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章 即使餓著肚子,也要吃飯嗎

  「降臨儀式嗎......」莫蘭輕聲念誦著那個禁忌的詞語,眼神里透著一絲不安。

  沒想到自己在聖禮拜堂找不到的線索,居然出現在了皇家騎士團。

  「是的,這是王國明令禁止使用的儀式,一般通過煉成陣的方式舉行。」

  一旁的伊芙琳嚼著軟糯的麵包卷,奶油雜亂地糊在嘴角,眨巴著眼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什麼呀,你們在說什麼玩意?」

  「降臨儀式相關的信息,算是秘銀委員會的機密,你們一定要保密。」愛德華有些不安地說。

  莫蘭點點頭,也按著狼吞虎咽的伊芙琳點點頭。

  簡單來說,高位者的力量降臨在低位者身上,本身並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

  天使的聖痕,惡魔的契約,都是相似的原理。

  但降臨儀式最為特殊,你獲得的力量太大,已經超出了能償還的範圍。

  靈魂就會被判處「死刑」,你的靈魂、肉體,一切能用來支付給高位者的東西,都歸屬於對方。

  「這樣的儀式下,你就會變成......」

  「變成一副沒有靈魂的容器。」莫蘭抿著紅酒,接過了話語。

  「沒錯,神父,這不是恩賜,也不是交易,而是一種掠奪。

  原本受困於聖戰協議,高位者們不敢輕易下場,以真身出現在人間。

  即使出現了,也不敢做出干預,所以才會有著很多和惡魔交易的人類。

  但他們一旦有了你的皮囊,協議的漏洞就出現了,他們也就在人間有了行動的合法權限。」

  愛德華沉穩地說著,眉頭緊鎖。

  「即使是審判的天使,烏列,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哼,天使都是這副德行。」莫蘭輕蔑一笑。

  「所以,嗝,兇手在城堡里,使用了降臨儀式,召喚了誰?」

  伊芙琳打著嗝,咕嘟咕嘟地喝著蔬菜湯。

  莫蘭和愛德華四目相對,兩人的沉默,已經將答案呼之欲出。

  拿走了銀盔,殺死了三名騎士的人,大概率,就是猩紅騎士本人了。

  本人降臨,在自己的城堡,取回了自己的頭盔,倒也很合理吧。

  「皇家騎士團請我來,顯然是不想驚動秘銀委員會。但目前的情況,可能要重新評估危險程度了。」

  愛德華吃著肉排,將銀刀叉立在手中。

  「是的,我想我們還是......」

  莫蘭正思索著,身體開始顫抖,那股無法抑制的飢餓感再一次衝上靈魂,灼燒著意志。

  要是在這裡爆發,伸出觸手攻擊,自己的人生就完了。

  他連忙捂著嘴,表示不太舒服,在愛德華疑惑的神情中,衝出了鳶尾花餐廳。

  朦朧的夜色里,莫蘭跌跌撞撞,踉蹌著推搡著人群。

  「神父,您沒事吧?」

  「我靠,別推我啊!」

  「喂,你倒是看著點路啊,沒長眼睛嗎?」

  莫蘭汗如雨下,推開面前的每一個人類,或者說,推開了每一個弱小無力、美味可口的靈魂。

  飢餓的缺口像是鋼釘,敲在骨頭上,莫蘭衝進了一條窄巷,跪倒在地上。

  「不能...不能......」

  莫蘭低聲咕噥著,紅色的觸手,已經開始在袖口裡蠕動。

  一個個人類在巷口走過,投下斑駁的陰影,觸手眼看著就要伸向他們。

  「停下。」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熟悉的、神聖的聲音響起。

  陰影之中,灰西裝的賽瑞婭走了出來,扶起了眼前狼狽的神父。

  黑色鏡框後那雙金色的瞳孔,在灰暗的窄巷裡閃爍著光輝,散發出壓抑的威嚴。

  莫蘭感覺到,自己的飢餓感緩解了不少,小紅也瑟縮著收了回去。

  「賽瑞婭...你怎麼會在這裡......」莫蘭喘著粗氣,乏力地靠在牆上。

  「哼,我要是再不出來,你就要以惡魔的身份,被我清除了。」

  賽瑞婭靠在對面的牆上,無奈地看著莫蘭。

  「你身上的惡魔味道,越來越濃烈了。」

  「呵呵,沒有辦法,我的惡魔契約,必須按時獲取靈魂作為補充。」

  賽瑞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覺得這樣值得嗎,神父?這樣的代價,和真正的惡魔又有什麼區別?

  你的靈魂,都快要腐爛了?」

  「靈魂?哈,哈,哈......」莫蘭的喉嚨發出干啞的聲響。

  「我又有什麼選擇?我得肺癌的時候,加百列大人怕不是正在天上,看我笑話呢?

  靈魂腐爛,總好過肉體腐爛,不是嗎?」

  賽瑞婭看著虛弱的神父,搖了搖頭,幻化出光圈,準備離去。

  「我不能每次這樣幫你,神父。

  我今天都是翹班來的,要不是怕你死了,我才沒有那麼清閒。」

  「是嗎,天堂又出什麼麻煩了?」

  「雷米爾天使長很生氣,有一個聖戰騎士的靈魂,通過某種手段回到了人間。

  你有什麼頭緒嗎,神父?」

  ……

  莫蘭和伊芙琳、愛德華打過招呼,表示不用擔心自己,就離開了鳶尾花餐廳。

  夜風吹拂,裹挾著冷霧,打在臉上,莫蘭的胃裡卻像塞滿了炭火。

  莫蘭獨自一人,又回到了聖約城堡。

  飢餓感抵消了所有困意,今晚不靠酒精,肯定是無法入眠的。

  小紅顫抖著,在莫蘭的袖子悄悄張望著,又難受,又為自己今天的行為感到難堪。

  小紅的吸盤也不再挺立,無聲地收縮,顯得十分脆弱。

  「別怕,我知道你也不舒服,再多撐一會兒。」

  「多撐一會兒,我想,我們很快就有飯吃了。」

  夜幕之中的聖約城堡,像是沉睡的巨獅,靜靜佇立在銀月之下。

  空蕩的長廊迴響著腳步聲,莫蘭在幾盞燭火中來回穿梭,整理著思緒,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他再次回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想去查看那副油畫。

  潮濕的空氣湧出,夾雜著灰塵與鐵鏽味。

  只是這一次,油畫前不是空無一人。

  一道高大的身影,杵在畫前,紋絲不動。

  起初莫蘭還以為是下來整理雜物的騎士,但那副異樣的身體,以及隨著而來的氣味,已經說明了身份。

  血與焦油,混合著濃郁的惡臭。

  「你終於出現了,我還在想,你拿走頭盔後,會做出什麼事情。」莫蘭的喉嚨里擠出幾句話語。

  那道身影緩緩轉身,在莫蘭點亮的燈火下,顯露出模樣。

  厚重的胸甲遍布裂痕,盤著雙角的銀盔,流淌著暗紅的紋理,仿佛是用野獸的血塊鑄成。

  只是那副頭盔之中,沒有任何面孔,只有深不見底的陰影。

  猩紅騎士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式地抬起手。

  鐵手套握住腰間的劍柄,利落地抽出,長劍在空氣中划過低沉的顫音。

  復活騎士的劍鋒,指向了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