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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 章 皆是虛妄

  三百年的經歷,讓她見過太多口是心非,她原本以為長卿只是強裝鎮定,實則內心已然動搖,卻不自知罷了。

  長卿並不知道丹姬心中所想,他只全神貫注於手中之劍,應對眼前之敵。

  只是他心中似有所悟。

  凡有所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一襲黑袍,一張面具,就讓他對令羽長歌蒙上了一層無形的濾鏡。

  一直以來的壓力,丹姬潛移默化對他的影響,讓他對幽冥司心生忌憚,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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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讓他對這個未知的「黑衣劍士」所發揮出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產生了畏懼。

  可褪下面具,那也不過是自己曾經的手下敗將罷了。

  自己因一張面具,一場未知而恐懼。

  又因熟悉的面孔而自信,盡在掌握。

  不管恐懼也好,自信也罷,都顯得愚蠢而可笑,這是他的弱點。

  劍還是那個劍,人還是那個人。

  「很好,長歌,你果然是個不錯的對手,多虧了你,我再次發現了自己的弱點。」

  長卿不禁再次冷笑。

  第一次冷笑,是他貫來對一切盡在掌握之後,獨有的輕蔑。

  這第二次冷笑,卻是他對自己的嘲諷。

  「似這般軟弱,見山是山,見水是水,面對以後的重重磨難,又如何能夠心如堅石。」

  歸根結底,人的意志是有限的。

  可長卿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多長,必須時時鞭策自身,如身負枷鎖的苦行僧一般,才能讓他堅持下去。

  他不會被修羅業障所困住,不會因無窮殺孽所拖累,今後也不再會為未知所恐懼。

  入一切相,破一切相,方得自在。

  長卿手中劍勢不停,他與丹姬已然心念融合,將丹姬不知從何處習得的劍招一一發出,擋下了長歌如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長歌的劍法在他的眼中越來越慢,也越來越清晰,終於在長卿一劍盪開長歌的一記迅雷不及掩耳的蓄勢之劍時,他猛然醒悟過來,終於明白了長歌的劍法強在何處。

  「這是起劍法!」

  長歌所用的劍法中,竟有起劍法。

  先前長卿沒能看出來,是因為長歌所用的劍法太過玄妙,起劍法融匯其中渾然天成,已成其臂膀,甚至比長卿運用的更加純熟。

  「我明白了,這是石秋齊的十劍!」

  長卿的起劍法源自石秋齊,那長歌的起劍法肯定也同樣如此。

  看來這傢伙能復活和石秋齊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那這就不奇怪了,雖然長卿沒見過石秋齊出手,但他身為可與尊者比肩的傳奇人物,機緣巧合之下復活一個長歌也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他的劍法如此強,他肯定不止繼承了起劍法這一劍,若是他身懷起劍法之餘,又繼承了石秋齊另外幾種劍法,那我在劍法上肯定比不過他。」

  「他手中那能擊碎邪龍左臂甲的長劍肯定也出自石秋齊的手筆。」

  長歌身上的神秘濾鏡終於被層層剝離之後,也再無任何值得長卿忌憚之處。

  「就算他身懷再強大的劍法,也不過是肉體凡胎,陰陽魂鎖和千機面無效很可能是他的魂魄本就有所缺損,碧血毒殺了他的劍靈但他靠著那傳承至石秋齊的靈寶,照樣能發揮出劍法的威力。」

  「這傢伙的底都已經讓我摸透了,不過如此。」

  不管石秋齊當初和他說的是真是假,這個看起來有些滄桑的邋遢男人是否真的和天下第一的劍修存在賭約,他的十劍是否有他說的那般無敵,長卿繼承的起劍法有多強是不爭的事實。

  更不用說幾種劍法本就相輔相成取長補短,習得多種之後,能發揮出的威力絕非是做加法那樣簡單。

  在丹姬的輔助下,長卿的劍法就如同兩個劍法高手同時出手,他殘劍靈對上長歌天青劍的每一次交鋒從最初的破綻百出,漸漸的也變成了勢均力敵。

  不過長卿的劍法畢竟還被長歌絕對壓制,就算有丹姬輔助,時間一長也開始陸續出現破綻。

  只是長卿卻並不著急,身上的傷口越多,他反倒是越發從容起來。

  「你身邊......可真有一把殺人的好劍啊......」

  一劍盪開長歌的攻勢後,長卿眼中閃爍著似鷹如狼的光芒,突然說道。

  長歌不為所動,剛要出手再度襲來,他懷中的文鳶卻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緊接著就像是遭了千刀萬剮一般,渾身抽搐。

  長歌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先是看上去有些疑惑,緊接著是焦急,下意識看向懷中的少女。

  然而下一刻,長卿極為迅猛的一劍已然來至長歌身前,長歌趕忙提劍抵擋,卻在倉促之間未能盡展劍勢,被長卿一劍震退,倒飛出去。

  長歌身形扭轉,迅速調整過來,吐出一口鮮血,隨即一邊提防長卿再度偷襲,一邊向懷中的文鳶有些生硬地問道。

  「你怎麼了。」

  文鳶只覺得渾身劇痛,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但她還是咬牙說道。

  「不必管我,你專心對敵,切莫衝動,你已經不顧自身狀態強行出了這麼多招,就快撐不住了,千萬不要再傷及自身。」

  長歌點了點頭,再度持劍殺來,長卿殘劍來迎,可卻是故意賣了個破綻,被長歌一劍斬在胸口之處,頓時皮開肉綻,骨血翻飛。

  長歌正要乘勝追擊,但懷中的文鳶卻再次慘叫出聲。

  長歌一愣,但這一次卻輪到了長卿反攻,未等他回過神來,長卿的殘劍已至,兩人再過一招之後,長卿又是一個破綻,直接被長歌斬去了一臂。

  「啊!」

  懷中的文鳶又是一聲哀嚎,長歌的劍勢越發慌亂起來,可偏偏長卿又是渾身破綻又是越戰越勇,逼得長歌又在他身上留了幾道劍傷。

  但隨著長卿身上每添一道劍傷,長歌懷中的文鳶就像是也中了一劍般,到後面已經是有出氣沒進氣,奄奄一息。

  饒是長歌再過遲鈍木訥也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他出劍越發遲疑,直到最後他一劍盪開長卿殘劍,青鋒停在長卿的脖頸之前,卻不敢再前進一分。

  「呵呵呵......」

  長卿殘劍被震開,索性鬆開了手,單手攤開,向前半步,青鋒登時便沒入長卿脖頸半寸,長歌見狀,如驚弓之鳥般瞬間後退。

  他一手護著懷中的文鳶,一手舉劍對著長卿,卻是進退兩難,天青劍那鋒尖之上,微微有些發顫。

  「他這劍,確實是個不錯的靈寶。」

  腦海中,丹姬說道。

  「呵……」

  長卿卻淡淡一笑。

  「我說殺他的好劍,是他懷中那個姑娘。」