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個戴著禿鷲面具的男人。
疤臉拖著鐵匠老漢斯來到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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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斯拼命掙扎,被一棍子砸在頭上,鮮血直流。
「黑傑克老大說了,一周之內不滾出貧民區的,和老漢斯一個下場!」
黑傑克一腳踩在被拖出來的鐵匠老漢斯的腿上。
「咔嚓!」
骨骼斷裂聲蓋過巷口所有的雜音。
老漢斯慘嚎,抱著變形的腿在地上翻滾。
女人們捂住孩子嘴巴,不讓尖叫。
艾爾莎婆婆面色凝重,從菜攤中佝僂起身。
夏宇皓的心猛地一沉。
黑傑克這麼快動手了。
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他剛定下的計劃,還沒來得及鋪墊和準備,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硬生生推上戰場。
「砰!」
第一聲巨響來自巷口的麵包店。
壯碩的亨利大叔像一頭被激怒的熊,還未吼出聲,就被兩個黑傑克成員用棍棒砸倒,拖了出來。
暴力如瘟疫般在整條巷子蔓延。
一扇扇破舊的木門被接連踹開,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和男人的咒罵交織在一起,昔日清晨的寧靜被徹底撕碎。
居民們像被從巢穴里拖出的牲畜,驚恐地聚集在巷口。
在所有混亂的中央,戴著禿鷲面具的黑傑克如同一尊沉默的死神,冷眼旁觀著一切。
老漢斯痛苦的慘嚎,正是這首殘忍序曲中的最高音。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馬丁獰笑著從人群後方,拖出艾米。
艾米眼神空洞,像一個壞掉的娃娃,任由馬丁粗暴地拖拽著,在泥地上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跡。
「都看清楚了!」
馬丁的聲音尖利而怨毒,他抓著艾米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這就是反抗黑傑克老大的下場!」
「放開我女兒,求求你。」
老漢斯抱著斷腿,在地上痛苦蠕動,聲音嘶啞哀求,
「我們明天就搬走,求你放了她!」
馬丁舔了舔嘴唇,一把將艾米扛在肩上,獰笑道:
「現在才求饒?晚了!」
說完,他將艾米拖走。
疤臉上前就要伸手從一個嚇壞的女人懷裡,搶走不斷掙扎的女孩。
女人驚恐地尖叫!
「住手!」
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艾爾莎婆婆佝僂著身子,從她的菜攤後走出來。
她沒有看那些嘍囉,渾濁但銳利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落在那個戴著禿鷲面具,始終一言不發的首領身上。
她緩緩走到黑傑克面前,輕聲問道:
「傑克,莉莉婭……她還好嗎?」
「莉莉婭。」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黑傑克的心臟。
他戴著面具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準備下達最終指令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艾爾莎婆婆的眼神變得悠遠,陷入回憶:
「我記得那個小姑娘,頭髮白得像雪,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餵了兩大碗熱湯,才讓她重新睜開眼睛。」
眾人這才想起,這個戴著禿鷲面具,讓整個貧民區陷入恐懼的男人是誰。
「艾爾莎婆婆……」
黑傑克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掙扎。
他下意識摸向懷裡那個裝著女兒頭髮的掛墜盒,冰冷的金屬硌得他心口發痛。
「你也是當父親的人。」
艾爾莎婆婆指著艾米被拖走的方向,眼中泛著淚光,
「就當是為莉莉婭……積點德吧。」
「積德?」
這兩個字徹底壓垮黑傑克內心的天平,他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想起女兒天真的笑臉,也想起那封漆著火焰標記的信函——「辦好這件事,你的女兒安然無恙。」
莉莉婭還在他們手裡。
那絲因回憶而生的溫情,瞬間被更深的恐懼和狠戾所取代。
他如果心軟,莉莉婭就會死。
「一周。」
黑傑克的聲音不再有任何感情,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三天之內,所有人,全部滾出這裡。否則就不是斷一條腿那麼簡單了。」
他不再看艾爾莎婆婆,轉身揮手準備帶人離開。
在經過疤臉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命令道:
「你,還有那幾個,留下來。」
「按『圖紙』上的要求,把地方布置好,別出差錯。」
「明白,老大。」疤臉露出一個獰笑。
隨後,黑傑克帶著兄弟會的主力人手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疤臉和十幾個嘍囉。
「都他媽別哭了!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疤臉不耐煩地吼著,他展開一張羊皮紙,指揮手下用石灰在巷子中央畫出詭異的線條。
「動作快點,老大說了,儀式不能耽擱!」
躲在門後的薇薇安,在看到那張羊皮紙的瞬間,渾身一顫。
她死死捂住嘴,另一隻手抓住夏宇皓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手臂。
「大人,那張羊皮紙和我父母留下的手稿太像了!
夏宇皓心中一凜。
看來不能袖手旁觀了,得想辦法拿到疤臉手裡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巷中哀嚎的老漢斯,又看了看那些被絕望籠罩的居民。
而且沒有什麼比給予絕望的人希望,更能積累信仰。
現在是個好機會!
嘗試控制一下別人對自己的相信。
夏宇皓拉著薇薇安來到巷口,自己擠進人群,徑直走到老漢斯身邊蹲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敢於走向麻煩中心的神秘青年身上。
他仔細檢查著老漢斯變形的小腿,斷骨刺穿皮膚,血肉模糊。
夏宇皓腦中閃過體育課學過的急救知識。
若不立刻處理,感染就足以要了老漢斯的命。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一張張麻木而悲傷的臉,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請讓我試試,我可能有辦法救他!」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質疑。
「傷這麼重,沒救了。」
「除非是找教堂的牧師,那得花多少錢!」
就在這時,麵包店的亨利大叔擠出人群。
他看著夏宇皓,想起早晨的場景,眼中迸發出希望:
「這位騎士大人!您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夏宇皓看向他,平靜搖了搖頭:
「我不是什麼騎士。」
人群中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化為嘆息。
薇薇安望著夏宇皓,隨即領悟。
大人這是要降下「神跡」了!
薇薇安也按捺不住,跑到夏宇皓身邊。
以一種狂熱而虔誠的姿態,向所有人大聲宣告:
「這位大人是比騎士更偉大的存在,是來自遙遠東方的龍……」
她猛地一頓,話鋒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急轉,「神派來的使者!」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有餘悸地抬頭看向夏宇皓。
夏宇皓向她投來一個帶有讚許意味的點頭。
薇薇安的心安定下來。
她知道,自己做對了。
「龍神使者?又是一個騙子!」人群中再次爆發出更強烈的譏諷和不信。
「他不是騙子!」亨利大叔大聲反駁,
「他救了我,他一個人扛起整箱麵粉!這絕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我也看到他一拳打飛疤臉!」另一個鄰居附和道。
質疑與相信在絕望的人群中激烈碰撞,但懷疑終究占據上風。
就在人心即將徹底滑向不信的深淵時,艾爾莎婆婆開口了。
她走到夏宇皓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向所有人,用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我相信他。」
這句話仿佛有千鈞之力,巷口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這位貧民區所有人的長輩,為這渺茫的希望投下了最重的一票。
居民們的眼神開始動搖,麻木的表情被一絲名為「期盼」的光芒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