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抬眼。
寒的表情。
很自然。
疑惑也很淺。
顧墨只看一眼就明白。
觀察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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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清掉了。
「顧客。」
寒點頭:「哦。」
沒繼續問。
她走進來。
「危機結束了。」
顧墨:「嗯。」
寒聲音輕了一點:「你又要離開了,是不是?」
顧墨看她。
寒也看著他。
十年前。
她可能還會問很多。
去哪裡。
多久。
什麼時候回來。
能不能別走。
現在。
那些話。
到了嘴邊。
卻沒說。
顧墨靠回沙發。
「玩幾天,不急。」
寒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幾天?」
「不知道。」
「那就是還沒決定?」
「差不多。」
寒點頭:「哦。」
已經很好了。
真的。
比十年前。
好多了。
以前。
連這一點時間。
都不一定有。
她明白。
可心裡。
還是有一點往下沉。
很輕。
也熟悉。
寒沒有繼續問。
只是低頭。
把手裡的袋子提起來。
「我買了些好吃的。」
顧墨看了一眼:「什麼?」
「很多。」
「吃的。」
「喝的。」
「還有你以前喜歡的那些。」
顧墨坐直一點:「有可樂嗎?」
寒看他。
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有。」
顧墨點頭:「那行。」
寒把袋子拿到桌邊。
一樣一樣往外放。
零食。
便當。
小吃。
還有幾罐冰可樂。
顧墨拿了一罐。
拉開。
呲——
氣泡聲。
很清楚。
寒坐到旁邊。
自己也拿了點東西。
電視還開著。
正在播鐵時空各區重建進度。
誰都沒認真看。
也沒人再說大戰。
沒說H聯盟。
沒說魔界。
更沒說顧墨什麼時候離開。
桌子上。
全是吃的。
冰可樂。
放在最中間。
寒低頭拆開一包東西。
遞過去。
「這個,你以前喜歡吃。」
顧墨接過:「難為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寒小聲地說。
窗外。
天已經慢慢暗了。
街上的施工聲。
也停了不少。
理髮店裡。
只剩電視聲。
包裝袋偶爾響一下。
還有可樂氣泡。
誰都沒有談下一次離開。
也沒有說以後。
就這樣坐著。
吃東西。
看電視。
偶爾講兩句沒什麼意義的話。
仿佛那些漫長到讓人快忘記彼此聲音的日子。
都還沒有發生。
一切。
都和十年前一樣。
……
深夜。
東街已經沒什麼人。
理髮店裡的電視還開著。
聲音不大。
寒坐在沙發另一邊,手裡拿著一罐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可樂。
桌上的零食吃掉了一半。
顧墨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電視畫面。
看了有一會。
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
體內。
另一種變化還在繼續。
善原力。
惡原力。
十年積下來的魔氣。
異能。
戰力。
那些原本各自涇渭分明的力量,如今全部被強行壓縮進同一具身體裡。
量很大。
純度也足夠高。
換成其他人。
光這一具身體裡塞進去的東西,早就夠炸上幾次。
顧墨倒沒覺得難受。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些力量。
始終帶著痕跡。
魔氣就是魔氣。
異能還是異能。
善原力和惡原力即使被他壓得再乾淨,最深處仍有屬於十二時空體系的印記。
以前。
顧墨並不在乎。
能用。
夠強。
就行。
可狄阿布羅魔尊離開鐵時空之前,那句話到現在還留在耳邊。
「天道,是不會放過你的!」
當時整個鐵時空都被戰鬥餘波壓得發顫。
魔潮散盡。
狄阿布羅魔尊也退了。
可那句話。
顧墨記下了。
天道。
他以前也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每一個時空都有自己的規則。
再弱的空間,也有自己的底層結構。
異能行者生在這裡。
力量從這裡來。
死亡以後。
多數東西也重新歸進這套體系。
顧墨一直在拿。
金時空拿戰力。
鐵時空拿異能。
魔界拿魔氣。
現在連善惡兩種更高層次的原力也收進體內。
拿得越來越多。
身上的標籤也越來越多。
短時間沒什麼。
再繼續下去。
遲早有一天。
他一動。
整個十二時空的規則都會知道是誰動了。
到了那一步。
隱藏氣息沒意義。
收斂戰力也沒意義。
因為規則看的根本不是表面波動。
看的是源頭。
顧墨抬起手。
掌心上方。
一縷很淡的黑色能量浮出來。
下一秒。
黑色慢慢變成白色。
再轉成金色。
三種能量在他掌中不斷切換。
外形可以改。
氣息可以壓。
真正的根還是在那裡。
顧墨看了幾秒。
五指合攏。
那一小團力量直接散掉。
寒抬眼看過來。
「又準備走?」
顧墨轉頭。
「這麼明顯?」
寒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已經看了三次冰箱。」
「平常你只會看裡面還有多少可樂。」
「剛才三次,一罐都沒拿。」
顧墨低頭看了看手裡。
確實空著。
「觀察力進步了。」
寒沒理這句。
「去多久?」
「不清楚。」
「危險?」
顧墨想了一下:「還好。」
寒安靜了幾秒。
她現在對「還好」這兩個字已經不怎麼信。
顧墨嘴裡的還好。
範圍一向很大。
能從普通小事。
一路覆蓋到魔尊。
不過她也沒追問。
認識這麼久。
她清楚顧墨的性格。
真需要說的時候。
他會說。
不準備說的時候。
問十遍也差不多。
寒把手裡的可樂放下:「什麼時候走?」
「今晚。」
「這麼快?你剛剛還說不急。」
「確實不急。」
寒看了眼四周:「這次又去哪?」
顧墨伸手拿起桌邊遙控器。
把電視關掉。
客廳一下安靜不少。
「銅時空。」
寒動作停了一下。
去別的時空……麼?
「去做什麼?」她故作輕鬆地問。
顧墨起身。
把桌上的空罐拿起來。
「找點東西。」
寒看著他的背影。
「能讓你親自跑一趟的東西?」
顧墨把空罐扔進垃圾桶。
「以前沒成熟。」
「現在差不多了。」
這句話。
寒沒聽懂。
顧墨也沒繼續解釋。
他走到櫃檯後。
從最下面的抽屜里取出一把舊鑰匙。
鑰匙很普通。
黃銅。
邊緣已經磨得有些發亮。
六十年前離開銅時空以後。
這東西就再沒用過。
顧墨看了一眼。
收進口袋。
寒注意到。
「銅時空的?」
「嗯。」
「房子?」
「店。」
寒沉默。
過了兩秒。
她才問:
「你到底在哪幾個時空開過理髮店?」
顧墨認真想了下。
「以後有機會再數。」
寒看他。
最後只吐出兩個字。
「隨你。」
顧墨拿起外套。
從她身邊經過。
走到門口的時候。
寒又叫了一聲。
「顧墨。」
他回頭。
寒坐在沙發上。
目光里波濤洶湧的情感壓得很深。
「回來以後。」
「記得開門。」
顧墨看了她一會。
點頭。
「好。」
門打開。
夜風灌進來。
風鈴輕輕響。
下一秒。
店外已經沒人。
……
銅時空。
某條小街。
街邊樓房不高。
電線雜亂地從頭頂穿過去。
夜裡還有幾家宵夜攤沒收。
老闆坐在塑料凳上看手機。
油鍋已經關了。
空氣里殘留著炸物和辣椒的味道。
這時。
空間微微扭曲。
一間理髮店,憑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