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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和老虎對噴

  河谷風四季不止,使得兩岸山坡上的樹木稀疏。

  四人的帳篷搭在距河邊百步的山腳,一眼就能望到高度不過四五十米的坡頂。

  高亢悠長的獸吼響起,韓青忍不住打個激靈,轉身就看到一隻頭大如斗、金毛黑紋的斑斕巨獸。

  清晨明亮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撒在兩色皮毛上,隱約升起一層光暈,仿若山神。

  氣勢森嚴的巨獸邁動四肢,緩緩向營地而來。

  步步生威。

  這一幕讓韓青的腳底升起一道涼氣,經雙腿,過丹田,至胸口,於頭頂炸開。

  銀灰色的猞猁從樹上跳下來,躲到了韓青身後。

  火堆旁,強壯的萊州紅犬夾起尾巴不敢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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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鍾,阿奇,快出來。」

  韓青這一聲帶著顫音的大喊,聲嘶音銳,巨獸為之一頓。

  因為恐懼,韓青腦子裡一片混沌,甚至估不出兩者之間的距離。

  就感覺,巨獸可能只需要一個飛撲就能來到身前。

  阿奇拿著刺刀鑽出帳篷,韓青奪過刺刀,刀柄一橫把他撥到身後。

  小鍾從另一側跑出來,看到巨獸頓時軟了手腳,趙婭妮伸手拽起,把瘦弱的女孩甩到三人最後面。

  巨獸再次邁開腳步,每一次落腳,韓青心裡就好像響起一次鼓聲。

  「嘩啦」。

  粗壯如椽的獸腿踏入一片低矮灌木。

  昨天紮營之前,韓青怕其中藏匿蛇鼠,專程用樹枝跑打了一遍,距離營地只有十幾步。

  冷汗從韓青頭頂冒出,順著額頭流過臉頰,在下巴匯集,滴滴答答的掉到胸前。

  跪地求饒,側步滑鏟,仰倒裝死。

  好像一個也不管用。

  就在韓青驚慌失措之時,一聲尖叫在腦後響起,離的太近,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阿嗚。」

  巨獸為之一怔。

  「阿嗚,阿嗚。」又是連續兩聲,是趙婭妮。

  「阿嗚,阿嗚。」

  另一個聲音響起,如撕破布,是阿奇。

  「阿嗚,阿嗚。」

  清脆悅耳,是小鍾。

  「汪汪,汪汪。」

  是剪子。

  「阿哦,阿哦。」

  是咪咪。

  韓青隨即張嘴怒吼:「阿嗚,阿嗚!」

  聲音渾厚,類黃鐘,似大呂。

  巨獸一驚,尚未落地的另一條腿撤了回去。

  韓青一刀戳翻吊鍋。

  「鏘。」

  金屬撞擊的聲音尤為刺耳。

  阿奇福至心靈,貓腰拿起煎鍋猛拍大吊鍋。

  「哐、哐、哐。」

  四個人的聲音逐漸匯成一道,韓青的聲音最大,趙婭妮三人先後跟上他的節奏,同時吶喊。

  「阿嗚,阿嗚。」

  再加上嘈雜的狗叫、猞猁叫、鐵鍋相撞聲。

  氣勢如虹。

  同樣令山林震動。

  巨獸開始遲疑,與四人對峙了片刻,側身後退,幾個跳躍後消失在坡頂。

  速度之快,堪比利箭。

  韓青拄著刺刀,急促喘氣。

  趙婭妮趴在他後背,小鍾癱倒在地,阿奇半跪著,一手一口鍋。

  剪子和咪咪的狀態懸殊。

  咪咪躲在了韓青和趙婭妮四條腿之間,剪子則精神振奮。

  這就是典型的無知者無畏。

  韓青扶起趙婭妮的胳膊,道:「馬上走,扎木筏過河,這邊沒法待了。」

  強烈的驚嚇讓他聲音有些嘶啞。

  四人也顧不上早飯,各取了工具伐木。

  侯加林留下三柄勘探錘,一個飯盒,韓青並排放到小鐘面前,拿起其中一柄錘子給女孩:「敲,使勁敲,聲音越大,野獸越不敢靠近。」

  碗口粗的樹,韓青三人一口氣砍了六根,都累的氣喘如牛。

  一一拖到火堆旁修去枝丫。

  兩人幹活,一人吃飯,簡單填飽肚子。

  韓青咽下最後一口山藥,問揮錘速度慢下來的小鍾:「你這不是亂敲的吧,我怎麼聽著耳熟。」

  小鐘不好意思的道:「泥娃娃。」

  「婭妮,我來砍,你替小鐘敲,來個激情點的。」

  趙婭妮接過勘探錘上下如風,韓青情不自禁的跟著聲音節奏點頭。

  一曲終了,韓青問道:「什麼曲子?」

  「小雞小雞。」

  六根木材取最粗的位置,截出兩根三米,兩根一米半,組成木筏的主要框架。

  剩下的不分粗細全砍成一米半,從頭排到尾。

  木筏下水穩穩的漂在水面上,四人搬上去物資,趙婭妮、小鍾帶著剪子上到木筏,猞猁咪咪在岸邊輕叫。

  韓青指著木筏連連招手:「咪咪,咪咪,上來,上來。」

  咪咪猶豫了一會,終於跳上木筏。

  韓青和阿奇把木筏推至水深齊腰才爬上去。

  兩人上來之後,木筏開始下沉,水面淹沒主體框架還沒有停止的趨勢。

  韓青脫下外套跳回水裡:「走吧,我扶著筏子游泳。」

  河水冰冷刺骨,韓青咬牙忍到對岸。

  趙婭妮趕緊升起火堆,韓青脫光了鑽進睡袋,烤了十幾分鐘才緩過來,道:「可要了我的命了。」

  「青哥,老虎不回跟過來了吧?」小鍾還有些害怕。

  「再來就跟它玩命。」韓青笑道:「多虧了婭妮,否則咱們四個都完蛋。」

  阿奇豎起大拇指,小鍾道:「婭妮姐太勇敢了,我當時嚇的站都站不穩。」

  趙婭妮為韓青烤著衣服,道:「我是覺得那老虎根本沒想吃咱們。」

  韓青好奇心被勾起:「你怎麼知道的?」

  「它叫了呀。」趙婭妮理所到然的道:「別說老虎了,小貓抓老鼠都是悄咪咪的不出聲,你想想那頭花豹,哪有動靜。」

  韓青點頭:「有道理。」

  阿奇打了幾個手勢,趙婭妮沒看懂,讓小鍾翻譯。

  「再猛的老虎也怕母老虎。」

  趙婭妮大怒,伸腿把阿奇踹倒,吼道:「你想死啊!」

  韓青幸災樂禍:「活該。」

  阿奇氣鼓鼓的打手語對韓青說:我沒得罪你。

  韓青指指兩口鍋:「看看,讓你敲成什麼樣了。」

  收拾齊整,四人沿著大河西岸繼續出發,按照侯加林的日記內容,這條河的寬度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隨時可以再造筏子過河。

  一路上韓青總是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東西。

  下午兩三點鐘,河西岸的陽光被山坡遮擋,氣溫略有下降,韓青就開始覺得鼻子有些不舒服。

  睡覺之前狠狠打了幾個噴嚏,第二天醒過來只覺得頭疼欲裂,渾身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