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霓虹的燈光次第點亮都市的輪廓。
北川林放下手機,向老闆娘簡單交代幾句後,就攔下輛計程車,在繁忙的車流中趕往了東京警視廳。
走進警視廳,已經來過幾回的少年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
他稍稍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公安部的樓棟走去。
「來了!」
進到少年走了進來,名取周劍介熱情的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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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桌上的文件一推,遞到了北川林的面前。
「北川小子,這次的任務我們算是完成了一半。」
「雖然富士教導團的士兵沒有救回來,但起碼確認了他們的死活。」
「京都那邊也沒有吝嗇,津貼給的也不少。」
「不過嘛……」
北川林將名取大叔遞過來的東西拿起,翻看了兩下。
上面寫著幾套東京房產的的詳細資料。
「我將破獲吉良浩作那起案子的功績用了,畢竟其實也算是你的功勞,通過關係運作了一下。」
名取周劍介解釋道。
「這上面的房產你可以選一套,不過只有使用權,但是要是你有足夠的現金也可以買下來。」
送了幾回少年回家,名取周劍介對於北川林拮据的居住條件有所了解。
有鑑於此,他特意準備了這份「禮物」。
「怎麼樣?」
「要是你願意正式加入,別說使用權,這套房產的所有權都可以作為福利直接給你……」
中年陰陽師眯著眼睛,笑得像只老年的狐狸。
『這算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北川林翻看著上面的文字與照片介紹,倒也沒有特別驚喜。
真要說起來,老闆娘在漫長的生命中攢下來的財產足以在東京市區買下一套獨棟的房產。
濱崎向子也在話里話外表達過這個意思。
只要願意被大姐姐包養,就可以很愉快的吃上這碗軟飯了。
「就不麻煩名取先生,我只要使用權就可以了。」
「只是,我想先去看看可以嗎?」
北川林放下了文件夾,上面是一處港區的房子照片上。
這算是官方組織給出的幾間房產里距離他的學校最近的一座。
但讓他最終決定要這套房子,是因為它的院子裡有著一個面積不算大的游泳池。
「行啊,恰好我現在也沒事,剛好能載你一程。」
名取周劍介利落的應承下來。
話音一落,他拿起了掛在椅子上的大衣,往門外走去。
至於沒能救出士兵,給軍方的答覆?
讓總部那群人鞠個躬不就完事了?
什麼?我都鞠躬了你還不滿意?那你想怎麼樣?
作為官場的老油條,名取周劍介對這種傳統藝能自然是不陌生,這都是常規操作了。
北川林給老闆娘發了個消息,簡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然後讓她之後帶著速魚回家就行,不用等自己,就和名取周劍介走出了辦公室的方門。
……
在少年和中年陰陽師在東京看房子的晚上,京都。
諫山洺走在青苔斑駁的石板小路上,兩側不是傳來幾聲清悅的鳥鳴,愈顯得大院內的幽靜。
這是諫山家的道場。
作為自古以來的名門,諫山本家占地極廣,整座山麓都是諫山家的私人領地。
不多時,懸掛著「京都諫山」牌匾的道場已然出現在了台階的盡頭。
穿過前庭,諫山洺按規矩換上了一身傳統的和服,隨後走入了主屋內。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嫗坐在了屋內的諸位上。
雖已是古稀之年,這名老嫗卻是雙眼明亮,中氣十足,滿是皺紋的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美艷的影子。
不得不說,諫山家的基因確實不錯。
作為一個退魔師世家,諫山家每一代所聯姻的對象沒有別的要求,只有一點——
實力!
只有保證後代有著優良的基因,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每一代人中天生靈力者的數量。
才能保證家族的傳承不會隨著繼承人的劣化而逐漸丟失。
事實也證明,這種做法雖然有些古板守舊,但在保護傳承上確實起到了極好的效果。
相比之下,當年憑藉一手紙遁咒術而出名的「名取」家,現在也就剩下了當代家主一個人保持著與超凡界的聯繫。
「代家主,我想從京都的總部調去東京。」
諫山洺恭順地行了一禮,然後說出了她這次參見代家主的來意。
這位是此時諫山家的代家主,本代的家主在十多年前意外去世,老太婆只好重新擔起這個擔子。
只不過,她的時日無多,家主這個位子終究還是要交到下一代人的手中,她現在只是暫時代理家主這個職位。
看著走進來的少女,她大概是回憶起了去世多年的女兒和女婿,老嫗閉幕沉默了好一會,才露出一個溫和的表情:
「原來是洺啊……我說是誰這麼晚了還要見我,對於你的要求,我沒什麼意見……」
「但是,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理由呢?」
她語氣慈祥地問道。
『來了。』
諫山洺被棉襪包裹著的腳趾微不可察的彎曲了一下,她說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當然不是北川林的事。
在從隱世脫離出來之後,那道閃爍著雷光,周身被流火般的殺意纏繞,如同神魔再臨人間的少年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在這種諫山家的家主之位即將換屆的時候,她也動了拉攏少年的心思。
「是這樣的,畢竟東京分部畢竟在名義上也算是層級只在總部之下的一個部門。」
「這樣的機關僅由名取家主一人執掌……」
少女沒有把話說完,留下了想像的餘地。
諫山代家主的眼睛眯起,老態龍鐘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芒,像是在審視面前跪坐於地的少女。
思索了片刻,她緩緩開口:
「看來這次,名取家主那傢伙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
「不過,年輕人多處理一下這種事也好,也算是一種歷練,你的請求,我答應了。」
「剛好也讓那傢伙不要總是把總部當成冤大頭,隨便出個任務就報上來幾發彈夾的戰損。」
「那,諫山洺謝過代家主。」
聞言,少女的心中一喜,臉上卻是表現如常,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腳趾,起身退出了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