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皺眉：「穩定？」
「一個人承受的力量越多。」
「越容易亂。」
「不同異能。」
「不同頻率。」
「魔性。」
「極端情緒。」
「塞得越多。」
「越容易忘記自己是誰。」
顧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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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原力。」
「可以把一個人拉回來。」
陳偉臉上的神情。
一點點變了。
因為這正是H聯盟最新報告裡的結論。
【精神穩定模塊】
他們得出的答案。
和顧墨一模一樣。
「所以，葉聖不是最終載體？」陳偉低聲說道。
「嗯。」
「他太穩定。」
「也太純粹。」
顧墨語氣很淡。
「拿來當鎖。」
「很好。」
「拿來當刀。」
「差一點。」
鎖。
陳偉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形容。
太準確。
善原力鎖住主體。
那麼……
他腦海里。
突然閃過另一個詞。
惡。
下一秒。
顧墨已經開口。
「所以他們開始找另一半。」
陳偉猛地抬眼：「什麼另一半？」
「惡原力。」顧墨看著他說道。
店裡。
突然安靜下來。
陳偉盯著他。
「你是說……」
「善讓人記得自己是誰。」
「惡。」
「會把攻擊。」
「欲望。」
「承載。」
「一起推高。」
「一個負責不讓人瘋。」
「一個負責讓人敢瘋。」
陳偉背後忽然有一點發冷。
他已經明白了。
「所以……」
「他們想把善惡原力放在一個人身上？」
顧墨：「現在只是想。」
「以後呢？」
「看他們能瘋到哪一步。」
陳偉沒有說話。
可呼吸。
已經開始變慢。
善。
葉聖。
惡……
他腦海里突然浮出最近H聯盟對自己的態度。
身份權限提升。
弟弟資料。
一次又一次誘導自己繼續完成任務。
還有——
總部最近突然對他的精神狀態問得越來越細。
陳偉臉色一點點變了。
「不對……」
顧墨看著他，露出笑容：「終於想到了？」
陳偉猛地抬頭！
「他們在查我？！」
顧墨沒回答。
可那眼神。
已經是答案。
陳偉胸口狠狠一沉！
「我也是樣本？？！！」
顧墨看著他。
「那不然……」
「你以為你是什麼？」
一句話。
像一盆冷水。
從頭澆到腳。
陳偉坐在那裡。
整個人徹底不動了。
他替H聯盟做事。
替他們盯人。
替他們篩選。
替他們記錄葉聖。
記錄蒼穹。
可到頭來。
自己也在名單里？
陳偉腦子裡。
突然閃過自己看過的那些文件。
【善。】
【惡。】
【雙極狀態。】
【精神極性。】
然後。
是葉聖。
再然後……
他自己。
「不可能……」
「不可能……」
陳偉下意識說道。
聲音卻已經沒什麼底氣。
「他們需要我。」
「他們答應過我。」
「幫我找弟弟。」
顧墨看著他。
幾秒。
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陳偉問道。
顧墨沒有馬上回答。
拿起剪刀。
重新走到他身後。
「頭低一點。」
陳偉怒吼：「我問你什麼意思？！」
顧墨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心裡已經有推斷了，還不願意相信嗎？」
嗡！！！！
陳偉腦子裡。
像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
他整個人一下站起來！
如果……
如果自己是惡……
那……
自己的另外一面。
就是……
就是……
這麼多年。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久到後來。
連他自己都快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一天找到。
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可現在。
他卻身體抖得厲害。
「不會的……」
「怎麼會……」
「我弟弟……」
「怎麼會是他……」
陳偉臉上的血色。
一點點退了下去。
「不……」
他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很輕。
「不會的……」
「這不可能……」
顧墨看著他。
沒說話。
「葉聖……」
「怎麼會是葉聖……」
陳偉要崩潰了。
葉聖。
那個整天笑得沒心沒肺的人。
那個會因為自己一句胃不舒服。
專門出去買藥的人。
那個自己明明只是在利用。
卻總讓自己覺得莫名熟悉的人。
是……
弟弟？
「不可能……」
陳偉搖頭。
「他姓葉。」
「我姓陳。」
「名字可以改。」顧墨意味深長地說。
陳偉臉色越來越難看：「誰的名字改了？你有證據嗎？」
顧墨看他：「沒有。」
陳偉眼裡瞬間冒出怒火。
「沒有你跟我說這些？！」
顧墨依舊平靜。
「所以你可以自己查。」
陳偉愣住。
顧墨說道：
「你不是最會查嗎？」
「血。」
「舊物。」
「童年記憶。」
「你們兩個身上。」
「夠你查的東西很多。」
陳偉站在那裡。
呼吸越來越重。
理智告訴他。
不能信。
這個人身份不明。
知道太多。
甚至有可能故意離間他和H聯盟。
可感情卻在瘋狂告訴他。
葉聖。
真的太像了。
那種說不出來的熟悉。
那種每一次靠近以後。
都會莫名讓他煩躁的感覺。
如果……
如果真的呢？
陳偉突然想到什麼。
猛地抬頭。
「等一下。」
「如果葉聖是我弟弟。」
「那H聯盟……」
顧墨彎了彎嘴角：「已經盯上他了。」
陳偉臉色。
瞬間白了。
「善原力……」
「他們把他當穩定模塊……」
陳偉拳頭一下握緊。
「那我呢？」
「你猜。」顧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陳偉牙關一點點咬緊。
惡原力。
一瞬間。
所有事情。
徹底連上。
H聯盟答應幫自己找弟弟。
可如果葉聖真的就是弟弟。
他們為什麼一直不告訴自己？
答案已經很清楚。
因為他們根本不想讓自己知道。
他們要的。
從來都不是幫他團聚。
他們要的是——
把兄弟兩個都留在實驗計劃里。
一個善。
一個惡。
陳偉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第一次。
真正的殺意。
從眼底浮出來。
「他們一直在騙我……」
他低下頭。
很久。
沒有說話。
再抬起來的時候。
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
顧墨重新拿起理髮布。
抖了兩下。
「坐下。」
「你頭還沒剪完。」
陳偉：「……」
「我問你為什麼幫我？」
顧墨看著他：「誰說我在幫你？」
陳偉皺眉。
顧墨指了一下椅子。
「坐。」
陳偉盯了他幾秒。
最後。
還是重新坐下。
剪刀再次響起。
咔嚓。
咔嚓。
顧墨看著鏡子裡的陳偉。
語氣很隨意。
「我只是提醒你。」
「接下來。」
「你每傳一份數據。」
「都可能是在給你弟弟挑實驗台。」
陳偉眼神猛地一縮！
「所以你要我背叛H聯盟？」
「隨你。」
「那我該怎麼做？」
「自己想。」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怎麼想？」陳偉很是生氣。
顧墨抬眼。
兩個人從鏡子裡對視。
「你替他們做了這麼久。」
「最應該知道。」
「怎麼讓他們繼續相信你。」
陳偉一怔。
下一秒。
眼神慢慢變了。
「你早就想讓我反過來查他們？」
「你愛查不查。」顧墨無所謂地說。
陳偉盯著他。
根本不信。
可現在。
他已經沒心思繼續追問。
腦子裡只剩下一件事。
葉聖。
自己的弟弟。
真的就在身邊？
他必須確認。
立刻確認。
顧墨卻突然說道：
「還有一件事。」
陳偉抬眼。
「什麼？」
「在你確認以前。」
「別去問葉聖。」
陳偉皺眉。
「為什麼？」
「因為你一旦露出異常。」
顧墨看著他。
「盯著你的人。」
會比你更早知道你發現了。」
陳偉背後猛地一涼。
對。
H聯盟既然連自己都在監控。
怎麼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變化？
「那我怎麼辦？」
「照舊。」
「什麼意思？」
顧墨說道：
「該笑笑。」
「該裝裝。」
「該騙騙。」
「你不是挺會的嗎？」
陳偉：「……」
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欠。
可他偏偏沒辦法反駁。
幾分鐘後。
顧墨終於放下剪刀。
解開理髮布。
「好了。」
陳偉站起來。
看了一眼鏡子。
頭髮確實剪得不錯。
可他現在根本沒心思看。
拿出錢。
放到桌上。
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
腳步忽然停住。
「老闆。」
顧墨已經重新坐回沙發。
「嗯？」
陳偉回頭。
「如果。」
「我是說如果。」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第一次有些發澀。
「葉聖真的是我弟弟。」
「他們又真的想動他。」
顧墨抬眼。
陳偉的眼神。
已經徹底冷了。
「我不會放過H聯盟。」
顧墨喝了一口可樂：「那是你的事。」
陳偉看了他幾秒。
推開門。
叮鈴鈴——
走出去。
可剛走兩步。
身後又傳來顧墨的聲音。
「陳偉。」
他停下。
沒有回頭。
顧墨說道：
「善和惡。」
「都只是力量。」
陳偉眼神微動。
「真正決定最後會變成什麼的。」
「是人。」
陳偉站在門外。
安靜很久。
最後。
輕輕點了一下頭。
走遠。
顧墨靠回沙發。
電視重新響起來。
而街角。
一道人影。
在陳偉離開以後。
也悄無聲息地轉身。
離開。
顧墨看都沒看。
只是拿起手機。
屏幕上。
一條新聞剛好跳出來。
【H聯盟宣布將進一步加強異能者安全管控。】
顧墨掃了一眼。
關掉。
「善。」
「惡。」
他輕輕笑了一聲。
「H聯盟……」
「你們還真敢拼。」
桌上的可樂。
輕輕冒著氣泡。
而另一邊。
陳偉已經走出很遠。
口袋裡的手機。
突然震動。
他拿出來。
H聯盟的任務頁面。
依舊停在那裡。
【是否接受蒼穹完整身體數據採集任務？】
這一次。
陳偉沒有再猶豫。
他盯著屏幕。
幾秒以後。
點擊。
【接受。】
滴。
【任務已確認。】
陳偉收起手機。
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