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閉上眼。
強迫自己別再看。
就在這時。
葉聖拿著幾瓶水。
從廚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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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水吧。」
所有人。
同時看向他。
葉聖一愣。
「幹嘛？」
蒼穹臉都快黑了。
「你……」
「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葉聖想了想。
「有啊。」
眾人眼神一變。
「什麼感覺？」
「今天大家脾氣都很差。」
「……」
夏美忍不住。
「你才脾氣差！」
話一出口。
她自己趕緊捂嘴。
葉聖眨眨眼。
把水放下。
「你看。」
「就是這樣。」
「葉聖！」
夏美差點又炸。
雄哥趕緊拉她。
蒼穹站在樓梯上。
本來煩得想罵人。
結果看著葉聖那副樣子。
嘴角居然很輕地抽了一下。
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情緒。
莫名鬆了一點。
門邊。
陳偉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葉聖。
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設備。
屏幕上。
所有人的精神波動。
都在高位。
只有一個。
從頭到尾。
平穩得幾乎是一條直線。
【葉聖】
【太陽黑子峰值干擾：0.7%】
【主體人格：穩定。】
【善原力活躍度：持續上升。】
陳偉盯著數據。
心裡卻越來越沉。
因為他知道。
這份數據一旦傳回去。
H聯盟會更加想要葉聖。
可與此同時。
口袋裡的另一台設備。
也在悄悄記錄另一個人。
蒼穹。
【情緒失控程度：92%。】
【異能輸出：持續提升。】
【肉體承載：穩定。】
【異能迴路：無崩潰跡象。】
【極端環境承載評級——】
數據還在計算。
陳偉抬頭。
看著那個站在樓梯上。
明明已經快控制不住。
卻依舊硬生生把自己鎖在原地的蒼穹。
第一次真正理解。
為什麼H聯盟會盯上他。
一個極端穩定。
一個極端承載。
而外面。
還有成百上千名異能者。
正在太陽黑子裡。
被瘋狂篩選。
陳偉忽然覺得。
今天這場災難。
對於普通人來說。
是一場意外。
對於異能者來說。
是一場劫難。
可對於H聯盟來說。
卻像一場——
早就準備好的大型實驗。
……
地下指揮室。
地圖上的紅點。
已經突破三百。
負責人站在那裡。
看著一份份數據自動歸類。
【精神崩潰。】
【承載失敗。】
【力量外溢。】
【高穩定。】
【高攻擊。】
【多頻異常。】
【魔性反應。】
每一個正在街上害怕。
掙扎。
失控的人。
到了這裡。
只剩下一行參數。
負責人看了一會。
開口：
「今天所有高價值目標。」
「一個都不要漏。」
旁邊的人點頭。
「普通安全部門已經開始接收低風險對象。」
「我們的人負責篩選。」
負責人嗯了一聲。
「民意呢？」
另一塊屏幕亮起。
上面是實時網絡分析。
【支持加強異能監管：41%】
數字跳了一下。
【47%】
再跳。
【53%】
負責人嘴角。
緩緩揚起。
太陽黑子。
總會過去。
異能者也會恢復。
可麻瓜今天產生的恐懼。
不會跟著太陽一起消失。
那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他看向大屏幕。
城市裡。
一輛又一輛黑色運輸車。
正在不斷移動。
「繼續。」
「讓他們看清楚。」
「沒有管理的異能者。」
「到底有多危險。」
……
窗外。
太陽依舊明亮。
可整個鐵時空。
已經徹底亂了。
就在這時。
陳偉身後傳來聲音。
「你站這裡幹嘛？」
他猛地回頭。
葉聖端著一杯水。
站在走廊。
臉上和平時一模一樣。
陳偉看著他。
好幾秒沒說話。
「你……」
「怎麼了？」
「你沒感覺？」
「感覺什麼？」
葉聖一臉茫然。
陳偉盯著他的眼睛。
沒有煩躁。
沒有衝動。
沒有精神失衡。
平穩得可怕。
「太陽黑子。」
葉聖抬頭看了看窗外。
「哦。」
「新聞有說。」
「然後呢？」
陳偉：「……」
整個公寓。
現在幾乎人人都不正常。
偏偏葉聖。
一點事都沒有。
他甚至還把水遞過去。
「你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陳偉低頭。
那杯水。
遞到自己面前。
又是這種感覺。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讓他莫名煩躁。
像很久以前。
也有人這樣把東西遞給自己。
可那段記憶。
怎麼都抓不住。
陳偉接過水。
「沒事。」
葉聖笑了笑。
「沒事就好。」
轉身離開。
陳偉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直到消失。
……
深夜。
陳偉重新打開電腦。
葉聖的數據已經再次更新。
【太陽黑子高峰精神擾動測試：完成。】
【目標：零失控。】
【自我人格穩定度：100%。】
【善原力波動：穩定。】
【精神極性抗擾動：極高。】
【階段Ⅲ模塊價值：S級。】
下面。
依舊是同一個判斷。
【不適合作為最終載體。】
【適合作為穩定模塊樣本。】
陳偉看著屏幕。
又打開了自己私下保存的另一份文件。
上面。
只有幾個很簡單的信息。
【姓名：陳偉。】
【過去身份：缺失。】
【原生家庭：缺失。】
【弟弟：存在。】
【下落：未知。】
他替H聯盟做事。
原因從來沒有變。
H聯盟答應他。
只要完成任務。
就幫他找到真正的身份。
還有那個失蹤多年的弟弟。
陳偉盯著「弟弟」兩個字。
腦海里。
卻再一次浮出葉聖的臉。
不對。
他皺眉。
為什麼？
為什麼越接近這個人。
這種熟悉感越強？
陳偉起身。
打開抽屜。
拿出一枚很小的監視器。
……
葉聖不在房間。
陳偉進去以後。
動作很快。
監視器被裝進角落。
位置隱蔽。
正好能拍到床。
書桌。
還有大部分活動區域。
他站在那裡。
正準備離開。
視線卻忽然落在桌上。
一個舊陀螺。
陳偉不知道為什麼。
腳步停住。
他走過去。
拿起來。
下一秒。
太陽穴猛地一疼。
一個極短的畫面。
閃過。
小孩。
哭聲。
有人抓著自己的衣服。
還有一句已經模糊到根本聽不清的話。
「哥……」
陳偉瞳孔驟然一縮。
陀螺直接掉回桌面。
啪。
他站在那裡。
呼吸突然變重。
剛剛……
是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
陳偉猛地回神。
立即離開房間。
幾秒後。
葉聖回來。
完全不知道。
房間裡已經多了一隻眼睛。
……
太陽黑子風暴進入後期。
影響開始減弱。
公寓裡的人。
也終於可以平復一下暴躁的心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那輪刺眼的太陽，終於開始往西沉。
蒼穹體內那股一直橫衝直撞的異能，也在某個瞬間，慢慢弱了下來。
他靠著牆。
渾身早已經被汗浸透。
「……過去了？」
夏流阿公盯著驚典，又看了一眼時間。
沒有立刻回答。
寒胸口那股莫名翻湧了一整個下午的煩躁，也終於一點點退了下去。
夏流阿公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過去了。」
客廳里。
沒有人歡呼。
因為電視上的畫面，還沒有停。
一輛輛押送異能者的黑色車輛，仍舊在街道上穿行。
太陽黑子結束了。
可今天留下來的東西。
顯然沒有跟著一起結束。
……
H聯盟。
真正的收穫。
才剛開始整理。
大量異能者在這一天被捕。
大量失控數據被記錄。
大量精神與異能同步變化樣本。
第一次被集中送進資料庫。
其中。
兩個名字。
被單獨提了出來。
【葉聖。】
【呼延覺羅·蒼穹。】
前者。
代表極端穩定。
後者。
代表極端承載。
……
陳偉坐在電腦前。
看著新任務。
【任務更新。】
【繼續觀察葉聖。】
【優先確認善原力結構。】
下一條。
【新增一級任務。】
【目標：呼延覺羅·蒼穹。】
【獲取完整身體數據。】
【包括：】
【血液。】
【異能迴路。】
【精神頻率。】
【家族頻率。】
【肌體承載極限。】
【失控狀態輸出上限。】
陳偉的眼神。
慢慢變了。
完整身體數據？
過去H聯盟讓他做的。
都是監視。
觀察。
記錄。
現在。
卻開始要求他主動拿到蒼穹的身體樣本。
而且還是——
完整數據。
陳偉往下翻。
最後一行。
讓他停住。
【目標用途：階段Ⅳ前置適配評估。】
他盯著這句話。
很久。
腦海里。
突然重新想起那份【終極載體計劃】。
Ⅰ。
異能封鎖。
Ⅱ。
多頻兼容。
Ⅲ。
精神穩定。
Ⅳ。
魔性耐受。
蒼穹。
還沒有進入階段Ⅳ。
H聯盟卻已經提前開始為他做適配評估。
這意味著什麼？
陳偉靠在椅背。
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H聯盟現在做的事情。
已經越來越不像他們嘴裡所謂的——
「消除異能威脅」。
如果只是想讓異能者變成普通人。
為什麼要研究承載極限？
為什麼要測失控後的上限？
為什麼要提前判斷魔性適配？
為什麼偏偏是蒼穹？
陳偉盯著屏幕。
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不舒服的答案。
慢慢浮出來。
他們不是想毀掉蒼穹。
他們在判斷——
這個人。
值不值得被培養。
滴。
總部又發來一條消息。
【任務完成後。】
【你的身份檔案權限將提升一級。】
【關於你弟弟的調查，也會同步開放。】
陳偉看著這句話。
眼神變得複雜。
許久。
他抬手。
關閉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