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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斷橋後

  木沐所贈與的玉簡內,只記載一門特殊的藥方,其內每一株大藥都珍貴無比,其主藥更是只生長在一些秘境內,在外界早已絕跡。

  這卷藥方沒有名字,但玉簡古樸,不似尋常玉簡般瑩潤細膩。

  明明是世間難尋的寶玉煉製,此刻在寧開手中卻逐漸變得腐朽,最終徹底崩散,化作一團黑灰從寧開指尖滑落。

  是只供生靈查看一次,還是這玉簡本身太脆弱,恰巧在寧開查看後便崩散?

  寧開不清楚,只是雙眸微合,他在回憶、細細品味那捲藥方中的細節,強大的神魂力量加持下,那繁複的藥方在寧開心底鋪開,每一處細節都清楚地自寧開內心浮現。

  「這是某種幾乎失傳的手法……」

  兩個時辰後,寧開睜開雙眸,一抹湛藍自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低聲喃喃道。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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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微的腳步聲在寧開身旁響起,榆槐此刻身形有些狼狽,軀體染血,連目光都有些黯淡,但他終究是來到最高處的蒲團前。

  他是靈族行走在世間的傳人,被諸多大族後裔、王侯子嗣稱為榆木腦袋,但此刻連靈道殘都尚未踏足青磚橋最高處,他卻強勢逆襲,成為繼那宮裙女子外,第五位踏上斷橋最高處的生靈。

  「他們都看不起你,但偏偏你最爭氣……」

  有些怪異的聲音響起,與之相伴的還有一枚羊脂玉瓶,從榆槐身旁的青磚遞過來,讓他微微一愣。

  「不是……你憑什麼能突破青磚規則……」

  榆槐內心吐槽著,又挺了挺脊背,臉上端著那一副高冷的模樣,猶豫片刻,還是接過了寧開的好意。

  無他,寧開方才說的那句話,甚合他榆槐心意。

  「他們都看不起我,但偏偏我最爭氣!」

  榆槐面色冷漠,內心卻在澎拜,他在心底高呼,一遍遍重複這段話,雙眸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等我回去,我一定背對著族人,只露出一張側臉,半隻眼睛露出深沉的目光,將這句話重複十遍……」

  寧開自然不清楚榆槐的心思,他身前繚繞著黑色禁紋,從隔壁青磚收回手臂。

  隨後他沒有再理會開始恢復傷體的榆槐,而是將目光落在身前,他此刻盤坐在扶桑蒲團上,立身整個青磚橋的最高處。

  在他對面,青磚依舊,古樸的橋面,透著幾分歲月腐朽的痕跡,與寧開所在這一側並沒有太大差別。

  「斷橋……」

  「斷橋的對面,又是些什麼?」

  寧開喃喃著,雙眸深處湛藍爆發,周圍的一切都漸漸透明,無數詭異的禁紋脈絡浮現,在寧開身前交織著。

  但……

  所有的禁紋,在靠近斷橋中心時,戛然而止。

  斷橋的一側,禁紋密布,相互勾勒、糾纏,化作特殊而玄妙的大陣,其中蘊有機緣,也蘊藏著兇險,稱得上一處歷練之地.

  青磚橋的另外一側,什麼都沒有。

  一截古樸的老劍條倒懸在青磚橋下,似一道界限,阻隔了橋上生靈橫渡的路,似一道天塹,只是看上一眼都神魂顫慄。

  寧開這雙眼睛很特殊,能修復命紋,看到許多普通靈師無法觸及的東西。

  如當初湖心島上,那墨色天劫中的一角墨紋;

  如天樞峰上,寧開突破至衍紋境時殘餘的那一絲衰劫紋路;

  如此刻斷橋對面,那枯寂、幾乎凍結神魂的氣息。

  寧開盤坐於扶桑蒲團之上,目光盯著斷橋對面,雙眸中湛藍不息,但無論他如何去看,始終無法看個真切。

  對面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團霧靄中,枯寂、詭異,那幾乎凍結靈魂的陰冷,讓寧開從那奇怪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呼……」

  寧開輕舒一口氣,不知不覺間,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長衫緊貼著後背,莫名地有些發緊。

  「斷橋對面,究竟有什麼?」

  寧開喃喃,半晌才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回過神,他動用神曦將長衫蒸乾,最後掃了這青磚橋一眼。

  這方斷橋耗費了他太多時間,天荒秘境開啟三月,如今距離天荒秘境關閉已經不足一月。

  在寧開身側,榆槐軀體發光,凌厲的刀意在身周醞釀,寧開似看到一柄黑色長刀,刀脊直的可怕,遙遙指向九天之上。

  在寧開觀察斷橋對面的時間裡,榆槐服下生靈大藥,此刻軀體散發著寶光,看起來氣勢比方才還要強上幾分。

  在寧開怪異的目光中,他一步來到扶桑蒲團上,學著寧開等人的樣子盤膝。

  他雖然不知道這蒲團具體有什麼效用,但那身著破舊道袍的青年,那逆天的青衣女子,以及眼前的寧開和宮裙女子,他們都曾盤坐扶桑蒲團。

  「跟著他們,總不會錯……」

  他榆槐可是靈族近百年最聰明的族人,這次出世,他要擺脫世人對靈族的刻板印象。

  玄奧的道蘊自榆槐身周瀰漫開來,那是扶桑蒲團所散發的道蘊,能夠幫助生靈洗滌道心,直面生靈最深處的隱秘。

  在寧開詭異的目光中,不過短短十幾息,榆槐有些奇怪地睜眼,不著痕跡地撓了撓屁股。

  他懷疑這扶桑蒲團就是樣子貨,雖然那淡淡的金紅色光暈的確很舒服,但就那麼短短十多息,他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狗屁的蒲團……」

  榆槐撇了撇嘴,掃了一眼仍舊沉浸在「奇境」中的宮裙女子,又看了看神色怪異的寧開。

  「是不是這蒲團壞掉了?」

  榆槐喃喃著,下意識向著身側邁步,如今最前方僅僅三人,他側面那蒲團仍舊空餘著。

  青磚橋規則內,只是不允許後退,不允許兩尊生靈同處一塊青磚內,他很輕易便是踏足另一枚蒲團所在。

  十幾息後,面色冷酷的榆槐再次睜開雙眸,這一次,連那種舒適的感覺都沒了。

  「這榆槐……」

  寧開神色怪異地看著榆槐從一處蒲團,挪動到另一處蒲團,半晌後輕嘆。

  扶桑蒲團自然不會出問題,即便歷經漫長歲月,輔助幾尊下三境的生靈洗滌道心並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