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血珠迸濺,將蘭溪身下大片水域染紅,從此刻起,她蘭家進入九龍惑心局的所有人都身死。
「不對,還有那個傢伙......希望他足夠幸運......」
蘭溪嘴角溢血,那一抹嫣紅讓她顯得愈發明艷,回頭瞥了一眼岸邊蓄勢待發的黑河、黑山,以及那黑靈湖的五境強者。
蘭溪慘笑一聲,若是全盛時期,她還能勉強拼一下。
如今拖著重傷之軀,連抵抗此地場域都顯得艱難,又何談對抗強大的黑河,乃至於那瀰漫著詭異氣息的五境強者。
她轉過身,瞥了一眼鮮血染紅的水面,看向岸邊黑靈湖眾人,目光中帶著冷意。
「既然你黑靈湖背信棄義,令五境生靈自封踏足九龍惑心局,那便讓我看一看,你們能否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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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溪怒斥,深藍色的神曦精氣瀰漫開來。
湖泊中心的位置,一朵幽蘭綻放,托舉著蘭溪,狂暴的神曦波動讓這片水澤都激盪起來。
「她想引動場域,試圖擾亂整片核心地的場域脈絡。」
黑令湖的五境生靈開口,說話的瞬間便是後退數里,避開那激盪開的場域碾壓。
在湖岸邊,幾人原本站立的位置,短暫的平靜後,土壤、古木、山石,所有的一切瞬間崩碎,被無形的場域碾壓成湮粉。
「沒想到,蘭家竟還有這種手段......」
黑河神色複雜,望著狂暴的湖泊中央,這種層次的場域狂暴,連他都忌憚,動輒重傷,何況如今重傷的蘭溪。
「倒是可惜了,這蘭溪據說在大荒中得了某種機緣,給她時間,未嘗不能一窺生靈榜前列的風景,這可是上好的爐鼎。」
臉上生有細密絨毛的黑山,半尺長舌舔了舔嘴唇,有些惋惜的開口。
「族內有的是......」
黑河目中閃過一絲不屑,但話還沒說完便是陡然一滯,他伸出手,試圖將周圍籠罩開的白色霧氣揮散,但那白色霧氣反倒更加濃郁,將幾人的視線盡數遮掩。
湖泊、古木、那被場域破壞的廢墟,所有的一切都在白色霧氣中隱去。
「這是......道術......」
「有些像傳說中的鏡蜃道術?」
那從始至終沉默的五境生靈開口,他出身黑靈湖,常年在外征戰,於大荒間搜尋各種逆天機緣,近段時日方才回歸。
在大族戰場,他有幸見過天池聖地的尊者,曾以這種逆天道術征伐,打的同境荒獸喋血,血漿砸穿了幾片山脈。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鏡蜃道術的蹤跡,合該是我的大機緣。」
黑靈湖的五境舔了舔嘴唇,目光於白霧中流轉,最終落向那湖泊所在的方向。
濃厚的鏡蜃霧氣中,寧開施展隱匿道術,與周遭白色霧氣融為一體,體表數千枚神魂金字環繞成陣,抵抗著周圍強大的場域碾壓。
「還沒到絕路呢,不如再等上一等。」
濃厚的白霧中,風姿絕世的青年縱身,周遭神魂金字間,有漆黑的禁紋閃爍,大幅度減少場域碾壓的破壞力。
出自斷橋的禁紋,對破解場域有著很好的效果。
蘭溪柳腰纖細,入懷的瞬間,帶著一股蘭花般的香氣,因為重傷透支而顯得蒼白的臉蛋,更顯幾分柔弱。
此刻她神色恍惚,怔怔地看著身前的青年。
絕境逢生,她不是沒想過,她腦海里也有閃過寧開的影子,但當這一刻當真來臨時,總歸是有些不太真實。
現實不是話本,哪裡來的那麼多巧合。
這處核心區域並不小,兩人能相遇的概率,並不大。
「黑靈湖有五境魔蛛踏足,那黑河更是高居生靈榜第207席,實力很強。」
這是蘭溪恍惚過後,開口的第一句話。
沒有感謝,也沒有你儂我儂,她只是將現場局勢以最簡略的字眼傳達出去。
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眉宇間卻不露半分軟意的蘭溪,寧開目光有些奇異,這些年裡,有成長的,似乎並非只是他一人。
「我知道,相信我。」
寧開點了點頭,只是這般說道。
隨後便是露出笑容,在蘭溪有些幽怨的目光中,將她一把扔到神魂大劍上,兩道金芒於霧氣中閃爍,迅速向著遠處掠去。
「來都來了,此刻想走,是不是晚了些。」
有些飄忽的話語,自白色霧氣中浮現,濃厚的白霧中,一處區域猛地潰散,那是一隻巨大的魔蛛虛影,足足數十丈高大,鋒利的倒刺遍布修長、冷厲的蛛腿。
那是黑河,此刻他立身在寧開與蘭溪逃走的必經之路上,神色陰冷地看著兩人。
看到這一幕,寧開臉色同樣冷了下來。
「轟!」
劇烈的轟鳴聲在兩人身後響起,透過稀薄些許的鏡蜃霧氣,隱約能看到兩頭巨大的魔蛛,渾身如九幽寒金鑄就,於鏡蜃道術中廝殺。
但詭異的是,兩頭魔蛛,都立身如鏡面般的水澤之上,水鏡之下,是荒蕪的大地、破壞的廢墟、四濺的神曦精氣,卻唯獨沒有兩頭魔蛛的影子。
「雖然不知道你以什麼手段拖住三叔,但施展出能夠拖住五境的手段,你如今能夠發揮的實力,想來也不會太多。」
「同為四境,我早已躋身生靈榜第207席,你還能有什麼憑藉?」
黑河頂著魔蛛虛影,沒有急著動手,反倒是站在原地,如老友般與寧開交談。
他在拖延時間,有五境在,他甚至不需要血戰、不需要施展諸多手段,只需要將兩人留下片刻,迎接寧開兩人的,便是十死無生之局。
在這種巨大優勢下,不貪功,不冒進,生靈榜第207席,還遠不是這黑河的盡頭。
「黑河,和她們廢話什麼!」
「那蘭家的小娘們,之前葬身場域還可惜了,如今倒是正好。」
又是一頭魔蛛,通體生著細密絨毛,看似柔軟,實則如神金所鑄般堅硬,修長漆黑的蛛腿刺破白霧,瞬間穿透寧開兩人胸膛,將兩人扎了個對穿。
「切!」
瞧著漸漸散去的白色霧氣,黑山冷哼,隨手將虛影揮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