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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攤牌後的失控

  江風吹過。

  捲起地上一張廢棄的宣傳單。

  秦放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許初夏,心裡長舒一口氣。

  搞定。

  打完收工!

  雖然自己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僱傭的、為完成任務不擇手段的人。

  對她來說有些殘忍,但長痛不如短痛。

  對於許初夏這種已經出現偏執症狀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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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刀斬亂麻是唯一的解法。

  斬斷她所有的念想。

  讓她徹底死心。

  自己才能真正功成身退。

  許初夏扶著冰冷的欄杆,身體微微發抖。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低著頭,烏黑的髮絲垂下,遮住了她的臉。

  路燈的光在她身上投下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她嘴裡反覆呢喃著什麼。

  聲音輕得像夢囈。

  被風一吹就散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癲狂。

  就在秦放準備轉身。

  去跟溫亦寒匯合錄口供時。

  一道人影裹挾著風,快步沖了過來。

  是謝晟。

  他二話不說。

  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傑尼亞西裝外套。

  動作堪稱溫柔地披在許初夏略顯單薄的肩上。

  滿眼都是關切和心疼。

  「夏夏,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他來得恰到好處,仿佛是計算過時間的騎士。

  謝晟早就到了。

  他今晚本就在距離外灘不遠的十八號餐廳和凱薩琳用餐。

  無人機表演的騷動和後續的警笛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當他趕到時,正好看見了秦放冒充記者。

  一腳踹飛兇徒的「高光時刻」。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則是讓他欣喜若狂的信息。

  他將秦放對許初夏那番「我是被雇來的」、「一切都是工作」的坦白。

  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這簡直是天降神兵!

  秦放這個該死的替身,總算幹了件人事!

  他不僅主動退出了。

  還用最決絕的方式。

  展示出他是徹頭徹尾的騙子、渣男。

  這下,許初夏總該徹底死心,回到自己身邊了吧?

  謝晟安撫地拍了拍許初夏的肩膀。

  隨即猛地轉身,面向秦放。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被冰冷的憎惡取代。

  整個人散發著上位者的優越感。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用充滿威脅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警告:

  「秦放!我不管你是什麼人!」

  「從今天起,離我的未婚妻遠一點。」

  「否則,我會讓你為傷害她,付出你承受不起的代價。」

  秦放內心差點笑出聲。

  好傢夥。

  瞌睡來了送枕頭,缺啥補啥啊!

  他巴不得謝晟這個「正主」趕緊上線。

  把許初夏這個行走的「超級麻煩製造機」給領走。

  今晚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

  他該回去好好慶祝一下這該死的。

  超綱的「試煉任務」終於迎來大結局。

  老天爺總算開眼了。

  看我今晚又流血又賣命的。

  終於肯幫我一次。

  謝晟這個「正主」就踩著七彩祥雲。

  不,是踩著定製皮鞋的鞋跟聲。

  登場了!

  就是台詞老套了點,不過問題不大。

  秦放非但沒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虛。

  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他對著謝晟。

  誇張地舉起雙手。

  做出一個既無辜又無賴的投降姿勢。

  「行,行,行,她是你的,完璧歸趙,都還給你。」

  他咂了咂嘴。

  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一字一句,殺人誅心。

  「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

  「就她這糟糕性格,狗都不舔!」

  「也真是難為你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了許初夏的臉上。

  也扇在了謝晟的優越感上。

  謝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放的鼻子。

  卻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罵詞。

  「你……你這個混蛋!」

  「對對對,我混蛋,我人渣。」

  秦放不耐煩地揮揮手。

  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行了,戲演完,人也還給你了。」

  他聳了聳肩。

  語氣輕佻又無所謂。

  「我保證,以後絕——」

  「對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一秒鐘。」

  謝晟看著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眉頭皺得更深。

  他本以為秦放會狡辯或者畏懼。

  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光棍。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謝晟冷哼一聲。

  他覺得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在降低自己的格調。

  「放心,我記性好得很。」

  秦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隨即瀟灑地轉身,準備跟上不遠處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溫亦寒。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啊——!」

  一聲悽厲尖銳的叫聲。

  像一把冰錐,猛地刺穿了外灘嘈雜的夜。

  秦放猛然回頭。

  只見許初夏竟從自己的愛馬仕鉑金包里。

  抽出了一把銀光閃閃的美工刀!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

  她臉上掛著那種詭異而悽美的笑容。

  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雪白纖細的左手手腕,用力劃下!

  動作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嗤——!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開皮膚。

  一道刺目的血線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綻開。

  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紅色薔薇。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將謝晟剛為她披上的、價值六位數的西裝外套,染得一片猩紅。

  那畫面,帶著一種病態到極致的破碎感與瘋狂。

  在璀璨的霓虹燈下,衝擊著所有人的眼球。

  「夏……夏夏……」

  謝晟被這血腥而瘋狂的舉動嚇得臉色慘白。

  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呆立當場,除了驚恐地張著嘴。

  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許初夏完全無視了身旁的謝晟。

  她那雙因失血而開始有些渙散的眼眸。

  死死地、死死地鎖定著秦放。

  淚水混合著溫熱的血。

  從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滴在名貴的西裝上,暈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她的聲音顫抖,悽然而絕望。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放下一切,承認喜歡上你了……」

  「為什麼你還是要這麼對我?」

  秦放頭皮瞬間炸開。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大姐!

  我只想搞錢退休!

  我喜歡情緒穩定的正常人啊!

  不是你這種動不動就玩自殘的病人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他來不及多想。

  身體的本能反應遠比大腦的吐槽要快。

  他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一個箭步猛衝上前!

  他衝到女孩面前,左手飛速探出。

  精準地扣住了許初夏握刀的手腕。

  許初夏吃痛,五指下意識地鬆開。

  美工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秦放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在奪下刀的瞬間,他另一隻沒受傷的右手。

  已經閃電般地按住了許初夏那道血流不止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