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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散場時的火藥

  曲終人散。

  金鼎商會那足以容納千人的宴會廳。

  此刻顯得空曠而寂寥。

  絕大多數賓客早已離去。

  唯有角落一處專門辟出的茶室里。

  依舊燈火通明,茶香裊裊。

  濱海商界的泰山北鬥龍嘯天。

  正悠然地沖泡著一壺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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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面,坐著三位氣度不凡的男人。

  「卓亞集團」的董事長卓文彬。

  身家五百億,以地產和酒店業起家。

  「華昭資本」的創始人章昭華。

  掌控著近千億的龐大基金,是資本市場翻雲覆雨的手。

  還有濱海金融界的巨鱷風浩然。

  消息靈通,手段狠辣。

  這四人加起來。

  幾乎能撼動整個濱海的經濟命脈。

  「龍老,您今晚這齣戲。」

  「可比咱們在牌桌上推演商業併購案精彩多了。」

  卓文彬端起茶杯,笑呵呵地開口,臉上肥肉擠成一團。

  章昭華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接話。

  「我那個在國外念音樂學院的孫女。」

  「剛才連發了十幾條信息過來。」

  「說是她們的圈子都炸了。」

  「說是秦放這個『民間大神』已經出圈了。」

  「我家那丫頭也是。」

  風浩然放下酒杯,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非纏著我,讓我把這小子的聯繫方式給她。」

  「現在的年輕人,就吃這一套。」

  幾位大佬言語間。

  都把秦放當成了一個有趣的晚輩。

  卓文彬聞言,笑得臉上肥肉一顫一顫的。

  「風哥,你這算什麼。」

  「濱海大學的校友群都快炸了,就因為這小子。」

  他端起龍嘯天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說起來,我還是這小子的正經師兄。」

  「學校前兩天還給我發了邀請函。」

  「請我參加百年校慶。」

  「順便讓我這個傑出校友上台講兩句。」

  章昭華推了推金絲眼鏡:「你還真打算去?」

  「去,為什麼不去。」卓文彬眼珠一轉。

  「作為民營企業家,就該多在外展現良好形象。」

  「現在看來,又多一個理由不是?」

  風浩然嗤笑一聲。

  「你這老狐狸,算盤打得叮噹響。」

  「年輕人剛冒頭,你就想摘桃子?」

  「也不問問姜家那丫頭同不同意。」

  「人才嘛,總要有個更大的舞台。」

  卓文彬笑呵呵的,他話裡有話。

  「總不能真給姜晚當個解壓玩具。」

  「那不是暴殄天物嗎?」

  他話鋒一轉。

  將話題引向了今晚真正的主角。

  「姜晚這丫頭,最近是越來越瘋了。」

  提到姜晚。

  茶室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消息可靠嗎?」章昭華看向風浩然。

  風浩然點了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精明的臉。

  「我派人去京城問過了,姜老爺子這次。」

  「怕是熬不過冬天了。」

  此言一出,眾人心照不宣。

  章昭華冷笑一聲。

  「老爺子英雄一世,可惜沒管好自己的種。」

  「他那兩個一直被壓著的兒子,一個掌管海外業務的姜河。」

  「一個負責集團內務的姜山,哪個不是豺狼虎豹?」

  「老爺子前腳一走。」

  「後腳就得聯手把姜晚生吞活剝了。」

  「何止是叔叔們。」卓文彬補充道。

  「姜氏集團董事會裡。」

  「一半以上都是跟著老爺子打江山的老傢伙。」

  「你讓他們把千億家產的未來,交到一個二十多歲。」

  「行事瘋癲的丫頭手上?」

  「誰敢賭?」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三言兩語間便將姜氏集團內部那場。

  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剖析得淋漓盡致。

  他們表面上是在感嘆姜家的內鬥。

  實則這些老狐狸都在盤算。

  一旦姜家這艘商業航母劇烈動盪。

  他們自己能從濺起的浪花中撈到多少好處。

  從始至終,龍嘯天都未發一言。

  他只是安靜地洗杯、倒茶,宛如一位茶藝大師。

  渾濁的雙眼平靜地注視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深邃得讓人看不透半點心思。

  ……

  濱海之巔酒店。

  地下停車場,空氣微涼。

  幾輛頂級豪車安靜地停在專屬車位,更襯得這裡空曠寂寥。

  蕭北辰走到姜晚那輛火紅色的法拉利旁,腳步停住。

  他看著姜晚,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

  難得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最近濱海不太平,我送你回去。」

  他的聲音低沉,是陳述,不是商量。

  姜晚卻像沒聽見。

  只是側頭看向身旁的秦放。

  她紅唇輕啟:「小放,你覺得呢?」

  秦放心裡咯噔一下。

  大姐,你又開始了是吧?

  拿我當擋箭牌,拉仇恨上癮了?

  人家京圈太子爺噓寒問暖。

  你把我一個打工人推出去是什麼意思?

  他剛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姜晚卻忽然伸出手。

  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西裝布料傳來,秦放的身體瞬間僵硬。

  姜晚這才抬眼看向蕭北辰,笑容玩味。

  「不用了,我的助理會送我。」

  蕭北辰的目光。

  終於從姜晚身上移開,落在了秦放臉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像手術刀一樣。

  要把秦放從裡到外剖析個乾淨。

  停車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秦放頭皮發麻。

  完了,這下是真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挽著一個美女。

  而是抱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核彈。

  蕭北辰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收回了審視的目光。

  他看向秦放,語氣聽不出喜怒。

  「今晚的表現,很出色。」

  「謝謝蕭總誇獎。」

  秦放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別誇了哥,我怕。

  果然,下一句就來了。

  「小晚身邊,需要盡責的人。」

  蕭北辰意有所指:「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這已經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秦放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

  完了,被京圈太子爺記上小本本了。

  這濃郁的醋味。

  隔著三米遠都能把他熏個跟頭。

  他只能繼續保持微笑:「職責所在。」

  蕭北辰沒再多說,深深看了姜晚一眼。

  轉身坐進了自己的邁巴赫。

  黑色的車身悄無聲息地滑出車位,很快消失在出口的拐角。

  直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徹底消失。

  秦放才暗自鬆了口氣。

  「鑰匙。」

  姜晚清冷的聲音響起。

  同時一枚帶著獨特香氣的車鑰匙拋了過來。

  她自己則徑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坐了進去,姿態優雅得像是回自己家。

  秦放握著還有餘溫的鑰匙,一陣無語。

  這瘋批女人。

  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剛準備上車,一道身影卻跌跌撞撞地。

  從不遠處的電梯口沖了過來。

  是許初夏。

  她身邊沒看見謝晟。

  應該是獨自一人追了下來。

  此刻的她,哪還有半點平日裡清冷校花的模樣。

  長裙的裙擺有些凌亂。

  精心打理的頭髮也散下幾縷。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和瘋狂。

  「秦放!」

  她衝到車前,雙手撐在引擎蓋上。

  死死地盯著駕駛座前的秦放。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會彈鋼琴,會拉小提琴……那些曲子。

  那麼好聽的曲子……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她不是在問他為什麼會。

  而是在質問他為什麼對她隱瞞。

  秦放只覺得一陣頭痛。

  我的天,這姑奶奶怎麼又來了?

  合作都結束了,售後服務期也過了吧?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只想早點下班回家打瓦啊!

  「許同學。」他刻意用上了這個疏離的稱呼。

  「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沒關係?」

  許初夏像是被這三個字刺痛了。

  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們在一起三年!」

  「你的一切我憑什麼不能知道!」

  就在她快要失控的時候。

  謝晟黑著臉沖了過來。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夏夏,你瘋了嗎!還嫌不夠丟人?」

  他強行將許初夏往自己的車那邊拖。

  路過秦放身邊時,謝晟壓低了聲音。

  用一種警告的口吻惡狠狠地說道:

  「你離她遠點!別再刺激她了!」

  秦放徹底無語了。

  ???

  我刺激她?

  我站著沒動啊大哥!

  是她自己衝過來的好嗎?

  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拉開車門。

  直接坐進了法拉利的駕駛座。

  下一秒。

  「轟——!」

  引擎的咆哮聲炸響。

  像一頭被喚醒的紅色猛獸。

  秦放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只留給身後那對還在拉扯的男女一屁股嗆人的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