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嘶吼,狀若癲狂,瘋狂掙扎著,體內破碎的骨骼刺透內臟,深紅色的血液不斷自嘴角淌出。
他在自殘,逼寧開殺了他,即便是死,他也不想拖阿姐後腿。
若非是他執意打開扇貝,又以衍紋境之身敗在一個凝紋境手上,阿姐又豈會那般被動。
「住手!」
少女厲喝,目光冷厲,讓對面兩名少年後背都是一寒。
「你給我安分點!」
她看向那掙扎的少年,斥責道,而後又轉向寧開。
「我乃靈院傳承弟子,掌一脈傳承金印,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但若你肆意開口,那便魚死網破。」
少女神色冷漠,透著一股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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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姐的血脈壓制下,那徐缺果真停止掙扎,滿臉死灰,內心中充斥著懊悔。
「你們這搬山猿……」
寧開開口的瞬間,姐弟倆內心都是一沉。
這是最壞的情況,在搬山猿幼崽面前,又有幾人能不動心。
「我沒有興趣。」
但寧開話音一轉,令兩人眼中浮現錯愕。
「但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避開那老搬山猿耳目,這搬山猿幼崽又有什麼作用?」
少女沉默片刻,臉色愈加蒼白,輕嘆一聲。
「我師長引開老猿……」
徐燼霜聲音溫婉,與名字截然不符,將她們如何獲取搬山猿幼崽和盤托出。
「所以,這白玉扇貝,是你們藏身之用,是你的法器……」
寧開沉默,看著少女點頭,一時有些無言。
所以到頭來,自己砸了人家法器,還將對面連人帶法器放火上烤,也無怪那徐缺一出來就要找他拼命。
「這搬山猿幼崽,事關我靈師修行之路,靈師遭受天妒,壽夭,此行是為我續命而來……」
「除了這搬山猿,道友想要些什麼,只要不太過分,我都可以滿足。」
徐燼霜見寧開沉默,再次開口。
她身形纖細,眸若秋水,眉宇間透著柔意,配上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很容易讓人心生憐憫。
「小寧子,還等什麼!」
小屍掛在寧開腰間,悄悄傳音給他。
「要我說,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個富婆,直接給這小丫頭收了。」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軟飯硬吃……」
「閉嘴!」
寧開在心底罵道,不著痕跡瞥了徐燼霜一眼。
眸若秋水,膚若凝脂,腰肢纖細,胸前更是有著驚人的弧度……
寧開一個大荒里長大的孩子……
所以,他提著徐缺,一步步後退,邊退邊開口道。
「我本無意打擾,只是將這扇貝誤認為某種靈材……」
「我會將他安置在千里之外,你我兩不相干。」
在少女詫異的目光中,寧開提著徐缺,於山巒間縱躍,迅速消失在視線盡頭。
寧開並未食言,他離開數百里後,換了個方向,一路前行上千里。
而後在一處山坳間尋了處隱秘之所,將只剩半條命的徐缺扔下。
「你阿姐是靈師,你這點傷勢並不算什麼,也不會留下後遺症,希望你日後不要自尋死路。」
寧開居高臨下,從須彌袋內取出一株大藥,捏碎餵給徐缺。
這並不足以令他恢復傷勢,但至少能吊住他性命,不至於隨便被某個山間小獸叼走。
當然,若當真有凶獸恰好闖入這處隱秘之所,那也是這徐缺的造化。
「晦氣!」
寧開罵了一句,在少年複雜的目光中迅速遠遁。
這件事本就是他理虧,砸了人家的法器不說,還連人帶法器架火上烤。
他不是什么正直的人,但在這種情況下,讓他趁人之危,謀害姐弟兩人性命,他也做不到。
寧開離開後不過半日,一名邋遢道人掠過長空,來到洞窟上方,將重傷的徐缺牽引上去。
徐燼霜面色蒼白,但看到安然無恙的徐缺後,原本冰冷的神色微微緩和。
「無妨,只是皮外傷。」
道人探查一番,也是鬆了口氣。
但隨即,道人面色一陣張紅,張口噴出一口淤血。
「師尊!」
徐燼霜眉頭緊蹙,銀牙緊咬,溫潤的嘴唇沒有半分血色。
「和那搬山猿過了幾招,受了點小傷,無妨。」
「倒是你們說的那位少年……」
道人閉目感知一番,方圓千里內早已沒了對方蹤跡。
「你們怎麼看?」
他目光慈和,看向徐缺與徐燼霜,開口問道。
「或許……是個誤會。」
徐燼霜搖了搖頭,此番有驚無險,好在徐缺也沒什麼大礙,不過是一些皮外傷。
要說她對寧開沒有惱恨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聖人。
但終究,是對方放過徐缺,除卻受了些苦頭外,兩人也沒什麼大的損失。
「阿姐,那人是個天才,或許可以嘗試招攬……」
一直低著頭的徐缺,此刻抬眸,臉色有些難看。
即便再不想承認,他輸給一個凝紋境是事實。
「哦……為什麼?」
道人目光訝異,這徐缺向來是驕縱的性子,此番吃了虧,沒想著報復,反倒還提議拉攏,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又不是真傻……」
徐缺瞧著兩人怪異的目光,面色漲紅,聲音如蚊蠅般。
「那人分毫未取,臨走時還贈了我一株大藥,可見心性。」
「以凝紋之身……戰敗我衍紋境,可見天賦。」
「再加上他身上那股野性,一看就是大荒里野蠻生長的土著,身世乾淨。」
道人與徐燼霜靜靜地聽著,兩人都是目光柔和地看著少年。
「缺兒,你長大了……」
徐燼霜伸手,摩挲著少年頭頂髮絲,聲音透著幾分感懷。
「我都多大了,還摸我頭。」
少年辯駁道,卻並未拍開,額頭燙的可怕,許是輸給寧開的羞惱罷。
……
在距離三人數千里外,寧開運轉著隱匿道術,回頭瞥了一眼那洞窟所在的方向。
這個時間,想必徐缺應當已經與徐燼霜會合。
「靈院……」
寧開喃喃著,自一座座山巒間縱躍,靈眼掃視著,探查可能存在的危險。
當初那蕭鈺糾集諸多打手,深入葫蘆山谷,最終卻杳無音訊。
如今又有傳承弟子徐燼霜,謀奪搬山猿幼崽,欲在靈師之道更近一步,逆天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