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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蘇青鳶的夢魘

  餐桌上的氣氛。

  因「陸澤遠」三個字瞬間凝固。

  蘇青鳶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清脆的聲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秦放的腦海中,卻閃回著昨夜那通真實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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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他剛把蘇青鳶安頓好。

  她的手機便再次響起。

  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男聲。

  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你好,冒昧了,請問是蘇青鳶的手機嗎?」

  「我是她的故友,陸澤遠。」

  秦放內心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她喝醉了,睡了。」秦放的語氣很平淡。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起來。

  那笑聲里聽不出半分被冒犯的意味,只有十足的涵養。

  「原來如此,那是我打擾了,我剛從外地回來。」

  「在濱海大學的校慶的現場看到了她的風采。」

  「很為她高興,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

  「她還是那麼耀眼。」

  教科書級別的開場。

  先拉近關係,再表達讚美。

  「對了,還沒請問接電話的您是?」

  陸澤遠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試探。

  「濱海大學的學生。」

  「哦?大學生啊。」

  陸澤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欣賞。

  「我最近也刷到過濱大叫『秦老師』的心理學博主。」

  「視頻做得很有趣,見解獨到。」

  「不知你是否認識?」

  臥槽,高手啊!

  秦放的內心警鈴大作。

  這已經不是試探了,這是在不動聲色地亮出底牌。

  同時建立起「我們很熟」的心理暗示。

  秦放懶洋洋地回道。

  「不熟,濱大學生幾十萬,我哪都認識。」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這次的沉默里。

  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是我唐突了——」

  陸澤遠依舊完美地維持著風度。

  「那就不打擾了,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交流一下。」

  掛斷電話後,陸澤遠仿佛自言自語的呢喃。

  「她的身邊,什麼時候有別人了……」

  那聲音里的占有欲,冰冷刺骨。

  秦放心裡這認真回味著剛才的對話。

  這滴水不漏的完美偽裝,這殺人不見血的溫柔刀。

  難怪能把蘇青鳶這種高知女性拿捏得死死的。

  他幾乎可以斷定,電話那頭這位。

  就是導致蘇青鳶PTSD的病灶本人。

  「治療」任務的最終BOSS。

  提前登場了。

  ……

  思緒拉回現實。

  「陸澤遠」這三個字。

  瞬間開啟了蘇青鳶塵封的夢魘。

  她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劇毒。

  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臉龐,剎那間慘白如紙。

  「不是他……他不會回來……他不會的……」

  她抓住秦放的肩膀,眼神渙散,指尖冰冷。

  全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

  秦放內心暗嘆一聲:蘇老師,為了完成治療。

  必須先揭開傷疤,只能委屈你了。

  常規的安撫對一個深度PTSD患者毫無用處。

  只會讓她縮回更硬的殼裡。

  必須用衝擊療法。

  秦放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她渙散的目光。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直接遞到她眼前。

  「他不僅回來了……」

  秦放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

  「校慶那天,他就坐在觀眾席,看著你。」

  照片的拍攝角度十分刁鑽,是從某個高處俯拍的。

  畫面里是蘇青鳶坐在教師席上的側臉。

  長發挽起,露出優雅的脖頸,神情專注。

  整個構圖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窺伺感。

  照片下,還附有一行陸澤遠發來的文字。

  「青鳶,三年了,你在台上,依舊是我眼中最亮的光。」

  這行字,像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壓垮了蘇青鳶緊繃的神經。

  她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不……」

  下一秒,她整個人瘋了一樣。

  猛地撲過餐桌!

  「嘩啦——」

  溫熱的小米粥和豆漿被撞翻在地,狼藉一片。

  秦放根本沒反應過來。

  只覺一股帶著香氣的勁風撲面而來。

  緊接著,蘇青鳶的指甲堪堪擦過他的臉頰。

  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這女人徹底瘋了!

  她根本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拼命!

  「你這個魔鬼!你為什麼還不去死!」

  她看著秦放,卻又仿佛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你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不放過我!」

  「陸澤遠!我殺了你!」

  我靠!

  秦放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是來真的啊!力氣還他媽這麼大!

  秦放沒有推開她,反而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腕。

  緊緊扣進自己懷裡。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只是用強壯的手臂環住她纖瘦卻不住顫抖的身體。

  「放開我!你這個畜生!放開我!」

  蘇青鳶在他懷裡瘋狂掙扎。

  雙腿亂踢。

  像一頭炸了毛的布偶貓。

  「蘇青鳶!你給我清醒一點!」秦放低吼。

  同時,他用一種穩定而有力的節奏。

  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同時,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冰冷的耳廓。

  用一種不容抗拒的低沉聲音引導著她。

  「吸……呼……跟著我的節奏。」

  「蘇青鳶,聽我的聲音。」

  懷裡的軀體柔軟得驚人,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

  那成熟女性的驚人曲線和彈性觸感清晰地傳來。

  混合著她髮絲間的馨香和顫動的身軀。

  形成一種矛盾而致命的刺激。

  秦放內心瘋狂吐槽。

  乖乖,這身材,軟得跟沒骨頭似的。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這尼瑪誰頂得住啊!

  呸!

  這都什麼時候了!

  在蘇青鳶的感覺里。

  自己仿佛重新墜入了五年前那個冰冷絕望的深淵。

  陸澤遠的名字和那窺探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大網。

  將她死死纏繞,讓她窒息。

  但這個懷抱,卻像一個堅固的錨。

  帶著不容置喙的蠻力。

  強行將她從窒息的幻覺中拽回現實。

  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透過胸膛傳到她的耳膜。

  他手掌的溫度,滾燙而真實,隔著衣料烙在她的背上。

  身上乾淨的皂香,蠻橫地鑽進她的鼻腔。

  衝散了記憶中那令人作嘔的古龍水味。

  一切都真實得不容抗拒。

  他的手掌有力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用一種平穩而有節奏的聲音在她耳邊重複。

  「看著我,蘇老師。」

  「這裡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回憶。」

  「你現在是安全的,誰也沒法再傷害你。」

  漸漸地,蘇青鳶的掙扎變弱了。

  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身體不再像篩糠一樣顫抖。

  她整個人都靠在秦放懷裡。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爽的皂香。

  混合著一絲煎蛋的煙火氣。

  她想起自己在美國的心理醫生。

  也曾用過類似的方法讓她脫離情緒崩潰。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學生。

  在心理學領域的造詣,可能遠超她的想像。

  一種久違的、名為「安全感」的東西。

  在她被掏空的心裡。

  悄然滋生出一根脆弱的藤蔓。

  蘇青鳶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秦放。

  眼神里充滿了被驚嚇後的脆弱、依賴和探尋。

  這個比她小了近六歲的男孩,此刻卻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秦放見她情緒終於穩定,便恰到好處地鬆開了手。

  身體後撤,恢復了專業而疏離的姿態。

  仿佛剛才那個充滿掌控欲的擁抱。

  只是一場專業的治療。

  他遞過紙巾,臉上是令人信賴的微笑。

  聲音平靜地打破了沉默。

  「蘇老師,你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有接觸恐懼。

  陸澤遠就是你的核心創傷源。」

  秦放扶著她重新在沙發上坐好。

  他看著她仍舊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常規的心理疏導對你沒用,你把自己包裹得太嚴實了。」

  「想要根治,必須進行系統性的心理干預。」

  「如果你信得過我專業水平的話。」

  「我想……我可以幫你。」

  他知道,通往任務核心的第一扇門。

  已經被秦放用一把「虎頭鍘」,強行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