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章 我相信

  領頭的是個戴著禿鷲面具的男人。

  疤臉拖著鐵匠老漢斯來到巷口。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老漢斯拼命掙扎,被一棍子砸在頭上,鮮血直流。

  「黑傑克老大說了,一周之內不滾出貧民區的,和老漢斯一個下場!」

  黑傑克一腳踩在被拖出來的鐵匠老漢斯的腿上。

  「咔嚓!」

  骨骼斷裂聲蓋過巷口所有的雜音。

  老漢斯慘嚎,抱著變形的腿在地上翻滾。

  女人們捂住孩子嘴巴,不讓尖叫。

  艾爾莎婆婆面色凝重,從菜攤中佝僂起身。

  夏宇皓的心猛地一沉。

  黑傑克這麼快動手了。

  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他剛定下的計劃,還沒來得及鋪墊和準備,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硬生生推上戰場。

  「砰!」

  第一聲巨響來自巷口的麵包店。

  壯碩的亨利大叔像一頭被激怒的熊,還未吼出聲,就被兩個黑傑克成員用棍棒砸倒,拖了出來。

  暴力如瘟疫般在整條巷子蔓延。

  一扇扇破舊的木門被接連踹開,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和男人的咒罵交織在一起,昔日清晨的寧靜被徹底撕碎。

  居民們像被從巢穴里拖出的牲畜,驚恐地聚集在巷口。

  在所有混亂的中央,戴著禿鷲面具的黑傑克如同一尊沉默的死神,冷眼旁觀著一切。

  老漢斯痛苦的慘嚎,正是這首殘忍序曲中的最高音。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馬丁獰笑著從人群後方,拖出艾米。

  艾米眼神空洞,像一個壞掉的娃娃,任由馬丁粗暴地拖拽著,在泥地上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跡。

  「都看清楚了!」

  馬丁的聲音尖利而怨毒,他抓著艾米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這就是反抗黑傑克老大的下場!」

  「放開我女兒,求求你。」

  老漢斯抱著斷腿,在地上痛苦蠕動,聲音嘶啞哀求,

  「我們明天就搬走,求你放了她!」

  馬丁舔了舔嘴唇,一把將艾米扛在肩上,獰笑道:

  「現在才求饒?晚了!」

  說完,他將艾米拖走。

  疤臉上前就要伸手從一個嚇壞的女人懷裡,搶走不斷掙扎的女孩。

  女人驚恐地尖叫!

  「住手!」

  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艾爾莎婆婆佝僂著身子,從她的菜攤後走出來。

  她沒有看那些嘍囉,渾濁但銳利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落在那個戴著禿鷲面具,始終一言不發的首領身上。

  她緩緩走到黑傑克面前,輕聲問道:

  「傑克,莉莉婭……她還好嗎?」

  「莉莉婭。」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黑傑克的心臟。

  他戴著面具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準備下達最終指令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艾爾莎婆婆的眼神變得悠遠,陷入回憶:

  「我記得那個小姑娘,頭髮白得像雪,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餵了兩大碗熱湯,才讓她重新睜開眼睛。」

  眾人這才想起,這個戴著禿鷲面具,讓整個貧民區陷入恐懼的男人是誰。

  「艾爾莎婆婆……」

  黑傑克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掙扎。

  他下意識摸向懷裡那個裝著女兒頭髮的掛墜盒,冰冷的金屬硌得他心口發痛。

  「你也是當父親的人。」

  艾爾莎婆婆指著艾米被拖走的方向,眼中泛著淚光,

  「就當是為莉莉婭……積點德吧。」

  「積德?」

  這兩個字徹底壓垮黑傑克內心的天平,他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想起女兒天真的笑臉,也想起那封漆著火焰標記的信函——「辦好這件事,你的女兒安然無恙。」

  莉莉婭還在他們手裡。

  那絲因回憶而生的溫情,瞬間被更深的恐懼和狠戾所取代。

  他如果心軟,莉莉婭就會死。

  「一周。」

  黑傑克的聲音不再有任何感情,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三天之內,所有人,全部滾出這裡。否則就不是斷一條腿那麼簡單了。」

  他不再看艾爾莎婆婆,轉身揮手準備帶人離開。

  在經過疤臉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命令道:

  「你,還有那幾個,留下來。」

  「按『圖紙』上的要求,把地方布置好,別出差錯。」

  「明白,老大。」疤臉露出一個獰笑。

  隨後,黑傑克帶著兄弟會的主力人手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疤臉和十幾個嘍囉。

  「都他媽別哭了!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疤臉不耐煩地吼著,他展開一張羊皮紙,指揮手下用石灰在巷子中央畫出詭異的線條。

  「動作快點,老大說了,儀式不能耽擱!」

  躲在門後的薇薇安,在看到那張羊皮紙的瞬間,渾身一顫。

  她死死捂住嘴,另一隻手抓住夏宇皓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手臂。

  「大人,那張羊皮紙和我父母留下的手稿太像了!

  夏宇皓心中一凜。

  看來不能袖手旁觀了,得想辦法拿到疤臉手裡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巷中哀嚎的老漢斯,又看了看那些被絕望籠罩的居民。

  而且沒有什麼比給予絕望的人希望,更能積累信仰。

  現在是個好機會!

  嘗試控制一下別人對自己的相信。

  夏宇皓拉著薇薇安來到巷口,自己擠進人群,徑直走到老漢斯身邊蹲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敢於走向麻煩中心的神秘青年身上。

  他仔細檢查著老漢斯變形的小腿,斷骨刺穿皮膚,血肉模糊。

  夏宇皓腦中閃過體育課學過的急救知識。

  若不立刻處理,感染就足以要了老漢斯的命。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一張張麻木而悲傷的臉,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請讓我試試,我可能有辦法救他!」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質疑。

  「傷這麼重,沒救了。」

  「除非是找教堂的牧師,那得花多少錢!」

  就在這時,麵包店的亨利大叔擠出人群。

  他看著夏宇皓,想起早晨的場景,眼中迸發出希望:

  「這位騎士大人!您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夏宇皓看向他,平靜搖了搖頭:

  「我不是什麼騎士。」

  人群中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化為嘆息。

  薇薇安望著夏宇皓,隨即領悟。

  大人這是要降下「神跡」了!

  薇薇安也按捺不住,跑到夏宇皓身邊。

  以一種狂熱而虔誠的姿態,向所有人大聲宣告:

  「這位大人是比騎士更偉大的存在,是來自遙遠東方的龍……」

  她猛地一頓,話鋒在脫口而出的瞬間急轉,「神派來的使者!」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有餘悸地抬頭看向夏宇皓。

  夏宇皓向她投來一個帶有讚許意味的點頭。

  薇薇安的心安定下來。

  她知道,自己做對了。

  「龍神使者?又是一個騙子!」人群中再次爆發出更強烈的譏諷和不信。

  「他不是騙子!」亨利大叔大聲反駁,

  「他救了我,他一個人扛起整箱麵粉!這絕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我也看到他一拳打飛疤臉!」另一個鄰居附和道。

  質疑與相信在絕望的人群中激烈碰撞,但懷疑終究占據上風。

  就在人心即將徹底滑向不信的深淵時,艾爾莎婆婆開口了。

  她走到夏宇皓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向所有人,用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我相信他。」

  這句話仿佛有千鈞之力,巷口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這位貧民區所有人的長輩,為這渺茫的希望投下了最重的一票。

  居民們的眼神開始動搖,麻木的表情被一絲名為「期盼」的光芒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