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甦的血裔,發出低沉的嘶鳴,那股憤恨如同從血肉深處迸出的風暴。
它們的身形在血霧中開始浮現,有的仍是人形,揮舞著細長白皙的手臂,有的已經化為扭曲的血獸,四肢彎曲、脊骨外突,眼中燃著暗紅的光。
地底的血宮在血月的照耀下,徹底活化。
牆壁不斷鼓脹、蠕動,宛如無數交錯的血管在心跳,石磚之間滲出溫熱的液體。
棺座周圍的長老們發出呻吟,用古老的語言號令著血裔。
「注意陣線,開槍射擊!」以利亞發出一聲怒喝。
槍聲如驟雨,秘銀彈在血霧中炸開,銀光閃爍,持續的轟鳴讓地下的墓室時而顫抖。
然而,血霧中伸出的血刃,比預想得更快。
一名銃兵喉嚨被橫斬,鮮血與銀光一同噴涌。
他掙扎著抬槍,卻立刻被釘在血牆上,身體抽搐成一段乾澀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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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咬緊牙關,紅色的觸手瞬間抽出,帶著靈光,如鞭般抽打,將一隻撲來的血裔擊飛。
血裔的胸腔被撕裂,內部翻滾的血肉,在半空中翻卷,但在血月的照耀下,又迅速癒合。
愛德華的銀懷表再次轉動,更加耀眼的煉成陣一圈又一圈展開,延伸至腳底。
他腳下的金屬輝光亮起,一道半人高的圓環在他身旁轉動,碎片化的鐵塊圍繞軌跡旋轉。
金屬塊瞬間熔合成一柄柄尖矛,旋轉排列成足以碾碎敵人的齒輪,高速旋轉著,朝著血裔滾去。
血花四濺,那血裔嘶吼著倒退,身體半邊化為焦黑的碎片。
莫蘭的觸手擋下飛濺的血刃,粘稠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滾燙灼人。
眼前的景象不容樂觀,這場消耗戰,明顯有利於在血月之下不斷恢復的血裔王庭。
實在不行,真到了關鍵時刻,就動用一次【苦修戒指】來保命。
這麼想著,莫蘭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戒指。
但也最多只能動用一次,至少,要給聖保羅的戰鬥留一次使用機會。
他抬起頭,看著戰場的混亂。
血裔在低吟,銃兵在吼叫,槍聲與尖嘯交織成噩夢的交響。
那些血裔似乎並非盲目地衝鋒,即使分割了戰場,它們的攻勢仍在被某種古老意志引導。
「你們的血,早已被月光所統領。」
一個聲音,從血宮上方傳來,低沉,帶著迴蕩的回聲。
那是其中一位血裔長老,他的形體如同被血液撐開的骷髏,面容在血光中不斷變化。
「褻瀆神跡的凡人......你們在用竊取的力量,掩飾自己的恐懼。」
以利亞沒有回應,只是冷眼看去。
他雙手一抖,幾張摺紙如白鴿般散開。
紙翼被聖痕的光照亮,在半空化為鋒銳的幾何形狀,摺疊、旋轉、展開。
【破曉之眼】的紋路,猶如一枚在陰影中睜開的光環。
其中一名長老製造的幻象,在他眼中崩解,那些看似重疊的身影、虛假的攻擊軌跡,全都化作透明的殘影。
下一刻,那些紙頁如同群鴉振翅,瞬間化作數十道鋒利的光刃,在血霧中疾飛。
那些光刃掠過血裔的身軀,留下一道道銀白的切口。
血液還未濺出,就被聖光蒸發。
那不是普通的紙張,而是以利亞特製的、附著了秘銀粉末的硬紙。
看著那些遲遲沒有恢復的創口,血裔長老的吟唱聲也在加深。
血液自牆壁倒流,幻象開始重新蔓延。
那些血裔的身影在空間中重疊、分裂,形成數十個假身,一時間,仿佛地下空間成為了血裔的軍營。
「不要被幻象迷惑。」
以利亞的聲音在槍聲中平靜響起。
他抬起手,聖痕的光線透出眉心,化作一道狹長的豎瞳。
那是【破曉之眼】的真正形態。
視野中,血裔的幻象如煙般破碎,唯一的真實血脈在黑暗中閃爍著深紅的軌跡。
「找到了。」
摺紙振翅而飛,捲起氣流。
翅尖擦過血霧,瞬間燃起聖光的火焰。
空氣被撕開,燃燒的聖火如破曉一般擴散,照亮整個血宮的陰影。
銃兵的秘銀火線交織在血霧中,如同一張燃燒的銀網。
射擊的節奏逐漸變得急促,彈殼滾落在地,叮噹作響。
空氣里瀰漫著焦糊與血腥的混合氣味,耳鳴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震盪。
持續的作戰中,靈性、子彈,精力,都在消耗。
「彈藥剩餘不到三成了,以利亞先生!」有人嘶吼著。
血裔們卻越發狂暴,它們的血肉在槍火中重塑,破碎的肢體重新接合,甚至在秘銀光的灼燒中仍繼續蠕動。
混亂之中,那名懸浮於半空的血裔長老,終於伸出了枯槁的手掌。
他的指尖匯聚成一滴漆黑的血珠,化作一柄暗紅色的血矛,形狀如骨骼生長般蜿蜒。
那矛帶著令人窒息的嗡鳴划過空氣,一名銃兵來不及閃避,胸口就被貫穿。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迅速灰化、剝落。
整個人在光與熱的撕扯中化為灰燼,連呼喊都沒能留下。
與此同時,拉赫仍然立於血宮的高處。
他被一個半透明的血繭層層包裹,血繭表面流淌著符號般的紋理,為他擋住了所有攻擊。
莫蘭皺眉,伸出手掌。
他的手臂上蔓延出深紅色的觸鬚,血光沿著經絡閃爍。
下一刻,空氣被驟然點燃,【地獄業火】的黑色火焰從他掌心湧出,撕裂空間,灼燒一切。
火焰吞沒了血繭,黑光翻滾,空氣被燒得發出裂響。
拉赫的身影被火焰吞沒,似乎連身體都被熔化。
然而,當火焰散去,那層血繭卻依然存在,完好無損。
秘銀子彈,地獄的火焰,全都無法重創他。
拉赫嘴角上揚,默默地看著徒勞的眾人。
看著發動攻擊的血裔,半空中偶爾出手的長老,以及一言不發的拉赫,莫蘭猛地延伸觸手,一躍而起,牢牢纏繞住血繭的表面。
觸手深深嵌入那層紅色的殼中,靈光沿著脈絡跳動。
他抬頭,與拉赫的目光短暫相撞。
血繭內部,拉赫微微一笑,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物。
空氣驟然一凝。
長老的身影在高處舉起雙手,數道暗紅長矛從空中凝結,化作致命的陣列。
其中一柄,驟然鎖定了莫蘭。
「莫蘭!」愛德華的聲音嘶啞,帶著驚恐。
長矛掠過空氣,化作一道血光,貫穿了莫蘭的胸口。
鮮血飛濺,火光倒映在他瞳孔里。
以利亞怔住,手中的摺紙在空中停滯。
但和所有人預想中的不同,他們看見的,並非崩解的身體。
莫蘭只是劇烈一顫,卻沒有灰飛煙滅。
點點輝光在空氣中閃爍。
那是從他指間散開的微光,沿著血繭表面的紋路蔓延過去。
【苦修戒環】的能力,已然發動。
他將那致命的穿刺傷害,轉移到了與之相連的血繭上。
拉赫的護殼驟然震盪,表面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下一秒,裂痕崩裂成光,血繭如碎鏡般碎裂開來。
碎片飛散,化為一片血霧。
拉赫從半空墜下,單膝著地,似乎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不要再演戲了,拉赫。」莫蘭冷冷地說道。
拉赫抬起頭,嘴角仍然帶著笑意,拍了拍手。
「精彩。」他低語道,「真是......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