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冬夜，雪花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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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夭蜷縮在那張破舊的小床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割她的心臟。
她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
秦大海正和幾個酒友划拳喝酒。
要是被他發現，又免不了一陣數落。
心臟病又發作了。
這種痛苦她已經忍受了十幾年。
從小到大，每當秦小夭病情加重時。
秦大海總是不耐煩地丟給她幾片止痛藥。
「死不了就別叫喚！」
至於母親，早在十年前就跑了。
秦小夭望著天花板上那塊發霉的水漬。
活著，原來是這麼累的一件事。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玻璃碴子，颳得胸口生疼。
她小時候最喜歡聽《醜小鴨》的故事。
總幻想著自己也能像那只可憐的小鴨子。
只要熬過漫長的冬天，就能在春暖花開時。
變成美麗的白天鵝，展翅飛向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
可冬天太長了。
長到她快要忘了春天的模樣。
心臟的每一次抽痛，都在提醒她。
或許她根本不是什麼白天鵝。
只是一隻註定要凍死在寒冬里的醜小鴨。
就這樣吧，別再掙扎了。
睡過去，就不會再痛了。
就在她意識快要沉入黑暗時。
一個決絕又憤怒的聲音在她腦海里炸響。
「想死？我可不同意！」
「你還沒長大，還沒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還沒穿上最漂亮的裙子，甘心嗎？！」
秦小夭虛弱的意識在掙扎。
長大又有什麼意義？
見識了所謂的「父母親情」。
看透了那個男人所謂的「父愛」。
這個世界，她早已沒什麼值得期待。
「有人在乎！」
那個聲音忽然變得溫柔下來。
像一隻手，輕輕撫過她滿是傷痕的心。
「他一直都在你身邊，你忘了嗎？」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秦放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來。
剛打完工回家的他身上還帶著汗味。
看到秦小夭痛苦的模樣。
他瞬間清醒。
「小夭？你怎麼了？」
秦小夭想說話，卻疼得說不出來。
秦放二話不說，背起她就往外跑。
「老子打牌呢！吵什麼吵！」秦大海醉醺醺地罵道。
「她心臟病發作了！」秦放頭也不回。
「又他媽裝病！死丫頭就是事多！」
秦放的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狠狠瞪了秦大海一眼。
然後抱緊秦小夭衝出了門。
雪夜裡，秦放背著她一路狂奔。
「小夭，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害怕。
而在秦小夭的腦海深處，小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難熬的冬天總會過去，終有一日，醜小鴨會迎來自己的春天。」
……
「Celine」店內，秦小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有些濕潤。
「夭夭，你發什麼呆呢？」唐糖推了推她。
「快去試那件酒紅色的！」
秦放在店外等著。
手機里正在播放心理諮詢的語音。
「秦老師，我女朋友最近老說我不夠關心她，總覺得我心裡沒她……」
「我每天噓寒問暖，早、午、晚安一次不落。」
「她怎麼還是不滿意啊？」
「我該怎麼辦？」
秦放掏了掏耳朵。
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又一個被女人PUA到自我懷疑的小年輕。
「兄弟，我先問你三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第一，你有錢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
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沒有，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
「行，第二個問題，你覺得自己長得帥嗎？」
對面的聲音更小了，幾乎細若蚊吟。
「……就，就普通人長相。」
「哦了。」秦放瞭然。
「錢和臉，你一樣不占。」
「那最後一個問題，你床上功夫怎麼樣？」
「啊？」對面顯然是懵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啊什麼啊？」
秦放專業而認真。
「我說得還不夠直白？」
「兄弟，想讓女人死心塌地，你總得占一樣吧？」
「要麼，你是她的提款機，讓她刷到手軟。」
「要麼，你是她的顏值擔當。」
「光靠臉就能讓她下三碗飯。」
「這兩樣你都沒有，那就只能指望第三樣了——」
秦放故意拖長了音調，聲音壓得又低又磁，像魔鬼在耳邊低語。
「把服務精神拿出來，客戶滿意才是我們的最終追求，明白嗎？」
「除了你什麼都想不起來。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夾雜著茅塞頓開的抽氣。
「懂……懂了！秦老師！我悟了！」
「懂了就去練。」
秦放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專業人士」的冷靜。
「這世界上，搞不定一個女人，只有三種可能。」
「要麼，你嘴不行，不會花言巧語。」
「要麼，你錢不行，不能一擲千金。」
「要麼……你腰不行。」
「前兩個是天賦，最後一個純靠後天努力。」
「你天賦不行，再不努力。」
「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好的好的！謝謝秦老師！」
秦放收起手機，內心一陣無語。
還是太年輕，什麼狗屁感情問題。
歸根結底不就兩樣——荷爾蒙和多巴胺。
一個靠身體，一個靠鈔票。
非得整那麼多虛頭巴腦的。
要是讓他給全世界的男人提一條建議。
那就只有一個字——錢！
就在秦放掛斷電話後，試衣間的門緩緩推開。
秦小夭換上的是一套精緻的酒紅色絲絨連衣裙。
裙子的長度恰到好處，剛好在她膝蓋上方。
露出一雙雪白細膩、筆直修長的小腿。
搭配一雙黑色細高跟短靴。
造型師還順手為她打理了一下髮型。
將那頭濃密的長髮燙成了浪漫的大波浪卷。
當試衣間的門帘被拉開。
她有些不自在地走出來時，整個店鋪瞬間安靜了。
「怎、怎麼樣？好看嗎？」
「我滴神吶？！這是我家夭夭？！」
唐糖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秦小夭身上。
那張被刻意遮掩了許久的臉。
此刻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燈光下。
五官精緻得像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瑩潤的光。
尤其是那雙天生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
仿佛藏著說不盡的風情，又純又欲。
「這也……」女店長都看呆了。
忍不住拿出手機，小心翼翼地問。
「小妹妹，我能……能跟你合張影嗎？」
「你太漂亮了，簡直就是我們品牌的完美代言人！」
唐糖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她繞著秦小夭走了兩圈，嘖嘖稱奇。
最後伸出手指戳了戳秦小夭的臉蛋，確認不是幻覺。
「好你個秦小夭，我雖然知道你藏了。」
「但沒想到你這麼能藏？！」
唐糖雙手叉腰。
一副「你從實招來」的架勢。
嘴上吐槽，眼裡卻閃著藏不住的亮光。
「完蛋了，這下徹底完蛋了啊！」
她忽然哀嚎一聲，誇張地抱住頭。
「以後跟你走在一起，我豈不是成了襯托你這朵嬌花的綠葉？」
「不行不行，你趕緊給我變回去。」
「我還沒做好當美女陪襯的心理準備！」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唐糖卻一把抱住秦小夭。
在她耳邊興奮地尖叫：「啊啊啊！夭夭你美死我了！！」
這一刻，秦放發自內心地笑了。
那是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與自豪。
秦小夭看著鏡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搬出來的這一周。
是她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一周。
專業醫生為她的心臟病制定了根治方案。
她住進了能俯瞰城市夜景的夢幻公寓。
徹底告別了過去的喧囂與咒罵。
美好得就像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而這一切，只有秦小妖知道這都是「他」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