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看著中央的蒼穹。
又看葉聖。
最後。
看向那幾組已經幾乎完全失控的魔界設備。
突然有點明白。
顧墨為什麼從來不急。
十年前。
H聯盟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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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
這幾年。
他們越做越大。
顧墨還是不急。
因為從一開始。
他可能就沒準備把這東西拆掉。
拆了。
太浪費。
H聯盟想造終極X。
就讓他們造。
想研究善惡原力。
就讓他們研究。
想借魔界技術。
也讓他們借。
甚至魔界反過來利用他們。
可能都在那個男人預料里。
因為越到最後。
這裡能集中的東西。
就越多。
陳偉看著眼前。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
H聯盟用了十年。
費了這麼多人。
死了這麼多人。
搭出的終極實驗。
最後。
真的是給自己用的嗎？
還是——
從很早以前。
就已經被別人。
預訂了？
轟——！！！
外面。
又一聲巨響。
整個實驗室猛地一晃。
黑色魔紋。
瞬間爬過半面牆。
科研人員大喊：
「地表防護破了！」
「魔氣進入第一層！」
「最多十分鐘！」
負責人猛地回頭。
「終極X多少？！」
「93.7%！」
「繼續！」
「善原力輸出不夠了！」
「加！」
「葉聖承載會受損！」
「加！」
「惡極性呢？！」
「還在漲！」
「同步！」
陳偉聽著。
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沒人注意。
這群人。
到現在。
還在拼命往前推。
好。
推。
繼續推。
最好。
一步都別停。
陳偉緩緩抬頭。
看向主屏幕。
蒼穹的終極X適配率。
還在往上。
【94.1%】
【94.6%】
【95.0%】
陳偉眼神。
一點點沉下來。
顧墨。
我現在終於知道。
你為什麼一定要我進來了。
你根本沒準備。
摧毀他們的實驗。
你在等他們。
把實驗……
做到最後一步！
……
實驗已經徹底失去原本的節奏。
沒有暫停。
沒有重新校準。
甚至連正常的觀察階段。
都被全部跳過。
H聯盟的人。
像是知道外面的時間已經不多。
所有步驟。
都在往前推。
葉聖那邊。
善原力已經不再只是被一點點抽。
而是整個生命頻率。
被強行展開。
嗡——
實驗椅四周。
一圈又一圈白色波紋。
從葉聖體內往外擴。
胸口。
手臂。
脊柱。
甚至意識深處。
那些平時根本不會顯露出來的生命特徵。
全被機器一點點拉出來。
屏幕上。
數據快速刷過。
【生命頻率完整展開】
【血脈結構讀取中】
【精神主體穩定】
【善原力純度：繼續上升】
葉聖額頭全是汗。
身體卻被固定得一動不能動。
那種感覺。
比剛才抽取善原力更難受。
剛才至少只是往外抽力量。
現在。
連他這個人本身。
都像被拆開。
一層一層。
攤在屏幕上。
他能感覺到。
自己小時候受過的傷。
身體裡某些很細小的舊疾。
甚至血液里那種從出生開始。
就一直存在的東西。
都被翻了出來。
旁邊。
陳偉那邊。
情況一樣。
只是顏色完全不同。
黑色。
濃得發沉。
他的生命頻率一展開。
周圍幾個監測設備。
立刻開始出現波動。
【惡極性活性升高】
【精神壓迫值上升】
【血脈結構讀取中】
【負向原力自穩定】
一名科研人員看著數據。
忍不住說道：
「這兩個樣本。」
「完整度都比預計高。」
負責人站在中間。
頭也沒回。
「當然。」
「能走到這一步。」
「就沒有廢料。」
陳偉聽見。
眼神冷了一下。
可沒罵。
他現在。
更多注意力。
都在葉聖身上。
葉聖已經快撐不住。
臉色白得厲害。
呼吸也開始發亂。
可那股善原力。
還是很穩。
哪怕被強行展開。
被抽。
被分析。
都沒有失控。
陳偉看著。
心裡那種熟悉感。
又一次冒出來。
這幾天。
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
產生這種感覺。
葉聖有時候抬頭。
有時候說話。
有時候皺眉。
都像什麼。
可他每次真去想。
又抓不住。
顧墨說。
葉聖很可能就是自己弟弟。
陳偉一直沒有完全敢信。
不是不想信。
是不敢。
找了這麼多年。
如果最後只是又一次錯。
那比沒找到。
還難受。
所以他一直壓著。
沒問。
也沒認。
現在。
實驗室卻開始自動讀取兩個人的生命結構。
陳偉心裡。
莫名升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幾秒後。
主控屏幕。
突然響了一聲。
滴。
最開始。
沒人理。
下一秒。
一塊新的比對窗口。
自己彈出來。
科研人員愣了一下。
「怎麼多了一組自動比對？」
旁邊的人看過去。
「資料庫觸發的。」
「什麼條件？」
「兩個樣本同時進行完整生命頻率展開。」
「系統自動做血脈關聯篩查。」
陳偉猛地抬眼。
葉聖也愣住。
屏幕上。
兩組複雜到看不懂的數據。
開始快速重疊。
一條。
兩條。
十條。
越來越多。
最開始。
只有少量吻合。
隨後。
相似區域。
瘋狂增加。
【基礎遺傳結構比對】
【高度相似】
【血脈源性分析】
【進一步確認中】
葉聖呼吸。
慢慢停住。
他看了看屏幕。
又看向陳偉。
陳偉的臉色。
也一點點變。
科研人員還沒意識到什麼。
只是盯著數值。
「這兩個樣本……」
「血緣關係很近。」
負責人終於回頭。
「近到什麼程度？」
「正在算。」
下一秒。
屏幕一閃。
一行新的結果。
直接跳出來。
【血脈同源度：確認】
實驗室。
安靜了一瞬。
後面。
還有一行。
【直系親緣關係高度匹配】
【兄弟關係概率：99.97%】
葉聖徹底愣住。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只是盯著那幾個字。
很久。
像沒看懂。
又像已經看懂了。
陳偉閉了閉眼。
最不需要別人幫忙確認的東西。
現在。
還是被確認了。
葉聖慢慢轉頭。
看向他。
這一次。
眼神徹底不一樣。
以前很多沒想明白的事情。
忽然一下。
全回來了。
第一次見陳偉時。
那種很奇怪的熟悉感。
陳偉有時候看他。
看得莫名其妙。
問他的事。
又總比正常人多一點。
自己生病的時候。
陳偉明明嘴很硬。
卻在旁邊待了很久。
還有。
那次藥。
那包糖。
以及很多時候。
陳偉明明想說什麼。
最後又咽回去。
全都涌回來。
葉聖嘴唇動了一下。
「你……」
聲音。
一下啞了。
陳偉沒看他。
葉聖盯著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陳偉還是沒說話。
葉聖眼眶。
一點一點紅起來。
「陳偉。」
「你看我。」
陳偉這才慢慢抬眼。
兩個人。
隔著幾米。
中間全是機器。
管線。
還有不斷跳動的實驗數據。
葉聖胸口起伏很快。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陳偉沉默了很久。
最後。
只說了一句。
「沒早多久。」
葉聖眼神一下變。
「所以你真的知道？！」
陳偉沒法再躲。
屏幕已經把東西全攤開。
再裝。
沒有意義。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嗯。」
葉聖眼睛更紅。
「你……」
「你跟我到底什麼關係？」
陳偉看著他。
喉嚨像堵了一下。
找了這麼多年。
腦子裡想過無數次。
如果有一天。
真找到。
第一句話說什麼。
是罵。
還是問。
還是直接把人拉回來。
可真到了這一刻。
沒有一個用得上。
他最後。
只說了五個字。
「我是你哥。」
葉聖整個人。
一下僵住。
實驗室的聲音。
還在。
警報也在。
可他好像全聽不見了。
只剩下那句話。
我是你哥。
眼淚。
幾乎是一下就上來。
可下一秒。
不是高興。
是火。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陳偉愣了一下。
葉聖眼淚都紅透了。
聲音直接炸開。
「你知道還不說？！」
「你把我當什麼？！」
「實驗對象？」
「任務目標？」
「還是你覺得我根本沒資格知道？！」
陳偉眉頭一皺。
「我也是剛知道。」
「剛知道多久？！」
「沒幾天。」
「沒幾天也是知道！」
葉聖越說越氣。
「你有多少機會可以講？！」
「為什麼一直瞞？！」
陳偉也被問得煩。
「我連自己都不敢確定。」
「你讓我怎麼講？」
「告訴你。」
「葉聖。」
「我找了十幾年的弟弟可能是你。」
「然後呢？」
「萬一錯了呢？」
葉聖一下停住。
陳偉盯著他。
胸口也堵。
「我已經認錯過人。」
「找錯過線索。」
「被騙過。」
「你以為我不想講？」
「我是不敢。」
葉聖眼裡的火。
慢慢鬆了一點。
可還是委屈。
「那誰告訴你的？」
陳偉沉默一下。
腦子裡。
顧墨那張欠揍的臉。
自己冒出來。
他頓了頓。
「一個很欠揍的理髮師。」
葉聖：「……」
旁邊。
蒼穹原本痛得快翻白眼。
聽到這裡。
居然硬生生抬了一下頭。
「誰？」
陳偉沒好氣。
「顧墨。」
蒼穹：「……」
葉聖：「……」
這名字一出來。
剛才那股快壓死人一樣的情緒。
居然真的停了一瞬。
葉聖還掛著眼淚。
表情卻有點說不出的怪。
「理髮師？」
陳偉黑著臉。
「嗯。」
「就那個理髮很貴。」
「講話只講一半。」
「還總讓我想打他的那個。」
葉聖沒忍住。
嘴角動了一下。
陳偉看著。
自己也笑了一聲。
很短。
「你還笑？」
葉聖瞪他。
「不是你先說的？」
「那你別笑。」
「我就笑。」
「你——」
兩個人。
居然真在這種地方。
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是太離譜。
找了十幾年的兄弟。
第一次確認關係。
一個被綁左邊。
一個被綁右邊。
中間還躺著個快被他們塞爆的蒼穹。
外面。
魔界已經進鐵時空。
這場面。
怎麼想。
都荒唐。
蒼穹靠在那裡。
喘得厲害。
還不忘補一句。
「等出去以後。」
「你們兩個再抱。」
「現在先想辦法救我。」
葉聖眼淚還沒幹。
直接罵：
「誰要抱？！」
陳偉也皺眉。
「你閉嘴。」
「你們兄弟兩個現在一條心了是不是？」
蒼穹氣得想動。
結果剛一抬異能。
經脈直接一抽。
「嘶——」
葉聖立刻看過去。
笑意瞬間沒了。
「別動！」
蒼穹咬牙。
「廢話。」
實驗。
還在繼續。
H聯盟根本不在乎。
他們認不認親。
兄弟。
對實驗室來說。
只多了一個價值。
負責人甚至盯著屏幕。
眼神越來越亮。
「難怪。」
「什麼？」
科研人員問。
「善惡結構互補。」
負責人說道。
「同源血脈。」
「可以進一步降低排異。」
陳偉聽見。
臉色直接沉下去。
「你敢。」
負責人看他。
「有什麼不敢？」
下一秒。
抽取設備。
再次加速。
嗡——！
葉聖身體猛地一顫。
剛才好不容易緩下來一點的臉色。
瞬間又白。
陳偉這邊。
惡極性提取。
也同步增強。
「呃——」
兩個人。
同時繃緊。
屏幕上。
白。
黑。
兩股能量。
越來越強。
【善原力輸出：62%】
【惡原力輸出：67%】
【同步提取中】
蒼穹中央。
也跟著出現劇烈波動。
原本進入他體內的幾種頻率。
在善惡加入後。
第一次真正出現大規模衝撞。
轟！
蒼穹身體猛地一震。
胸口幾乎從實驗椅上抬起來。
「啊——！」
周圍警報。
全部響起。
【內部能量衝突】
【善惡極性排斥】
【終極載體穩定度下降】
科研人員頓時亂了。
「善惡在互相抵消！」
「對沖太強！」
「蒼穹主體承載開始下降！」
負責人猛地皺眉。
「提高善原力穩定比例！」
葉聖那邊。
抽取量立刻增加。
「停！」
陳偉咬牙罵。
「你們這樣會把他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