
眾人再無猶豫，各展遁術，朝著遺蹟深處飛掠而去。那些骷髏雖然在追殺，但速度並不快，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葉洋和紅塵閣主對視一眼，也同時動身。
二人遁光連成一片，穿過層層疊疊的廢墟，越過無數的殘垣斷壁。那些骷髏在身後窮追不捨，幽綠色的火焰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滲人。
不知飛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還算完整的大殿，與遺蹟中其他建築不同的是，這座大殿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封印陣法。
陣法的紋路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即便以葉洋的陣法造詣，也只能看出其中極小的一部分。
而在陣法的正中央，盤膝坐著一具骸骨。
和其他仙人遺蛻不同，這具骸骨呈現出一種純淨的琉璃色，每一根骨骼都晶瑩剔透，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琉璃雕琢而成。
骸骨的眉心沒有那道貫穿傷，但胸膛處卻插著一柄劍。
那柄劍從頭至尾貫穿了他的胸口，將他釘在了地面上。
劍身烏黑，沒有任何光澤，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紅塵閣主失聲道，「仙王遺蛻？！」
便在此時，身後追來的骷髏們忽然停住了腳步。它們站在大殿的入口處，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跳動著，卻不敢踏入大殿半步。
仿佛這大殿之中，有什麼讓它們畏懼的東西。
葉洋鬆了口氣，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那具琉璃骸骨。
骸骨的骨骼雖然晶瑩剔透，但其上布滿了無數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深淺不一，最深處幾乎貫穿了整個骨骼。
「這位仙王，生前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紅塵閣主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些裂紋。
「這些傷都不是致命傷，但那柄劍才是真正殺死他的原因。」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柄黑劍，卻在指尖即將觸及劍柄的瞬間縮了回來。
「怎麼了？」葉洋問道。
「這柄劍————」
紅塵閣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還活著。」
葉洋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走上前去，將自己的神識探向那柄黑劍。
便在神識觸碰到黑劍的一剎那，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信息洪流順著他的神識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這位仙王臨死前留下的最後一段記憶。
葉洋看見了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遠比他所知的諸天萬界更加廣闊，更加宏大。
無數修士於其中修行、生活、戰鬥。他們舉手投足間便能創造星辰、毀滅星河，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所不能。
然後，一種名為「寂滅」的東西降臨了。
它像是一場瘟疫，像是一道影子，像是一種概念，又像是一種不存在。
它吞噬一切，同化一切，將所有被它觸碰到的存在都化為虛無。
仙人們與它戰鬥了漫長的歲月，死傷慘重，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消滅。
最終，倖存下來的仙人們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們將整個仙界煉化成了一座封印大陣，以仙界本身的力量，將「寂滅」鎮壓在了某個地方。
而這個封印大陣，便是如今修真界口中的「仙域」。
那些死亡的仙人，他們的遺蛻被封印大陣的力量所浸染，成為了守護封印的傀儡骷髏。
任何闖入仙域的人，都會遭到它們的攻擊。
這是第一重防護。
而仙王的遺蛻，便是第二重。
葉洋猛地收回神識，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紅塵閣主也收回了神識，聲音中滿是震撼。
「仙域根本不是通往仙界的門戶，而是一座牢籠。仙界————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那成仙的機緣呢？」
葉洋沉聲問道。
「修真界萬萬年來的那些傳說，總不能全是空穴來風。」
紅塵閣主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那位仙王骸骨的手上。
仙王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掌心之中托著一團小小的光球。
光球只有拳頭大小，光芒微弱得幾平要熄滅，卻依然頑強地存在著，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如同心跳。
「這是————」
葉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仙格。」
紅塵閣主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仙人的本源，修仙之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團光球上，目光複雜。
「只是，這團仙格已經被寂滅之力侵蝕了。即便融合了，也會受到寂滅的影響，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化為新的寂滅傀儡。」
葉洋沒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團光球。
他站起身，環視著這座大殿。
大殿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雖然大多已經模糊不清，但還是能夠辨認出一些內容。
那些壁畫描繪的，是仙人最後的掙扎。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被「寂滅」所吞噬，化為虛無。
他們拼盡全力布下的封印大陣，也不過是延緩了「寂滅」的腳步，而無法將其徹底根除。
最後一位仙人臨死之前，將仙域封閉，留下了一線機緣。
那不是為了讓後人飛升成仙，而是為了讓後人——————
「繼承他們的使命。」
葉洋輕聲說出了那個答案。
紅塵閣主轉頭看向他。
「你想怎麼做？」
葉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那柄插在仙王胸口的黑劍。
那柄劍上蘊含的，是寂滅的氣息。
和那些骷髏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如出一轍的氣息。
也就是說，殺死這位仙王的，便是「寂滅」的力量。而能夠殺死仙王的「寂滅」，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閣主，你活了多久了？」
紅塵閣主微微一怔，隨即答道：「九千年。」
「九千年，比我還多活了八千年。」
葉洋笑了一下。
「那閣主應該比我更清楚，天下間所有的修士這一輩子都是為了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