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颺坐在最後面。
腿搭著旁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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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拿著昨天任務的數據板。
表面看起來也在寫報告。
實際上。
她已經把種子那一欄看了好幾遍。
【目標：失控惡意種】
【回收前能量值：71】
【回收後記錄值：68】
差三。
很小。
放在正常波動範圍內。
惡意種子本來就不是固定值。
宿主使用。
戰鬥消耗。
熊亞淨化。
都會產生損耗。
沒人會覺得這種差距有問題。
小颺本來也不會。
直到昨天那層反光。
她把數據板往前翻。
上一次。
【52】
【51】
再上一次。
【83】
【82】
看起來都正常。
再往前。
【65】
【61】
小颺動作停了一下。
少四。
她把那次任務點開。
發生在一個多月前。
廢棄商場。
目標最後被逼進鏡牆附近。
小颺盯著「鏡牆」兩個字。
昨天那一瞬間的畫面又冒出來。
透明。
很薄。
反了一下光。
她沒有繼續往下查。
凱特就在前面。
熊亞也在。
現在連她自己都不能確定看見了什麼。
貿然說出來。
只會讓所有人跟著亂。
小颺把那一頁記下來。
繼續寫報告。
……
接下來幾天。
惡女團又執行了兩次任務。
一次正常。
另一次回收種子時。
小颺特意盯著看。
什麼都沒發生。
她甚至開始懷疑。
自己那天真的看錯。
直到第五天晚上。
她回家洗完澡。
小楓已經抱著薯片占了沙發。
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小颺從她面前經過。
順手把薯片拿走。
「小楊！」
小楓立刻坐直。
「我的。」
「晚上十一點。」
小颺看包裝。
「你還吃這麼多？」
「我才剛開。」
「明天再吃。」
「小楊。」
「幹嘛？」
「你這樣叫橫刀奪愛。」
小颺腳步停住。
回頭看她。
「你知道這個成語什麼意思嗎？」
小楓眨眼。
「搶別人喜歡的東西？」
「……」
小颺想了一下。
「這次居然勉強沾邊。」
小楓立刻伸手。
「那還我。」
小颺直接把薯片放到柜子最高處。
「明天。」
「小楊！」
「刷牙。」
小楓氣呼呼起身。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還小聲念：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吃薯片。」
小颺剛要糾正。
想了想。
懶得講。
等小楓進衛生間以後。
她才回房。
關門。
拿出平板。
打開惡女團任務記錄。
這一次。
她沒只看最近幾次。
直接把過去幾個月所有自己參與過的回收任務全部調出來。
一條一條對。
任務地點。
目標等級。
種子初始估值。
戰鬥時間。
回收前讀數。
回收後讀數。
熊亞狀態。
有沒有出現額外魔氣。
有沒有發生環境干擾。
資料很多。
小颺開始還坐著。
後來乾脆趴到床上。
再後來。
拿了紙筆。
一項一項寫。
十一點半。
十二點。
凌晨一點。
小楓中間推門進來一次。
只露一顆腦袋。
「小楊。」
小颺頭都沒抬。
「怎麼還不睡？」
「我起來上廁所。」
「哦。」
「你在幹嘛？」
「看東西。」
小楓走進來。
趴到桌邊。
看了幾眼。
完全看不懂。
「數學？」
小颺看她。
「你覺得這裡哪裡像數學？」
「好多數字。」
「有數字就叫數學？」
小楓想了一下。
「統計學？」
小颺意外看她。
「這次居然很接近。」
小楓馬上露出得意表情。
「我最近博覽群書。」
「你剛才睡前看的漫畫？」
「漫畫也是書。」
小颺點頭。
「有道理。」
「現在回去睡。」
小楓打了個哈欠。
走到門口。
又回頭。
「小楊。」
「嗯？」
「你也早點睡。」
「知道。」
門關上。
小颺重新低頭。
到凌晨兩點十七分。
她終於停下來。
紙上。
一共二十七條任務。
二十七次完整種子回收。
她用筆把其中四次圈了出來。
第一次。
舊商場。
鏡牆。
能量損耗超過正常值。
第二次。
地下停車場。
大量車窗。
損耗異常。
第三次。
舊住宅區。
戰鬥最後發生在浴室。
整面鏡子破碎。
第四次。
就是幾天前的校車。
擋風玻璃、車窗、後視鏡。
四次。
全部存在反光介質。
小颺坐直了一點。
又把四次能量數據全部算了一遍。
損耗比例不一樣。
少得非常小。
單次看。
根本不值得注意。
可四次擺在一起。
味道就變了。
而且。
她終於發現。
自己那天覺得「少掉一點」的感覺。
不是錯覺。
種子進入熊亞契約以前。
確實有一小部分能量。
先離開了。
去哪？
不知道。
誰拿走？
也不知道。
小颺盯著紙。
很久。
最後拿起手機。
本來想給熊亞發消息。
打了兩個字。
又刪掉。
如果問題來自種子回收過程。
熊亞自己為什麼一直沒發現？
可能只是感知角度不同。
也可能……
小颺看著屏幕。
最終把手機放下。
先不找熊亞。
第二天。
她直接找凱特。
……
午休。
教學樓頂。
凱特推開鐵門。
小颺已經站在欄杆邊。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風很大。
紙被夾得很緊。
凱特走過去。
「這麼神秘？」
小颺回頭。
「有點東西想問你。」
「說。」
小颺沒有繞。
直接把四份記錄遞過去。
凱特接過。
第一份。
第二份。
第三份。
看到第四份時。
她抬眼。
「共同點？」
小颺點頭。
「你也看出來了？」
「反光面。」
凱特很快。
「還有能量差。」
小颺眼神一動。
「你以前注意過？」
凱特重新低頭。
「注意過數據。」
「沒把它們放一起。」
她把四張紙重新排。
「四次異常損耗。」
「都在合理區間邊緣。」
「單獨報上來。」
沒人會查。」
小颺靠著欄杆。
「我幾天前看到東西了。」
凱特抬眼。
「什麼？」
「種子被熊亞吸收前。」
「表面閃了一層東西。」
「很薄。」
「像鏡子反光。」
「然後那一小部分能量就沒了。」
凱特聽完。
沒有馬上說話。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
紙角輕輕顫。
過了一會。
凱特問：
「熊亞知道嗎？」
「不知道。」
「其他人呢？」
「也不知道。」
凱特點頭。
「先別說。」
小颺有些意外。
她本來以為凱特會讓自己直接找熊亞確認。
「你也覺得有問題？」
「我覺得值得查。」
凱特把四份資料重新裝回文件夾。
「現在只有四次。」
「還不夠。」
「而且熊亞一直負責種子處理。」
「如果真的有人從契約裡面拿東西。」
「在我們弄清楚以前。」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颺看她。
「你懷疑熊亞？」
凱特搖頭。
「我懷疑任何我看不懂的環節。」
語氣很平。
「包括我們自己的力量。」
小颺安靜了一下。
隨後笑了笑。
「很像你會說的話。」
凱特把文件夾遞迴來。
「給我一份完整記錄。」
「二十七次全部。」
「我從另一邊查。」
「你繼續看回收過程。」
「別刻意表現。」
「尤其別讓熊亞覺得你在盯他。」
小颺接過。
「明白。」
凱特走到門口。
又停下來。
「還有。」
小颺看她。
「這件事。」
「從現在開始。」
「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好。」
鐵門合上。
小颺低頭。
看著手裡的文件夾。
二十七次。
四次。
數字很少。
線也很細。
可她現在已經越來越確定。
惡女團每一次處理種子的時候。
可能都有另一雙眼睛。
就在旁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