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失敗了。
無論他如何去開眼,甚至與小狼崽一同深入鏡湖,乘著草葉編織的小舟,直入數百里。
但那鏡湖仿佛無窮盡般,任由他們如何去窺探,也無法尋到脫離鏡蜃的方法。
「所謂鏡湖,實際上是鏡蜃的皮膚……」
最終,在鏡湖邊磋磨兩年時間的寧開癱坐在草舟上,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無垠鏡湖。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出不去……除非他能打破這面鏡湖……
但連那些沉睡在大荒中的恐怖生靈,都無法從鏡蜃中脫逃,他與小狼崽兩人,又憑什麼……
「轟……」
熟悉的轟鳴自鏡湖下響起,寧開神色晦暗,看著那一尊如謫仙般的生靈自碎裂的鏡面中浮現。
一切都變了,寧開不再困頓於靈師之軀,也沒有理由去尋姜折衣。
他沒有再嘗試與蕭天等人產生交集,默默地避開那艘飛舟,與小狼崽一起返回了寧村。
有時他也會想,若是自己未曾與那拓跋天結仇,或許就寧烈叔就不會死在村口,寧村眾人的結局也會不一樣。
但……
命運的脈絡隱藏寧村眾人身後,沒了拓跋天尋仇,一尊蒼老的身影自數千里外爆發,將一個個隱藏在大荒中的村落毀滅。
輪到寧村時,身形高大的寧河再次站了出來,以全身精血為引,喚醒那一絲廢棄的血脈之力,嘗試庇護寧村。
但……這一次,沒了姜折衣的憐憫,數尊強大的生靈降臨,合力將寧河最後的血脈之力粉碎。
寧村上下八十七口,包括寧開在內,全部葬身鏡蜃體內,被一枚彌天掌印碾的粉碎。
「……」
當一切塵埃落定時,寧開再次從那熟悉的院內睜眼,目光複雜地望著眼前的翠柳樹,耳畔響起寧青玉熟悉的喊聲。
「循環嗎……」
寧開目光複雜,當初木沐於扶桑蒲團上枯坐近兩月,若非那青衣女子的出現,他恐怕得永遠留在這斷橋內。
如今,再次經歷了一遍鏡蜃隕落,那死亡的體驗太過真實,直到最後一刻,寧開都沒有絲毫脫離感。
「既然給我機會,那便試試看……」
寧開雙眸閃爍著寒光,這一世,他沒有再尋求外物,而是以自靈院獲取的諸多傳承信息,全力培養小狼崽。
他也想優先強大自身,但他身為靈師,註定需要歷劫,鏡蜃體內的環境,並不能滿足他極限蛻變的需要。
但直到最後,當鏡蜃隕落那一刻,寧開全力培養下的小狼崽,仍舊敵不過那七尊強大的生靈,整個寧村再度遭劫。
「自強無門,那便藉助外力……」
當寧開第三次從熟悉的院落內醒來,他雙眸閃爍著寒光,目光看向鏡湖所在的方向,喃喃開口。
這一次,在培養小狼崽的同時,他以當初姜折衣賜予的特殊法門,嘗試獲取姜折衣的信任。
而後偽裝身份,與蕭天等人交好,更是創造出一個合適的時機,將拓跋天格殺,生生擂碎全身筋骨。
但當一切塵埃落定時,那七尊生靈還是出現了,佇立在寧村外,七枚滔天掌印自天穹蓋壓,恐怖的氣勢,連燃燒精血的寧河都遭劫。
最後,還是姜折衣出手,以絕強手段,格殺三名強者,保下寧村眾人,但自身也因道則反噬,只能脫離鏡蜃體內。
當寧村中心,傳送陣芒升起那一刻,寧開臉色灰敗,再次從熟悉的院落內醒來。
「……」
寧開無言,雙眸有些無神地看向鏡湖方向。
「事在人為……」
最終,在一旁寧青玉怪異的目光中,寧開喃喃低語,只是,連他自己都沒幾分信心。
歲月流逝、時光長河奔涌。
寧開一次次從熟悉的院落內醒來,而後一次次振奮精神,試圖去逆轉寧村的命運,但無論他如何去嘗試,最終迎接寧村的,都只剩下一抔劫灰。
「沒希望,根本沒有希望……」
等寧開第八次從院落內醒來時,他幾欲癲狂,他嘗試了各種方式,窮盡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辦法。
但無論如何,他都跳不出這一方牢籠。
「洗滌道心,這算哪門子洗滌道心……」
寧開神色癲狂,讓一旁的小青玉縮了縮脖子,她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阿寧哥哥。
「沒有辦法……」
「寧村註定要毀滅……」
到最後,他仰面躺倒在翠柳樹下,看著這株與自己相同年歲的柳木,雙眸中的靈光都幾乎散去。
他只是想保下這一方淨土,想保下那些待他極好的叔叔嬸嬸,想要讓老村長去看看即墨城,去見見高天城。
他只是不想讓寧青玉失去父親,不想讓寧石在湖心島半夜躲在房間裡手腳顫抖,他只是想留下這一片美好的回憶。
但……
「有些事情,或許早有註定……」
寧開擦去眼角的頹喪,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再度看向鏡湖的方向。
即便沒有任何希望,即便命運早已註定,那又如何?
他從不信命……
「七次不行,那便七十次,總會有希望……」
寧開喃喃,衝著寧青玉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輕車熟路地向著老村長所在的院子走去。
這個時間點,老村長找他有事,他知道的。
但或許是寧開在地上多躺了一段時間,這一次,寧開在去老村長院子裡的路上,碰見了寧烈。
「阿寧,身子好些了嗎?」
寧烈身形高大,是標準的大荒人,粗壯的胳膊比寧開大腿都粗上半圈,此刻臉上洋溢著笑容,向寧開打著招呼。
「烈叔……」
寧開喊了一聲,目光有些複雜。
七次歷劫,他沒能救下寧村,但眼前漢子的結局,是有能力改變的。
「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你才剛剛踏足修行,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
寧烈臉上露出笑容,他負責教導寧村所有孩子熬煉體魄,如今寧村狩獵隊中,不少青年都是他教出來的。
「我沒什麼大礙,村長爺爺找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寧開擠出幾分笑意,同寧烈道別,離開那憨實漢子的視線後,狠狠揉了幾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