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來,合
夏洛克獨自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他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與刺痛,隨後從自己的衣服內兜里取出幾個輕薄的鐵片。
更準確的說法是「魔導素材」,即常見於魔法盔甲、魔導武器上使用的鍛造材料,可以在上面刻畫魔法符文。
這是夏洛克製造混亂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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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在街道中遊走,將那些鐵片注入魔力,隨後丟在無人的角落。
他必須一個人面對一支軍隊。
聽起來可真瘋狂,簡直就像是英雄史詩里的悲壯篇章。
但夏洛克不認為自己是什麼英雄。雖然他是中國人,都說中國人有一種很獨特的「殉道者精神」,可是他真沒打算犧牲在這裡。
他想活下去,也想讓那些他在乎的人活下去。
那天在法庭上,與伊芙琳隔著人群對望時,夏洛克看著那個女孩那雙強裝鎮定的眼眸時,夏洛克就做出了決定,他要讓伊芙琳活著。
無關什麼友誼,也無關任何的利益。只是當夏洛克看到女孩的眼神,看到那種像是被
人拋棄了的孤獨,他的心臟忍不住地刺痛。
世界上有一種悲哀,叫無家可歸。夏洛克在這個世界是一個失鄉者,伊芙琳也是。即便她實際上本該有一個家,可是那個家裡沒有愛她的人,她的血親卻只想要她死。
他望向風雪瀰漫的街道盡頭,那裡,第一批靠近的獅城軍團士兵的身影已經隱約可見0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弧度。
「來吧。」
低沉的話語,消散在風裡。
爆炸聲在下城區接連響起,倒塌的建築碎塊與積雪沖天而起,精準地封鎖了幾條關鍵的岔路,且巧妙避開了仍有平民隱匿的區域。
憑藉著自己對下城區的熟悉,夏洛克布置的爆炸並不會傷到平民。同時為了這場營救行動,夏洛克做出了很多的準備,其中還包括,他偷偷聯繫了壞小子幫的孩子們,讓他們在處刑日這天幫他宣傳,引導大部分的市民離開了下城區前往刑場。
「有埋伏!」
「是爆破符文!小心建築!」
「快快,他們在那邊!」
驚呼聲中,夏洛克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動。
有人看見了夏洛克,他沒有穿戴甲冑,孤單的身影在軍團士兵眼中成了可以輕易拿下的目標,於是士兵端著銃槍沖了過來。
但是隨後,火焰與風刃就讓他們醒悟了過來,自己面對的可不是一個失去甲冑的保護與機動性就喪失了戰力的對手。
「他就是夏洛克·華生,他不僅是戰士,還是魔法師!」
「射擊!快射擊!」
「不要近身!遠程壓制!」
士兵們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們紛紛舉起了銃槍,子彈如蝗蟲般傾瀉而來。
夏洛克矮身翻滾,躲到一堵半塌的石牆後,子彈打在牆面上,濺起無數碎石。他喘息著,感受著魔力在體內緩慢流淌,蓄積著下一次魔法所需要的魔力。
緊接著,他衝出躲藏點,一道風牆在他面前矗立,為他擋住了一部分的子彈,並激起地上的積雪製造出視覺的阻礙。
藉著風牆,夏洛克主動出擊,拔出一直藏在腰後的「幼龍牙」,近身與那些普通士兵
格鬥。
普通士兵自然不會是魔法師與格鬥大師的對手。
然而,真正的威脅很快降臨。
數道身影出現在街道另一頭趕來支援的隊列中,他們身著法袍,手持法杖或魔杖,躲藏在一群持槍盾兵之後。
隨軍的戰場魔法師開始布置魔法,盾兵站成一排開始推進。
「用術式改變地型,快,清理路障!」
「他沒有穿甲冑!直接攻擊!直接攻擊!」
「鎖定他的位置!」
一道冰冷的寒氣掠過街道,夏洛克剛剛立足的地面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冰層,並且急速向他蔓延。夏洛克急速後退,但是地面也開始震動,數根尖銳的石刺拔地而起。
不僅如此,風刃與火球也在同時逼近,夏洛克直接轉身就跑。
逃亡過程中,他不忘繼續丟出鐵片。
因此就在盾兵們宛若一堵移動城牆推進到一定位置時..
「探測到魔力反饋,我們周圍有不穩定魔力源!」
爆炸響起,他們的隊伍被爆炸波及出現了腳步的滯緩一—但是並未出現任何的混亂與傷亡,這群精銳士兵的裝備和秩序可不是夏洛克的伏擊能撼動的。
面對訓練有素的軍隊和配合默契的魔法師,個人的勇武被極大限制。
所以夏洛克只能且戰且退,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不斷製造小規模的爆炸和障礙,如同最狡猾的獵物,在獵人的圍捕下四處輾轉。
他用光身上最後幾枚刻有爆破符文的鐵片,並依靠【狂戰士血統】帶來的短暫爆發,強行突襲了一名魔法師,打斷了又一個即將成型的攻擊魔法,隨後逃到了下城區靠近西邊的位置。
他的身上添了不少新傷,左臂、右腿都被流彈擦過,後背也被飛濺的石塊和某種魔法命中,因為沒有啟動【狂戰士血統】,此刻這些傷口正火辣辣地疼。
伊芙琳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夏洛克伸出右手,把手掌按在傷口位置,促動魔力發動了一個簡單的治療魔法,讓自己感受不到疼痛。
就在夏洛克依靠著一堵斷牆短暫喘息,隨後準備再次轉移時,一股壓迫感陡然從天空降臨。
夏洛克抬起頭,看見了飛雪逐漸從白色被染成了紫色,那些落在身上和地上的雪花逐
漸變成了紫色的鳶尾花花瓣!
「到此為止了。」
沉重又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夏洛克知道自己這是被發現了。
他探出頭看見了所有臨近的街道都被重甲盾兵包圍,並不斷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推進。夏洛克還看見了好幾個甲冑騎士,他們不是獅心騎士或獅城軍團,而是另外的一些制式甲冑。
當他所在地被徹底包圍時,士兵群體分開,讓兩個人走到前面來。
身著華貴紫袍,手持一柄鑲嵌著碩大紫水晶法杖的鳶尾花公爵,在他的身側,奧汀王子披著大氅,面色蒼白卻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夏洛克,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我本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奧汀說,「結果你只是一個莽夫、蠢貨。」
「呵,但是我們成功了不是嘛?」
「你以為他們能逃多遠?他們已經成為了整個帝國的重犯,等待他們的是永無止境的追殺!」奧汀冷漠地看著傷痕累累的夏洛克,「算了,說這些也沒必要了,反正你也要死了。但是在殺死你前,我有一個問題......我給你開出的條件很好,你明明其他的路走,為什麼拒絕?」
「不得不說,娶公主和侯爵爵位對我來說確實都很有誘惑。我來到羅馬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身份啊、地位啊什麼的。」
「至於拒絕的理由,一個是我根本不信你能遵守承諾,另一個原因......男人嘛,總喜歡玩一點拯救題材」的劇本。伊芙琳這丫頭,嘴上說著「拋棄我吧,不用自責」,但是那孤單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求救。當然,不是向我,應該是在向她信仰的神求救。我甚至能猜到,她晚上一個人窩在牢房的床上,肯定會偷偷祈禱。」
「可神不會救她。」夏洛克咧嘴一笑,「所以我來了。」
「......可笑的理由。就為了一個才認識半年的女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她甚至不是你的愛人、親人,只是你的一個同僚、朋友而已。」
夏洛克點點頭:「是很可笑。成熟的男人就該權衡利弊,我這樣做確實挺孩子氣的。」
奧江沒有在夏洛克臉上看見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看見那種死前的釋然。這讓奧江一時間有些默然,沒人知道這個時候的奧汀在想什麼。
只是隨後,奧汀朝鳶尾花公爵點點頭。
鳶尾花公爵舉起法杖,朝著身前的空氣虛點一下。
紫色的光束在他身前凝聚,恐怖的魔力轟射而出。
奧汀轉身,準備離開,但是下一秒他停住了腳步,回過頭。
和預想中被純粹的魔力轟成斎粉的發展不同,在場的所有人同時感知到了一股讓人心
悸的氣息。
魔力的光束被什麼東西擋住,出現了折射。
在光束之中,有一個頭角崢嶸的影子,好似一隻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魔。
光束被它捏碎,魔力衝擊直接盪開,爆發出的氣流讓一些士兵甚至保持不了站立。
接著,所有人看見,那個「惡魔」跪倒在地並未因為力竭,而是如同臣子跪拜自己的君主一樣。
夏洛克張開雙臂,被「惡魔」吞噬進去。
【溫迪戈】的眼窩亮起了金色的光芒,龐大的氣勢恍若某個遠古的惡靈自封印中甦醒。
世界在此刻寂靜。
「來,第二回合。」
惡魔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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