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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墨雷

  這不是磨礪,是上蒼降下的劫難,它要將寧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給我凝!」

  寧開軀體染血,半個身子都變得殘破。

  他拖著殘軀怒吼,胸口那一點綠芒仍舊在緩緩匯聚著,向著完整的紋路蛻變著。

  「嘩啦」

  翠柳樹枝條顫慄,為寧開引出部分血色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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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丈高的樹身瞬間變得焦黑,一條條翠枝被劈的粉碎,無數焦黑的葉片從樹梢滑落,化作漆黑的粉末。

  就連那粗大的樹根也化作焦黑之色。

  原本蒼翠的柳樹,瞬間只剩下一道焦黑的木樁。

  天空墨雲未散,一道道血色雷霆砸落,將寧開與翠柳樹籠罩在內。

  「噗……」

  寧開喋血,半邊身子都變得焦黑。

  翻卷的血肉間,晶瑩的血滴流淌出的瞬間,便是被那恐怖的雷霆之力碾成虛無。

  這哪裡是人能渡過的劫罰,寧開罵娘,忍不住爆粗口。

  這種層次的雷劫,哪怕是衍紋境的生靈,恐怕都只能在絕望中一點點化作焦炭。

  他能感覺的,頭頂的墨雲中還蘊藏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即便他能頂著血色雷霆凝聚出道紋,同樣會落的個身死魂銷的下場。

  「不!」

  寧開怒吼,掙扎著抬眸,迎上那道道血色。

  識海內,金色的神魂鎖鏈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交擊聲。

  一滴滴神魂液匯聚在一起,盡數灌入最中心的翠柳魂紋內。

  一道無比璀璨的湛藍流光自寧開雙眼爆發,徑直射入上方墨雲,攪亂幾里雲層。

  「轟!」

  仿佛被寧開激怒了一般,那墨色劫雲翻湧著,無數水桶粗的血色劫雷降下,將寧開周邊化作恐怖雷獄。

  血肉崩裂、木屑翻飛。

  這一下幾乎將寧開整個身子打的破碎,他仰面躺在焦黑的劫土上,眸光黯淡。

  他胸口的道紋雛形直接被打散,濃郁的血氣逸散開,被一道道雷霆攪的粉碎。

  在他身旁,翠柳樹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樹樁,散著裊裊青煙。

  一層黑色的灰燼匯聚在樹樁下,試圖維繫住根系最後一縷生機。

  「哈哈哈……」

  寧開慘笑,這是早有預料的結局。

  浮世千萬載,在那無盡歲月中不知誕生了多少天驕妖孽。

  成王做祖,開創一道,這是不知多少大能畢生的夙願。

  若靈師的宿命當真如此簡單就能打破,又豈會等得到寧開。

  若當真如此簡單,又怎麼可能流傳下來那麼一句誡言。

  「只是……不甘心啊。」

  寧開目光渙散,整個軀體都被雷霆打的殘破,目光恍惚地望著天空中的劫雷。

  他不甘心!

  他還沒有完成老村長的囑託,他還沒有讓當初那些勢力都付出代價。

  小狼崽、寧青玉、寧石……

  一道道面容在寧開眼底閃過。

  「即便我死了,青玉和寧石也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等以後小狼崽回來,湖心島應該會變得很風光吧……」

  寧開掙扎著偏過頭,只是這簡單的動作,便幾乎讓他整個軀體散架。

  「只是……我好像一直都在食言……」

  天空中血色依舊,寧開任由一道道雷霆砸落,在他本就破敗的軀體上肆虐著。

  在他眼中,只剩下那一道道血色。

  每一道雷霆落下,他的生命印記便弱上一分。

  「生靈有命紋,天地山川亦有……」

  「那……這血色雷霆呢?」

  寧開喃喃著,腦海中破碎的神魂鎖鏈碰撞,眼前的世界再度化作透明。

  枯枝、劫灰、雷霆……

  所有的一切都在寧開眼中隱去。

  在那片澄澈的世界中,一枚枚符號浮現,那是山川草木的紋路。

  一道道恐怖的毀滅雷霆,化作無盡毀滅道則。

  那是一種特殊的血色物質,只是看上一眼,都足以令人心頭壓抑。

  寧開……看不透。

  在他眼中,劫雲仍舊烏黑,雷霆暴虐如舊。

  「轟!」

  又是一道血色雷霆砸落,一滴晶瑩的血液迸濺,墜入少年湛藍的眸子內,濃郁的血色自寧開雙眸內暈染開來。

  自眼底最深處,深邃、神秘的湛藍光芒爆發。

  在寧開視線中,那墨色的劫雲內,一道玄奧的紋路顯露一角。

  只是一處邊角,卻是散發著無盡神秘、恐怖的氣息。

  那代表著劫罰,代表著上蒼……

  「呵……」

  寧開嘴角溢血,嘲弄地看著那劫雲。

  殘破的身軀微微發光,這具早已支離破碎的身軀,血肉蠕動、筋骨碰撞,殘存的血滴化作殷紅的血氣。

  他在榨乾這具軀體最後殘存的血氣。

  「你不是高高在上,你不是自詡眾生之罰……」

  「那我今日,就要將你拉下泥濘!」

  寧開嘶吼,殘破的身子如野獸般,瘋狂地壓榨體內的血氣。

  一點墨色自少年心口浮現,血氣如狼煙灌入那處墨點,一點點拓寬延展著。

  「來啊!看你先劈死我!還是你先墜落泥濘!」

  寧開怒吼,血色的視線死死盯著上方劫雲。

  「轟!」

  墨雲翻卷,一股無比恐怖的威勢自雷雲中醞釀。

  那是遠超先前血色雷霆的劫難。

  數十里寬大的劫雲濃縮,化作數米方圓,濃郁到極致的劫雲中,滴落下一滴墨色液滴,緩緩向著寧開墜來。

  那是整個劫雲所蘊含的力量,即便是衍紋境生靈,在這墨色前也十死無生,連屍骨留存都將是奢望。

  少年雙眸平靜,胸口那一條殘破的紋路漸漸完善,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落下那最後一筆。

  屬於凝紋境的氣勢自少年周身散發,數十里內的天地精氣向著少年匯聚,去修補他那殘破的軀體。

  斷骨再生、筋骨重塑,一滴滴晶瑩的血滴奔涌著,如瓊漿般粘稠厚重。

  焦黑的樹樁旁,少年身上的氣勢瞬間強大數倍。

  但在那墨滴面前,卻仍舊如螻蟻一般。

  即便是跨入凝紋境的寧開,同樣只能在那墨滴下,靜靜等待著筋骨盡毀,去等那死亡臨身。

  這是天劫,只能由寧開自身渡過,

  劫雷籠罩下,生靈越強,劫雷的威力也會隨之調整。

  這是上蒼的劫難,是毀滅,並非磨礪。

  它存在的意義,就是毀滅劫雷下的所有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